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來！
兩個字如同擂鼓。
梅山老六鐵槍一抖，槍身上裂開的紋路竟然自行修復。這杆跟了他幾萬年的兵器通了靈性，感受到主人高漲的戰意，發出嗡嗡低鳴。
劉天玄嘴角微揚。
正合我意。
一拳試出了自己的上限，心裡有了底。
玄仙初期的他，正面硬扛同境界的梅山老六，占不到多少便宜。老六的戰鬥經驗太豐富了，幾萬年沙場磨出來的本能和直覺，不是單純的力量能彌補的。
可他有一樣東西是老六沒有的。
洪荒至尊骨。
至尊骨中蘊含的法則烙印在戰鬥中會隨著腎上腺素的飆升而持續啟用。打得越久，至尊骨釋放的法則之力就越強。
越戰越猛。
這是屬於他的戰鬥方式。
兩人幾乎同時動了。
劉天玄腳下虛空碎裂，身形化作一道黑色殘影，黑槍朝老六胸口直刺。
梅山老六鐵槍橫掃，帶著呼嘯的風聲迎上來。
鐺！
金鐵交鳴。
槍身碰撞的剎那，一圈肉眼可見的衝擊波朝四面八方炸開。
雲層再次被撕成碎片。
劉天玄手腕一轉，槍尖畫弧，朝老六咽喉點去。
老六側頭避過，鐵槍反手一挑，帶著一道寒芒反刺。
劉天玄身體後仰，槍尖擦著他的鼻樑掠過，寒風割得臉皮生疼。
快！
兩人的交手速度在短短几個回合內飆升到了駭人的程度。
黑槍與鐵槍在半空中碰撞出連綿不斷的火花。每一次碰撞都伴隨著空間碎裂的聲響，像是有人在撕扯一塊巨大的布帛。
音爆聲連成一片。
下方洛州城中的百姓捂著耳朵蹲在地上，耳膜被那種高頻震盪刺得生疼。有些人已經開始流鼻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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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們還是忍不住抬頭去看。
天上那兩道身影，一黑一白，纏鬥在一起，如同兩條蛟龍攪動風雲。
壯觀到讓人窒息。
十招過去。
二十招過去。
三十招。
梅山老六打著打著，心裡越來越不對勁。
他分明感覺到，對面那個少年的力量在增長。
每一拳比上一拳重，每一槍比上一槍快。
第十招時他們還能打個平手。到了第三十招，老六已經需要調動全部精力才能勉強接住對方的攻勢。
漲得太快了。
這小子的肉身好像沒有上限一樣，源源不斷地釋放著越來越濃郁的法則之力。
洪荒至尊骨在戰鬥中持續覺醒。
金色紋路從劉天玄胸口蔓延到了雙臂，又從雙臂蔓延到了拳面。每一拳轟出時，拳鋒上都裹挾著一層薄薄的金色光膜。
那光膜里蘊含的道韻讓老六的鐵槍都在哀鳴。
四十招。
梅山老六終於被一拳砸中了肩甲。
黑鐵肩甲直接碎裂，老六整個人橫飛出去數百丈，在半空中翻了三圈才穩住身形。
他低頭看了一眼碎裂的肩甲，抬起頭時，臉上的表情很複雜。
震撼，欣慰，還有一絲藏不住的驕傲。
二爺的外甥。
這身手，這悟性，這越打越強的體質。
老六在劉天玄身上看到了楊戩當年的影子。
當年二爺劈山救母的時候，也是這種不要命的打法。越打越猛，越挫越勇，渾身上下透著一股子不把天捅個窟窿絕不收手的狠勁。
血脈傳承這種東西，果然騙不了人。
老六收起鐵槍，戰意消退。
試探到這裡就夠了。再打下去，以對方的增長速度，他壓制到玄仙境界恐怕真的接不住了。
「行了行了，小子，算你有兩下子。」
老六嘴上敷衍著，心裡盤算著該怎麼走流程把人「押回」灌江口。
劉天玄也收了槍勢。
他看得出來老六在放水。
一個太乙金仙壓制到玄仙來跟他打，本身就說明了很多問題。如果真要殺他，老六全力出手，他未必能撐過十招。
舅舅的人。
這份心意他記下了。
就在雙方準備收場的時候。
變故突起。
劉天玄瞳孔驟縮。
破妄神瞳自動啟用。
在那雙洞穿虛妄的神目中，虛空西方的邊緣出現了一團極其隱蔽的金光。
