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彥昌的吼聲迴蕩在整個後院。
他面孔扭曲,指著劉天玄的手指都在發抖。
「來人!給我把這個畜生按住!打!往死里打!」
四周家丁你看我我看你,沒人敢動。
剛才那兩個上前的已經被撞退了七八步,胸口悶疼得直不起腰。踹飛劉秋兒的那一腳更是讓所有人膽寒。
一個十五歲的少年,能把人踹飛五六丈。
誰敢上去?
王桂英抱著哭天抹淚的劉秋兒,頭髮散亂,妝容花了一臉。她尖聲嘶吼:「劉彥昌你還愣著幹什麼?叫捕快來!叫衙門的人來!這個小畜生要害死我兒子!」
沉香撲通一聲跪在劉彥昌面前,死死抱住他的大腿。
「爹!爹息怒!天玄他不是故意的!秋兒沒事的,就是摔了一跤,沒事沒事!爹你消消氣,千萬別報官啊!」
他一邊求饒一邊回頭沖劉天玄使眼色,那意思分明是「你趕緊跪下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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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天玄站在原地,看著這一幕,面無表情。
劉彥昌在怒吼。
王桂英在哭嚎。
沉香在跪地磕頭。
家丁們戰戰兢兢縮成一團。
鬧劇。
一出徹頭徹尾的鬧劇。
「夠了。」
劉天玄開口。
聲音不大。
可就在這兩個字落下的瞬間,後院中所有的喧囂戛然而止。
一股無形的壓迫感從劉天玄身上釋放出來。
不是法力,不是靈壓。
是混沌神魔體覺醒後自帶的血脈威壓。
這種威壓不作用於修仙者的靈識,只針對凡人最原始的本能。就像羊群見到了虎狼,骨子裡的恐懼被直接喚醒。
圍在四周的家丁最先撐不住。
他們只覺一股無法言喻的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雙腿一軟,噼里啪啦全部趴在地上。
不是跪。
是趴。
臉貼著地面,渾身發抖,像是被某種恐怖的猛獸踩住了脊樑。
王桂英的哭嚎聲也卡在嗓子裡,變成一聲細微的嗚咽。她抱著劉秋兒縮在牆角,牙關打顫,眼中的囂張和刻毒全部被原始的恐懼取代。
劉彥昌指著劉天玄的手僵在半空,手指抖得像篩糠。
沉香更是直接趴在地上,額頭磕在青石板上,連頭都抬不起來。
整個後院鴉雀無聲。
只有風聲。
劉天玄緩步走向王桂英。
每一步都不急不緩,踏在青石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一步。
兩步。
三步。
王桂英的呼吸越來越急促。她下意識想跑,雙腿卻像被釘在了地上,半寸都挪不動。
劉天玄停在她面前。
低頭俯視。
「王桂英。」
他叫她全名,不叫夫人,不叫母親。
王桂英渾身一顫。
「你嫁入劉家多年,做了多少事,以為沒人知道?」
劉天玄聲音平淡,像在念一份帳單。
「剋扣我們兄弟月例銀子,你讓趙胖從中抽走七成。遊園會雇地痞來鬧事,花了二十兩銀子,從東街的牙行走的帳。今天又指使你那十歲的兒子來搶我母親的遺物,想逼我動手,好借題發揮把我們趕出族譜。」
每吐出一句,王桂英的臉就白一分。
「你以為做得隱秘?你以為我是瞎子聾子?」
劉天玄微微彎腰,目光對上她驚恐的眼睛。
「我從進這個家門第一天起,你做的每一件齷齪事,我都記著。」
「你不要臉可以,別碰我母親留下的東西。」
說完最後一個字。
啪!
一記耳光。
清脆響亮,迴蕩在後院上空。
王桂英整個人被抽得旋了半圈,踉蹌著摔倒在地。半邊臉迅速腫起,嘴角滲出血絲,幾顆碎牙混著血沫吐在地上。
後院再次陷入死寂。
連風都停了。
劉秋兒看到自己娘被打,嚇得哭都忘了,張著嘴發出無聲的尖叫。
沉香趴在地上,渾身止不住地哆嗦,連求情的話都說不出口。
劉彥昌直挺挺站在那裡,瞳孔放大,面如死灰。
他不是被威壓壓住的。
他是被嚇住的。
那一巴掌的力道,那個少年臉上從始至終毫無波瀾的表情,那種站在所有人頭頂上俯瞰螻蟻的姿態。
這不是一個十五歲的孩子該有的東西。
這是上位者。
是猛獸。
更像他心中那個不敢面見的男人。
是他劉彥昌這輩子都惹不起的存在。
雙腿一軟,劉彥昌撲通坐在了地上。
「你,你到底是什麼?」
他聲音乾澀,嘴唇發白。
劉天玄轉身,目光掃過在場所有人。
家丁趴在地上瑟瑟發抖。王桂英捂著臉蜷縮在牆角。劉秋兒已經嚇得尿了褲子。沉香跪在那裡低著頭,不敢和弟弟對視。
「我是什麼不重要。」
劉天玄收斂威壓,聲音恢復平常。
「重要的是你們給我記住,劉天玄不好惹。下次再有人打我母親遺物的主意,我卸的就不是胳膊了。」
身後沒有一個人敢攔,沒有一個人敢出聲。
整個後院瀰漫著令人窒息的沉默。
直到劉天玄的身影消失在廊角,劉彥昌才像是被抽去了全身骨頭,癱軟在地上大口喘氣。
王桂英捂著腫脹的臉,眼中毒辣的光芒卻沒有熄滅。
被打了耳光的屈辱和恐懼在她心中發酵。
她爬到劉彥昌身邊,聲音沙啞得像破鑼:「老爺,這個畜生留不得。必須除掉他。不然早晚有一天,他會把咱們全家都害死!」
劉彥昌沒有回答。
他盯著劉天玄離去的方向,咽了口唾沫。
就在這時。
前院突然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和通報聲。
「老爺!老爺不好了!秦太師府上的大公子帶著人來了!縣太爺也到了!說是有要事登門拜訪!」
劉彥昌渾身一激靈,臉色又白了三分。
秦太師。
洛州城真正的地頭蛇。
他那個大公子秦威,是出了名的紈絝霸王。今天登門,絕不是什麼好事。
門外的喧譁越來越近,刀劍碰撞的聲響清晰可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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