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披金甲,手持長槍,腳踏戰雲。每一道身影都散發著遠超凡俗的煞氣,面容冷酷,眼中金光流轉。
灌江口草頭神。
不是天庭的兵馬。
是司法天神楊戩的私兵。
灌江口獨立於天庭軍制之外,自成一系。這一千二百名草頭神常年跟隨楊戩征戰洪荒,剿滅妖魔無數,每一個都見過真正的血海屍山。
論單兵戰力,天庭常規天兵根本沒法比。
一千二百人。
數量不多。
可當這一千二百人同時釋放殺意時,那種凝聚如實質的肅殺之氣足以讓方圓百里的生靈膽裂。
這不是鋪天蓋地的數量碾壓。
而是精銳中的精銳所帶來的質量壓制。
草頭神列陣於洛州城上空,長槍如林,戰旗獵獵。一千二百桿槍尖齊齊朝下,寒光刺目。
整齊劃一的陣型如同一柄懸在頭頂的巨劍。
恐怖的煞氣從陣列中傾瀉而下。
洛州城中的凡人承受不住這種壓迫。
老人跪地磕頭,額頭都磕出了血,嘴裡念著「上仙饒命」。
青壯年癱軟在地,臉上看不到血色。
孩童在母親懷裡嚎啕大哭。
劉府後院。
秦家的私兵和衙門差役比普通百姓更慘。
他們距離天兵降落的中心點最近,煞氣沖刷得最猛。
五十多個秦家私兵撲通撲通跪了一地,手中兵器全部脫手。那幾把火銃被煞氣一激,直接炸了膛,冒著青煙碎在地上。
黑臉管家雙膝著地,一張臉煞白,嘴裡發出含糊的嗚咽。
差役們早就趴成一片了。
劉彥昌靠在碎裂的門柱旁,滿嘴鮮血,一雙眼睛卻瞪得溜圓。
他看到了天上的景象。
千餘金甲戰神自天而降,陣型嚴整,殺意沖天。
那種超越凡俗認知的畫面徹底擊碎了他的精神防線。
然後他聽到了那句話。
捉拿華山餘孽。
華山。
餘孽。
他的亡妻三聖母被壓在華山之下。他的兩個兒子就是所謂的「華山餘孽」。
楊戩派人來抓人了。
一瞬間,劉彥昌做出了他這輩子最卑劣的反應。
忍著斷肋的劇痛,他朝天空嘶吼出一句話。
「上仙明鑑!我不認識他們!我和那兩個逆子沒有任何關係!他們不是我的兒子!」
聲音嘶啞微弱,像被踩了尾巴的老鼠在垂死掙扎。
可這句話,清清楚楚傳進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
沉香趴在碎花盆裡,身體僵住了。
他的「爹」。
在生死關頭。
當著天兵天將的面。
不認他了。
沉香嘴張著,一個字都發不出來。淚水從腫脹的臉上滾落,混著鮮血滴在泥土裡。
天空中。
一千二百名草頭神陣列正中央,一道高大的身影踏步而出。
梅山老六。
楊戩麾下梅山七怪之一。太乙金仙修為,一桿沉鐵槍使得鬼神皆驚。全身披掛黑鐵戰甲,面如鍋底,三縷長髯飄在胸前,虎目俯瞰下方劉府。
這次行動是天庭王母下的懿旨。
巡查使多次上報洛州方向的異常波動,王母不得不做出反應。以「捉拿華山餘孽」為名義,責令司法天神楊戩親自處置。
楊戩攔不住這道懿旨。
可他能做的,是讓自己最信得過的人來帶隊。
梅山老六接了二爺的暗令:做做樣子就行。動靜鬧大一些,演得逼真一些。到時候找個藉口把兩個外甥「押回灌江口看管」,就算交差了。
老六領命而來。
一千二百名草頭神浩浩蕩蕩降臨洛州,那排場足以讓任何凡間勢力灰飛煙滅。
老六的目光掃過劉府後院。
看到了滿地跪著的凡人。
看到了斷裂的門柱和吐血的劉彥昌。
看到了趴在花壇邊上臉腫得不成樣子的沉香。
然後他的目光定住了。
院子正中央。
一千二百名灌江口精銳降世,陣型嚴整,殺意如潮。那種能讓大妖聞風喪膽的煞氣籠罩了方圓百里。
只有一個人站著。
白衣少年。
衣角濺著血跡,頭髮被狂風吹得向後翻飛。
他沒有跪。
沒有跑。
沒有露出哪怕一絲恐懼。
他仰著頭,看著天空中那一千二百道金色身影,雙拳緩緩攥緊。
那雙眼睛裡燃燒著的不是驚恐。
是戰意。
純粹的、滾燙的、壓了太久即將噴薄而出的戰意。
梅山老六心頭一震。
二爺的外甥。
面對灌江口全軍的煞氣傾壓,這小子居然在笑?
