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威來得很不客氣。
他帶了三十多名佩刀護衛,一路從大門直闖進來,連拜帖都沒遞。洛州縣令周懷安亦步亦趨跟在後面,滿臉堆笑,像條搖尾巴的狗。
劉彥昌手忙腳亂整理好衣冠,迎到前廳時,秦威已經大馬金刀坐在了主位上。
二十出頭的年輕人,窄臉薄唇,眼神陰鷙。一身錦衣上繡著金線暗紋,腰間掛著一柄鑲寶石的短刀。
秦太師的嫡長子。
在洛州,秦家比州府衙門還好使。秦太師當年是從京城貶下來的三品大員,雖然官職降了,人脈和底蘊依然深不可測。他兒子秦威在洛州橫著走,沒人敢管。
「劉通判,好大的架子。」秦威翹著二郎腿,漫不經心地把玩著短刀,「秦某登門,連杯茶都沒有?」
劉彥昌額頭冒汗,趕緊吩咐下人上茶上酒。
「秦公子大駕光臨,下官有失遠迎。不知公子今日前來,所為何事?」
秦威沒接他的話,目光在廳中掃了一圈,最後落在劉彥昌背後。
王桂英不知什麼時候跟了過來,半邊臉腫著,眼眶通紅,一臉楚楚可憐。
「秦公子!您可來了!」
王桂英撲上前,跪在秦威面前,哭得肝腸寸斷。
「公子您是洛州的天,您給民婦做主啊!我那個前妻生的繼子劉天玄,天生暴虐、喪心病狂!不僅打傷了我十歲的親兒子,還當眾掌摑民婦!打母傷弟,天理難容!求公子替民婦出頭!」
她這番話說得聲情並茂,眼淚鼻涕糊了滿臉,加上腫著的半邊臉做實物證據,極具說服力。
秦威眯起眼,嘴角浮起一絲玩味。
他來劉府根本不是為了什麼劉天玄。秦家最近在吞併洛州的幾處商鋪田產,劉彥昌手裡有幾塊肥地礙了路,他今天就是來施壓的。
可現在嘛。
送上門的藉口,不用白不用。
秦威往椅背上一靠,沖身後的護衛頭領使了個眼色。
「劉通判,你看,弟妹被打成這樣,你們劉家的家事秦某本不該插手。可秦某路見不平向來拔刀相助。周縣令也在,不如就把那個悖逆人倫的畜生帶出來,該打打該罰罰,也好給弟妹一個交代。」
周懷安立刻附和:「對對對,秦公子說得有理。劉通判,打母傷弟可是大罪,按律要杖責收監。不如就讓本縣派人把人帶走?」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101 看書網藏書多,101𝒌𝒌𝒔.𝒄𝒐𝒎隨時享】
這番話說得冠冕堂皇。
實際上就是要藉著「執法」的名頭給劉彥昌一個下馬威。先替你解決家事,再讓你欠下人情,到時候你那幾塊地還敢不吐出來?
