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座原本只是防禦和檢測的黑色石碑,在吸收了這滴聖人精血後,爆發出了刺目的血紅色光芒。
整個崑崙山腳下的地面劇烈震動。
原本安靜燃燒的紅蓮業火,頓時化作了三條巨大的火龍,直接纏繞住了沖在最前面的九頭獅王。
「啊!」
九頭獅王慘叫出聲。業火越過皮肉,直灼元神與積攢數萬年的殺戮業障。
他龐大的身軀重重地砸在地上,痛苦地翻滾著,把地面砸出一個個巨大的深坑。
毒蟒和魔猿見狀,嚇得想要後退。
可是石碑上的陣紋已經啟用。無數道金色的鎖鏈從地下鑽出,直接穿透了他們的琵琶骨,將他們釘在了地上。
「放開我們!通天!你堂堂聖人,竟暗算我們!」魔猿拼命掙扎,卻越掙扎鎖鏈收得越緊。
白通天臉色發白。
越級催動這「業火明心陣」困住三名大羅金仙,還要保證不傷他們性命,這對現在的他來說也是極大的消耗。
這一滴本源精血便是維持陣法裁決的代價,但他一步未退。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地上哀嚎的三頭妖王。
「暗算?本座早就說過,入陣者,生死由命。你們自己強闖,怪得了誰?」
他的聲音傳遍山門。
「本座若是想殺你們,剛才你們已經形神俱滅了。但本座說過,我玄門不隨便殺生。」
「死,對你們來說太便宜了。」
白通天伸出右手,對著下方一壓。
「你們吃了多少無辜生靈,毀了多少洪荒靈脈,這筆帳,天道記著,本座也記著。」
「既然你們精力這麼旺盛,那就去給這天地還債吧!」
「削去頂上三花!封鎖胸中五氣!」
紅蓮業火應聲向內收攏。
只聽見「噗噗噗」三聲悶響。
九頭獅王、遠古毒蟒和搬山魔猿同時噴出一大口鮮血。
他們頭頂凝聚的大羅金仙道果直接崩碎,體內的法力被一層層密密麻麻的金色符文封鎖。
轉眼間,三名妖王的修為跌至地仙境界。
他們再也維持不住原形,化作三名氣息衰敗的壯漢伏在地上。
山門前響起一片抽氣聲。對洪荒生靈而言,跌落境界有時比死更難忍受。
白通天接著下達了最後的審判。
「將這三個孽障,以及所有身背業力、考核不合格的妖族,全部發配到洪荒極西之地!」
「極西之地當年被魔祖羅睺自爆毀了地脈,靈氣枯竭。你們就去那裡,用你們的肉身去搬運石頭,去疏通靈泉,去修補地脈!」
「什麼時候把極西之地的地脈修補好,什麼時候你們身上的業力洗清,本座什麼時候解開你們的封印,讓你們重獲自由!」
話音落下,天幕內外一片寂靜。各方很快有了不同反應。
崑崙山,玉虛宮前。
黑元始拍案叫好。
「好!好!好!」
「不殺生,卻能懲其惡!廢其修為,卻又留一線生機!讓他們去修補地脈,用勞動來償還天地的因果!」
「這才是真正的法度!這才是真正的玄門正宗做派!」
黑元始望著天幕中的白通天,方才的鬱結散去不少。
如果自己的三弟也能像白通天這樣處理事情,他怎麼可能還會嫌棄那些妖族?他甚至願意親自去幫通天押送這些犯人去極西之地!
西方,須彌山。
接引和准提兩位道人本來還在為了三清沒分家而發愁。
可是當他們聽到白通天說,要把這幾萬個妖族苦力全都發配到極西之地去修補地脈的時候。
接引、准提對視一眼,准提道人激動得熱淚盈眶,直接抱住了接引的大腿。
「師兄!你聽見了嗎!你聽見了嗎!」
「那個白通天,要把幾萬個妖族送來西方修補地脈!」
「我們西方貧瘠了這麼多年,連個灑掃童子都招不到。他竟一口氣送來幾萬個苦力,而且還要幫我們修補羅睺炸毀的地脈!」
接引雙手合十,難得露出喜色。
「善哉!善哉!這位通天道友,真乃我西方的大恩人啊!若是這天幕是真的,貧道恨不得現在就去崑崙山給他磕三個響頭!」
三十三重天,妖族天庭。
相比於西方的狂喜,帝俊和東皇太一的臉色已經黑得像鍋底一樣。
「欺人太甚!」
太一氣得一拳砸碎了面前的白玉桌案。
「通天這是在幹什麼!他把我們妖族當成什麼了?當成給他玄門干苦力的奴隸了嗎!」
帝俊按住桌案。
「殺人不過頭點地。他廢了妖王的修為,讓他們去干那種苦力活,這簡直是對我們妖族最大的侮辱!而且……」
帝俊沉默片刻,才繼續說道:
「而且,他這麼做,名正言順。他打著為天地洗清業力的旗號,讓那些妖族去修補地脈。天道不僅不會懲罰他,反而還會降下無量功德!」
「長此以往,妖族中那些稍微有點悟性的,全被他收進崑崙山當弟子;那些桀驁不馴的,全被他發配去當苦力。我們天庭還拿什麼去統御洪荒?」
太一沒有回答。凌霄殿中方才還為三清分家而歡慶的妖神,也都低下了頭。
白通天只立了一道收徒規矩,便同時得了弟子、功德與名望,還削弱了天庭對萬妖的號召。
誰都看得出,這比一場正面交鋒更難應付。殿內再無人敢再出聲。
萬壽山,五莊觀。
紅雲飲下一口人參果茶,仍望著天幕。
「鎮元老兄,這位通天聖人,當真是慈悲心腸啊。用懲罰代替殺戮,用勞動代替毀滅。我看這洪荒的量劫,說不定都能被他這種方法給化解了。」
鎮元子點了點頭。
「不僅是慈悲,更是大智慧。你看那極西之地,因為羅睺自爆,煞氣沖天。」
「一般的修士根本不敢去。這些妖王本身體魄強悍,讓他們去幹這種粗活最合適不過。這通天,是在下一盤大棋啊。」
媧皇宮。
女媧望著天幕,放下手中的泥人。
「把破壞天地的惡人,變成修補天地的工具。通天師兄,你到底是怎麼想到這種法子的?」
女媧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剛剛捏出來的一個泥人。
「如果以後我的孩子在這洪荒里犯了錯,是不是也可以用這種方法來懲罰他們,而不是任由他們被天道抹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