面對張翠山的詢問。
白辰並沒有立刻回答。
他端起桌上的粗瓷茶碗,抿了一口微涼的茶水。
「我是個煉丹師。」
白辰平淡的聲音,在客棧大堂內迴蕩。
如同往平靜的湖面,投入了一顆巨石。
這五個字一出,滿座譁然。
大廳里的諸多食客們,紛紛面面相覷。
煉丹師?
神州大陸確實有這種職業。
可那大多是些招搖撞騙的老道士。
就算有些真本事,頂多也就熬製幾副跌打損傷的膏藥。
或者煉製些固本培元、稍微恢復真氣的小藥丸。
武當張三丰也會煉丹。
可哪怕是那位武林神話煉出的丹藥,面對玄冥寒毒也束手無策!
這窮鄉僻壤的小客棧里,隨便冒出一個年輕公子哥,就敢自稱煉丹師?
老白端著兩碗熱湯,剛剛從後廚挑簾出來。
聽到這話,
他差點沒把手裡的碗扣在地上。
這小祖宗瘋了吧!
真以為平時在鎮上買幾口鐵鍋搗鼓藥材,就是神仙下凡了?
對面可是指玄境巔峰的大高手啊!
一旦謊言被戳穿,這大堂里的人全得跟著陪葬!
「公子。」
「恩師也曾開爐煉丹,卻明言寒毒入髓,藥石無醫。」
「敢問公子,有何仙丹能救我兒?」
張翠山眉頭緊鎖,死死盯著白辰。
他本能地覺得荒謬。
但他極力壓制心頭的焦躁,語氣中難免帶上幾分質問。
白辰放下茶碗,指尖輕輕敲擊桌面。
篤。篤。篤。
這聲音彷佛敲擊在張翠山夫婦的心坎上。
「大日焚天丹。」
白辰吐出五個字。
「四品丹藥。」
「不僅能瞬間蒸乾他體內的玄冥寒毒。」
「還能借純陽藥力易經洗髓,重塑根骨,大幅提升他的武學資質。」
安靜。
死一般的安靜。
整個同福客棧內針落可聞。
就連躲在櫃檯後面的佟湘玉,都忍不住瞪大雙眼。
這牛皮吹上天了!
四品丹藥?
神州大陸的丹藥分級本就模糊,誰聽過什麼四品!
還瞬間蒸乾寒毒?
還易經洗髓?
這哪裡是煉丹,這簡直是白日做夢!
張翠山愣在原地。
他自幼在武當山長大,熟讀道藏,見多識廣。
大日焚天丹這個名字,他連聽都沒聽過。
更別提那種逆天的藥效了。
「公子莫不是在消遣張某?」
張翠山雙目圓睜。
他指玄巔峰的真氣,在體內瘋狂運轉。
若非對方剛才展露出的詭異底氣,他此刻早已拔劍。
救子心切是一回事。
被人當猴耍,又是另一回事!
哪怕是陸地神仙在此,也絕不敢說出這種大話!
「白爺!」
「我的活祖宗誒!」
老白再也忍不住了,把熱湯往桌上一頓。
他一步竄到白辰身前,壓低聲音瘋狂哀求。
「您今天是不是喝多了!」
「這可是武當張五俠,那孩子中了絕命的毒!」
「您平時弄點大力丸也就算了,這時候逞什麼能啊!」
老白急得直跺腳,後背冷汗直冒。
他可是盜聖。
他太清楚江湖中人被惹毛了是什麼下場。
這白辰雖然有錢,平時也算仗義,可真動起手來連個後天武者都不如。
這不純純找死嗎!
「退下。」
白辰瞥了老白一眼。
他的語氣毫無波瀾,卻帶著一股不容抗拒的威壓。
老白渾身一僵。
那種感覺又來了!
明明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富家少爺,偏偏散發著上位者的恐怖氣場。
老白咽了口唾沫,硬生生把後面的話憋了回去,退到一旁。
大廳角落裡。
幾個揹著長劍的江湖客竊竊私語。
「我看這小子就是個騙子。」
「八成是想騙武當派的錢財。」
「張五俠也是病急亂投醫,這種鬼話也信?」
他們的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傳入張翠山夫婦耳中。
殷素素原本燃起的希望,也隨之黯淡。
是啊。
連張三丰都束手無策的毒。
一個客棧里的青年,怎麼可能解得了?
她滿眼絕望,低頭看向懷裡的兒子。
就在這時。
「啊——」
一聲極其悽厲的慘叫,從張無忌口中爆出!
他原本救蒼白的小臉,瞬間蒙上一層濃郁的青黑之氣。
恐怖的寒意以他為中心,瘋狂向四周蔓延。
咔咔咔。
殷素素跪著的青石地面,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結出一層白霜!
大廳內的溫度驟降,如同寒冬降臨。
好幾個食客被凍得連打冷顫,慌忙向後退去。
「無忌!」
「無忌你怎麼了!」
殷素素尖叫出聲,雙手死死抱住兒子。
可張無忌的身體,冷得如同萬年玄冰,連殷素素的手背都被凍得泛起紫紅。
「冷……」
「娘,我好冷……」
張無忌牙齒瘋狂打顫,小小的身軀蜷縮成一團,劇烈抽搐。
玄冥寒毒,再次全面爆發!
張翠山面無人色。
他大步跨前,一把抵住張無忌的後背。
武當九陽功全力催動,精純的純陽真氣,源源不斷的灌入兒子體內。
然而。
那股陰毒至極的寒氣,竟隱隱有反噬張翠山的趨勢!
張翠山的額頭,瞬間布滿冷汗,頭頂蒸騰起陣陣白煙。
不行!
壓不住了!
這次寒毒爆發得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距離恩師上次渡氣,已經過去太久了,真氣快要耗盡了。
「張五俠,快收手!」
「再這樣下去,你們父子倆都要沒命!」
老白在一旁看得頭皮發麻,忍不住出聲提醒。
張翠山心知肚明。
可他怎麼能放手?
一旦收回真氣,無忌瞬間就會被寒毒凍結心脈!
「救他!」
「公子,求求您救他!」
殷素素猛地轉頭。
她目光盯住坐在椅子上的白辰。
她不管對方是騙子還是高人。
她不管那什麼大日焚天丹是真是假。
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希望,她也要抓住!
魔教妖女的狠厲與決絕,此刻全化作了母親的瘋狂。
「只要能救我兒子!」
「你要什麼我都給!」
殷素素在地上磕了一個響頭,額頭瞬間見血。
觸目驚心的紅,在這冰霜蔓延的大廳里格外刺眼。
白辰靜靜看著這一幕。
他的神色沒有絲毫動容。
在這個綜武世界,每天都有人死去,每天都有慘劇發生。
同情心是最廉價的東西。
他需要的是等價交換。
更何況。
系統的規矩還擺在那裡。
「我不要金銀財寶。」
「也不要你天鷹教的勢力。」
白辰的聲音,穿透了張無忌的慘叫,清晰地落入張翠山夫婦耳中。
殷素素猛地抬起頭,滿臉鮮血,猶如厲鬼。
「那你要什麼?」
白辰目光越過殷素素,直刺正在苦苦支撐的張翠山。
「我要武當輕功絕學。」
「《梯雲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