劉彥昌心裡跟明鏡一樣。
他知道秦威的目的不純。
可此刻他更怕劉天玄。
那個兒子已經完全脫離了他的掌控,留在府里就是一顆隨時會爆炸的雷。如果能借秦家的手把劉天玄弄走,哪怕只是關進大牢,也能讓他鬆一口氣。
猶豫片刻後,他咬了咬牙。
「秦公子說得是。那逆子確實桀驁不馴,下官管教不力。煩請公子和周大人秉公處置。」
王桂英眼中閃過一絲毒辣的狂喜。
周懷安一揮手,兩名捕快立刻朝後院走去。
秦威擺了擺手,他身後的三十多名帶刀護衛也跟了上去。
這些護衛可不是普通的衙役。
秦家養的私兵,個個都是從刀口舔血的亡命徒里挑出來的精銳。尋常十幾個壯漢根本近不了身。
浩浩蕩蕩一群人湧向後院。
劉天玄正坐在屋內的床榻上閉目調息。
腳步聲由遠及近。
望氣術自動運轉。數十道渾濁的凡人氣息正在快速逼近,其中有幾道比尋常人雄厚不少,顯然是練過功夫的武人。
來了。
劉天玄嘴角微微一動。
門被粗暴地踹開。
兩名捕快站在門外,身後是三十多名佩刀護衛,黑壓壓一片。刀鞘在陽光下反射著寒光。
「劉天玄?跟我們走一趟。」捕快沉著臉,「你涉嫌打母傷弟,秦公子和縣太爺要審你。」
劉天玄坐在床沿沒動。
目光越過捕快,看到了後面跟過來的秦威、周懷安、劉彥昌和王桂英。
秦威雙手抱胸站在迴廊下,一副看好戲的架勢。
王桂英躲在劉彥昌身後,腫著半張臉,卻滿眼惡毒的期待。
劉彥昌目光閃爍,不敢和劉天玄對視。
好一出借刀殺人。
劉天玄站起身來。
叮。
腦海中系統提示音準時響起。
【檢測到宿主被凡俗勢力圍困,觸發緊急選擇!】
【選擇一:逃離劉府,遠遁他方。獎勵:遁地術。】
【選擇二:殺光在場所有護衛,震懾全城。獎勵:殺神稱號(被天庭、佛門注意)。】
【選擇三:擒賊擒王,釋放精神層面的神魔威壓,直接摧毀首領的心理防線。獎勵:太極金仙劍意一道。】
三個選項。
選一是逃跑,不考慮。他劉天玄從不逃跑。
選二太血腥。這些護衛說到底只是凡人,殺了一堆凡人沒什麼好處,反而會引來更大的麻煩。
選三。
精神威壓。
不傷一人,直接從心理上碾碎對手。
最乾淨,最高效。
而且獎勵是太極金仙劍意。這種級別的攻伐手段,放在修仙界都是頂尖的殺招。
選三。
選項確認的剎那,一道浩瀚的資訊灌入識海。太極金仙劍意化作一縷虛無的劍光,沉入神魂深處封存。這是真正的殺手鐧,不到生死關頭不必動用。
而眼前這幫凡人,還不配讓他用劍。
劉天玄從床沿站起來,走到門口。
三十多名護衛立刻拔刀,寒光閃爍,刀尖齊齊對準他的胸口。
殺氣騰騰。
劉天玄掃了一眼這些人,沒有退讓半步。
他抬起頭,目光越過刀叢,直直看向十餘步外那個翹著二郎腿看戲的秦威。
然後。
雙目微眯。
混沌神魔體中沉澱的精神力量化作一道無形的洪流,從他雙眼中傾瀉而出。
不是法力釋放,不是靈壓外泄。
是來自混沌源頭的精神威壓。
這種威壓直接作用於靈魂層面。
凡人沒有修仙者的靈識護體,精神防線薄得像一層紙。在這股洪流面前,一捅就穿。
秦威首當其衝。
他只覺眼前那個白衣少年的瞳孔突然變得深不見底,像兩口無底深淵。一股無法形容的恐懼從心底深處噴涌而出。
不是那種被人拿刀威脅的害怕。
而是面對天災、面對洪水猛獸、面對無法抗拒的自然之力時,刻在骨血里的原始顫慄。
他的靈魂在尖叫。
快跑!快跪!那不是人!
撲通!
秦威雙腿一軟,直接從廊下跌坐在地,然後身體不受控制地朝前倒去,五體投地。
周懷安緊隨其後。這位縣太爺連一息都沒撐住,雙膝著地,腦袋磕在石板上,渾身抽搐。
三十多名帶刀護衛更慘。
他們距離劉天玄最近,承受的壓力最猛烈。一個個像是被無形的巨錘砸中天靈蓋,手中鋼刀叮叮噹噹落了一地,撲通撲通跪倒一片。
有的人跪著還不夠,整個身子趴在地上,臉貼著泥土,瑟瑟發抖。
幾個意志力稍強的護衛試圖硬撐,可膝蓋像是被澆了鉛水,根本直不起來。臉漲得通紅,青筋暴起,到頭來還是轟然跪倒。
滿院黑壓壓全是跪著的人。
三十多名護衛,兩名捕快,一個縣令,一個太師公子。
齊刷刷跪在一個十五歲少年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