劉天玄確實在笑。
嘴角微微上揚。
腦海中,系統提示音準時響起。
叮。
【檢測到灌江口大軍降臨,宿主面臨命運抉擇,觸發終極選擇!】
【選擇一:束手就擒,隨灌江口天兵返回。獎勵:灌江口臨時居住權。】
【選擇二:拼死一戰,與一千二百草頭神血戰到底。獎勵:不屈戰魂(戰鬥力提升百分之十)。】
【選擇三:加入舅舅陣營!認祖歸宗,鎮壓白眼狼!獎勵:洪荒至尊骨完全覺醒、八九玄功(全九轉傳承)!】
三個選項。
劉天玄看都沒看前兩個。
洪荒至尊骨完全覺醒。
八九玄功全九轉傳承。
這兩樣東西加在一起,足以讓他在短時間內躋身洪荒修仙界的頂尖行列。
更重要的是那四個字。
認祖歸宗。
他等這一天,等了太久了。
劉天玄抬起右手。
法力凝聚,虛空中一桿長槍成形。槍身通體漆黑,槍尖泛著冰冷寒光。
那是混沌神魔體與八九玄功的法力融合後凝聚出的兵器虛影。雖非實體神兵,威勢已然駭人。
他單手持槍,槍尖斜指蒼穹。
白衣獵獵。
戰意沖霄。
一千二百名灌江口草頭神俯瞰著他。
他仰望著一千二百名灌江口草頭神。
一人對一軍。
沒有退縮。
沒有恐懼。
他最後看了一眼趴在地上的沉香,看了一眼癱在廢墟中哭喊著「不認識他們」的劉彥昌。
「系統,選三。」
「加入舅舅。鎮壓白眼狼。」
選項確認。
轟!
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從體內深處炸開。
洪荒至尊骨在胸口甦醒。
不是之前那種雛形覺醒時的微光閃爍,而是一種徹底的、完全的、毀滅性的蛻變。
密密麻麻的法則紋路從胸骨中心向外蔓延,沿著肋骨、脊柱、四肢骨骼,如同一張金色的蛛網將他整副骨架包裹吞噬。
每一根骨頭都在重鑄。
每一寸骨髓都在燃燒。
洪荒至尊骨的本質不是一塊骨頭,而是一種遠古大能遺留在天地間的至高法則烙印。它選擇了劉天玄的骨骼作為載體,將億萬年前的大道之力重新灌注於血肉之軀中。
這種力量一旦完全覺醒,足以撬動天地法則。
金色光芒衝破遮天隱靈訣的封鎖,從劉天玄體表每一個毛孔中射出,如同萬道金針刺破蒼穹。
與此同時。
八九玄功全九轉的完整傳承湧入神魂。
第一轉煉體,早已大成。
第二轉鑄骨,方才修煉過半。
此刻在洪荒至尊骨覺醒的力量催化下,第二轉鑄骨瞬間圓滿!
緊接著,第三轉凝血自動開啟。體內金色血液沸騰翻湧,每一滴血都蘊含著遠超常理的生命本源。仙家血脈在混沌神魔體的爐鼎中淬鍊到了巔峰,金血化為玄血,玄血凝為道血。
第三轉,破。
第四轉,鑄魂。
這是八九玄功真正觸及「道」之層面的一轉。
不再是鍛造肉身,而是將大道法則刻入靈魂之中,讓靈魂與天地產生共鳴。
至尊骨中蘊含的法則烙印如同一把鑰匙,直接開啟了第四轉的大門。浩瀚的道韻灌入識海,與劉天玄的靈魂融合。
他的靈魂在膨脹。
在蛻變。
在超脫凡俗的桎梏。
第四轉,成!
四轉大成的剎那,天地給出了回應。
整個洛州城上空,原本漆黑的烏雲突然炸開一個巨大的窟窿。不是被撕裂的,是被一股從地面沖天而起的力量直接轟穿的。
窟窿中心,九天之上,隱約可見星河流轉、大道符文顯化。
那是天地在為一位新晉的玄仙鳴禮。
玄仙。
從天仙門檻直接跨越到玄仙境界。
一步跨了一個大境界。
這在修仙界的歷史上幾乎聞所未聞。哪怕是洪荒時代那些天資絕世的妖孽,從天仙到玄仙也至少需要數百年的積澱。
可劉天玄做到了。
洪荒至尊骨提供了法則根基,八九玄功第四轉鑄魂提供了靈魂蛻變的契機,混沌神魔體提供了承載這一切的完美容器。
三者合一。
一步登天。
恐怖的氣勢從劉天玄身上沖天而起,化作一道肉眼可見的金色光柱,直貫蒼穹。
那光柱粗如城門,撕裂殘餘烏雲,穿透草頭神陣列,在千軍之中硬生生劈開一條通道。光柱所過之處,空間出現了肉眼可見的扭曲和碎裂。
玄仙之威!
一千二百名灌江口精銳的陣型出現了劇烈震盪。
不是被攻擊,而是那股從下方衝上來的法則波動太過強橫,草頭神們手中的長槍都在嗡嗡震顫。有幾個修為稍弱的草頭神甚至被氣浪推退了數十丈遠。
梅山老六瞳孔緊縮,鐵槍不由自主地豎在身前做出了防禦姿態。
太乙金仙的他,在這股氣勢面前感受到了壓力。
不是錯覺。
這小子的氣勢,已經壓過他了!
玄仙!
二爺的外甥是玄仙!
哮天犬上次回來匯報的時候,這孩子分明還只是一個剛踏入修仙門檻的毛頭小子。滿打滿算不到半個月的時間,從一個準修仙者跳到了玄仙?
梅山老六活了幾萬年,什麼妖孽天才沒見過。
沒有一個比得上眼前這個。
下方。
劉天玄穩穩立在金色光柱中心。
氣勢收放自如。
那種磅礴浩瀚的玄仙之力在他體內如同長河奔流,受八九玄功第四轉的約束,每一縷法力都馴服得服服帖帖。
長槍在手,戰意如潮。
風雷在頭頂翻湧。
一千二百杆長槍對著他。
他一桿槍指著蒼穹。
聲音不大,裹挾著法力,穿透狂風和雷鳴,清清楚楚傳入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
「今日,我便用這漫天風雷,洗去這噁心的劉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