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回到了祖巫共工怒觸不周山的前一刻。
畫面中,共工雙眼血紅,咆哮著撞向那根支撐天地的天柱。
黑洪荒的眾生全都屏住了呼吸。他們知道,不周山一倒,天就塌了。
就在共工的頭即將撞上不周山的頓時。
「鏘!」
一聲響徹天地的劍鳴。
一道青色的劍光,從崑崙山的方向橫跨大半個洪荒,直接斬落。
這道劍光沒有劈向共工,而是直接劈在了共工和不周山之間的空地上。
「轟!」
大地被劈出一條深不見底的千萬里鴻溝。
共工被劍氣逼退,龐大的身軀在地上滾了好幾圈才停下來。
天空中。
白通天一襲青衣,踩著青萍劍,降落。
他沒有釋放聖人威壓去壓迫任何人。
他只是孤身一人,站在了巫妖兩族那幾千萬大軍的中間。
「打夠了嗎?」
白通天的聲音不大,但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戰場。
「通天!你少管閒事!這是我們巫妖兩族的恩怨!」帝俊在天空中怒吼。
帝江也大聲喊道:「聖人又如何!今日我巫族就算戰死到最後一人,也要把妖庭給踏平!」
白通天看著陷入瘋狂的雙方。
他搖了搖頭,然後伸出右手,一揮。
一張遮天蔽日的巨大圖卷,在天空中展開。
這不是什麼法寶,而是一張洪荒天地的地脈和星辰圖。
「你們以為你們在爭霸洪荒?」
白通天冷笑一聲。
「你們睜大眼睛看看!洪荒的地脈已經被你們打斷了七成!周天星辰的光芒也被你們的煞氣遮蔽了一半!」
「你們再打下去,不需要你們同歸於盡,這洪荒天地自己就會崩潰!」
白通天指著天空。
「帝俊。你妖族天生會飛,能吸納星辰之力。你們不去混沌邊緣開闢新的星域,不去轉化混沌之氣來補充洪荒,反而在窩裡鬥?」
白通天又指著地上的祖巫。
「帝江。你們巫族沒有元神,但肉身強悍,天生親近大地。你們不去疏通洪荒地脈,不去鎮壓地底的污穢,反而在這裡殺戮眾生?」
全場鴉雀無聲。
妖族和巫族都愣住了。從來沒有人跟他們說過這些。大家只知道搶地盤。
白通天看著下方的后土。
「后土。」
后土渾身一震,抬起頭看向白通天。
「你心中有大慈悲,你看到了那些無處可去的亡魂。你本該化身輪迴,給眾生一個歸宿。但你看看你現在在幹什麼?你在製造更多的亡魂!」
后土如遭雷擊,雙眼頓時紅了。她直接跪在了地上,泣不成聲。
白通天收起圖卷。
「從今天起,我不許你們再打。」
「妖族,全部滾回天庭。用你們的周天星斗大陣,給我去吸收混沌之氣,反哺洪荒!」
「巫族,全部退回十萬大山。用你們的肉身,去把斷裂的地脈給我一根一根接起來!」
「誰敢再挑起戰端,我通天,第一個滅了他全族!」
白通天的話,霸道到了極點。
但這一次,沒有人覺得他不講理。
畫面中,帝俊和帝江對視了一眼。他們都看到了對方眼裡的疲憊和後怕。剛才差一點,他們就真的同歸於盡了。
后土擦乾眼淚,站起身,對著白通天深深地鞠了一躬。
「多謝聖人指點迷津。后土,願身化輪迴,補全天道!」
畫面到這裡,戛然而止。
天幕重新化作一片混沌。
但是黑洪荒的眾生,卻久久無法平靜。
妖族天庭。
帝俊站在凌霄寶殿的廣場上,夜風吹過他的龍袍。
他轉過頭,看著滿臉複雜的東皇太一。
「太一。我們錯了。」
太一張了張嘴,最終只問了一句:「那還打不打?」
帝俊看著天幕中的屍山血海:「你若還想打,先想好給妖族留下幾個收屍的。」
帝俊苦笑了一聲。
「我們天天盯著地上的這幾塊地盤,打得頭破血流。可是白通天卻讓我們抬頭看天,看混沌。」
「如果按照他說的,我們妖族去轉化混沌之氣,反哺洪荒。天道一定會降下無量功德。有了功德,我們妖族的氣運就不會衰敗。這才是真正的萬世基業啊!」
帝俊轉過身,大聲下令。
「傳令!妖族大軍,立刻停止向巫族邊界增兵!」
「白澤!你馬上帶人去推演周天星斗大陣。我們要把這個殺陣,改造成吸收混沌之氣的聚靈大陣!」
盤古殿前。
十二祖巫圍成一圈。
帝江沉默了很久,最後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通知下面的部落。停止獵殺妖族。」
祝融急了:「大哥!不打了?我們準備了這麼久!」
「打什麼打!」帝江瞪了他一眼,「天幕都把棺材板擺到面前了,你還惦記著往裡躺?」,「你沒看到天幕里的結局嗎!你想讓我們巫族死絕嗎!」
帝江看向后土。
「小妹,你剛才說,你想化身輪迴?」
后土點了點頭,眼神堅定:「我感受到了天地的召喚。白通天聖人說得對,這才是我的宿命。大哥,我會用我的身體,為巫族爭取一線生機。」
帝江眼眶發紅,重重地拍了拍后土的肩膀。
「好。我們巫族不爭這天地霸權了。我們去修地脈。」
此時。
東海,金鰲島。
黑通天獨自一人站在碧游宮的最高處。
海風吹拂著他的青色長衫。
他看著天幕消失的方向,眼中閃爍著前所未有的明亮光芒。
「以度代殺。以創造代毀滅。」
黑通天反覆咀嚼著這兩句話。
他明白了。
白洪荒之所以能成為更高層次的洪荒,不是因為他們戰力多高,而是因為他們把擅長殺伐的力量,用在了修補天地上!
「我有幾萬名弟子。」
黑通天轉過身,看著廣場上那些還在認真推演陣法的妖族弟子。
「如果這幾萬名弟子,全都去修地脈,去轉化靈氣。那我截教,就是這洪荒天地的根基。天道就算想毀了我截教,也要看看這洪荒天地答不答應!」
黑通天一步跨出,直接來到了金鰲島廣場的上空。
「截教所有弟子,聽令!」
黑通天大喝一聲。
幾萬名弟子立刻放下手裡的東西,整整齊齊地站了起來,仰頭看著他們的師尊。
「我們看天幕,看了很久。」
黑通天的目光掃過全場。
「今天,我們不看了。我們要動手。」
廣場上先是一靜,隨即有人把樹枝折斷,換成刻陣用的石刀。也有人捲起袖口,直接往爐火方向走。
黑通天伸手一指趙公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