那金光藏在空間夾層之中，尋常仙人的神識根本探查不到。它沿著一條詭異的軌跡悄然移動，無聲無息地穿越了草頭神的包圍網。
目標很明確。
地面上。
沉香。
金光在距離沉香頭頂三丈處凝聚成形，化作一隻巨大的金色手掌。
佛門大手印！
那隻金色手掌散發著濃郁的佛門氣息。掌紋中隱約可見梵文流轉，每一個梵文都蘊含著深不可測的佛門神通。
這種手段的施展者，修為至少在太乙金仙之上。
佛門的人來了。
沉香這幾天鬧出的動靜不僅引來了妖道和天庭的注意，也讓一直在暗中盯著他的佛門坐不住了。
灌江口的兵馬降臨洛州，意味著楊戩隨時可能親自出手。一旦沉香被楊戩帶回灌江口，佛門在他身上布下的一切棋子都將化為泡影。
所以他們等不及了。
趁著劉天玄和梅山老六交手、草頭神陣列散亂的空檔，佛門的高手出手了。
金色大手印無聲抓下。
沉香和劉彥昌還縮在排水溝口發抖，對頭頂的危險毫無察覺。
梅山老六面色劇變。
他扭頭朝西方虛空看去，鐵槍猛然握緊。
「西方教的人？在我灌江口的地盤上動手？」
老六大怒，正要出槍攔截。
可他慢了一步。
有人比他更快。
劉天玄。
破妄神瞳在金色大手印出現的第一時間就鎖定了它的軌跡、速度和法力構成。
佛門。
又是佛門。
上次豬八戒偷偷摸摸來給沉香種釘子，這次更過分，直接派高手來搶人了。
劉天玄眼中寒意暴漲。
他討厭沉香。
打心底瞧不起這個懦弱、自私、毫無骨氣的雙胞胎哥哥。
可沉香不能被佛門帶走。
一旦落入佛門手中，沉香就會徹底淪為西方教的工具。被洗腦，被灌頂，被包裝成「天命之子」，最後拿著開天神斧去劈楊戩。
那是前世故事裡已經發生過的事。
這一世，他絕不允許。
不是為了沉香。
是為了舅舅。
放虎歸山的事，他劉天玄不干。
念頭落定的剎那，身體已經動了。
腳下虛空碎裂。
劉天玄整個人化作一道金色流光，朝那隻佛門大手印急速掠去。速度之快，連梅山老六都只看到了一道殘影。
至尊骨中的法則紋路全面亮起。
八九玄功第四轉的法力灌入右手，在掌中凝聚成一桿通體金黑交織的長槍。
這一槍匯聚了他所有的力量。
玄仙法力。
至尊骨法則。
混沌神魔體氣血。
八九玄功道韻。
四種力量擰成一股，灌注在槍尖上。
劉天玄暴喝一聲。
「佛門老禿驢，安敢在我眼皮子底下偷人！」
聲震九天。
槍出如龍。
金黑色的槍芒撕裂虛空，拖著一條數百丈長的光尾，精準無比地釘在那隻佛門大手印的掌心上！
轟！
金光炸裂。
佛門大手印與槍芒在沉香頭頂三丈處迎面撞上。
衝擊波朝四面八方狂涌。
地面上的排水溝被氣浪掀翻，碎石泥土飛濺數十丈高。沉香和劉彥昌被衝擊波掀得滾了七八圈，灰頭土臉趴在廢墟中。
金色手掌的掌心被槍芒刺穿了一個拳頭大的窟窿。
梵文碎裂，佛光潰散。
那隻大手印劇烈顫抖了兩下，維持不住形態，化作漫天金色碎屑飄散在風中。
破了！
一槍破了佛門高手的大手印！
虛空西方極遠處，一道隱匿的佛門氣息發出一聲低沉的悶哼，隨即急速後撤，轉瞬消失得無影無蹤。
偷襲失敗。
佛門的人跑了。
劉天玄懸浮在半空，握著長槍，目光追蹤著那道遠去的氣息，直到它消失在感知範圍之外才收回視線。
槍桿搭在肩上。
撥出一口氣。
梅山老六站在他身後十丈處，握著鐵槍的手微微發顫。
不是害怕。
是激動。
方才那一槍的威勢，已經超出了尋常玄仙能達到的極限。那種融合了多種力量於一體的攻擊方式，精妙到讓他這個打了幾萬年仗的老將都嘆為觀止。
而且這小子的反應速度。
從發現佛門大手印到出槍攔截，前後不超過兩息。
兩息之內做出判斷、凝聚力量、精準命中。
這種戰鬥本能和臨場反應，已經超越了「天才」的範疇。
老六嘴巴張了張，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他扭頭望向極遠處灌江口所在的方向。
二爺。
你看到了吧。
你這個外甥，是塊璞玉。
不對，他已經不是璞玉了。
他是一把已經開了鋒的神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