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車在河南的一座城市經過，程帆百無聊賴的看著世紀初的景色。
一水的水泥路，露天公交站台，少量的綠化，以及模仿港島那邊的各色霓虹燈GG牌。
突然，程帆看見了英雄的宣傳海報，還是梁潮偉這個二鬼子突出的這一版。
果然是國內第一部商業大片，這宣傳規模，連這個內陸三線小城市都有。
座山雕也是拼了。
這時候，試問宣發哪家強，你要敢說華宜，博納等公司，那真是純屬扯淡。
中影國字頭才是第一，只要他想，都能給你發行到鎮上。
他可以借用郵政的渠道，那些小蝦米行嗎？
你當82年《少林寺》1.6億的票房哪來的，就憑那些城市？
幾毛的票價，1.6億票房。
別鬧了，行不行！
半個月後，開封老火車站，一家旅館內。
李揚笑說了句，「寶強，這多人都在，你害羞個毛？」
王霜寶呵呵一笑，「安靜不是外人，都幹了一個月的劇組美術，那害羞啥？」
「我跟人講價講得，都把價格從150談到100，你還猶豫，簡直不把李哥放在眼裡。」李義祥跟著調侃。
床上的王保強緊緊護住致命要害，害羞道，「李導，我可以了。」
「你說的啊！可千萬要撐住，哈哈。」李揚忍俊不禁地笑了。
這是那場給王保強開苞的戲份，現場全是虎狼之輩，這個剛滿18的小子，真是嫩得一批。
玩笑歸玩笑，很快大家就準備好了，隨著李揚的一聲，「action！」
正式進入了拍攝。
安靜扮演的小姐姐，溫柔道，
「別緊張啊！」
「別緊張，別緊張！」
從攝像機的小屏里，看著這副場景，程帆嘴咧多大，無聲地笑著。
床上，寶強認命般地閉上眼睛，而後偷看著正在解扣子的安靜。
「咔，過了！」李揚大喊一聲。
李義祥這個在未來擁有過曾黎的男人，站在李揚後面盯著顯示器，起鬨道，「李導，這估計還不夠，再來點！」
「哈哈，這就行了！」
「哈哈哈。」
場中，王保強飛快地把衣服套上，這麼多人盯著，身穿三角的他，真有點受不了。
正當大家發笑的時候，李揚扭頭笑問，「程導，你是怎麼想到拉窗簾，打暖燈的。」
「陽光下，哪有曖昧的氣氛。」程帆嘿嘿一笑，「這個色，後期都不用調。」
身為野路子出身的導演，他自然少不了研究一下島國文藝片。
傍晚，程帆靠在床上，給小店打了電話，等了一會後，才再次撥通。
「媽，我這個月發工資了，有八百呢！」
這時，他的語氣裡帶點恰到好處驚訝。
雖然是謊言，但裡面全是滿滿的孝順。
胡苗一聽，兒子竟然跟村里那些壯年勞動力一樣掙錢，立刻憂心道，「二蛋，你跟媽講實話，工作累不累？」
村里那些人，在工地起早貪黑也不過1000塊錢一個月。
程帆立刻用佯裝輕鬆的語氣說，「媽，我目前就在學校圖書館，工作內容就是把書籍放回原位，掃地拖地而已。」
胡苗一聽兒子這樣說，立刻鬆了一口氣，兒子還小，可不能幹重活。
「那發工資了，就請你同學吃一頓飯，用了幾次人家手機，多少要表示一下，還有自己也要買點好吃的，你要長身體哩。」
「媽，我都快二十了，還長什麼身體。」程帆已經無力吐槽，接著又圓起另一個謊，「同學那邊我多跑幾趟腿就行了！」
「多給人家幫忙，是對的！還有人家說，男孩子二十一了還猛一竄哩。」胡苗反駁道。
沒辦法，程帆只有使出殺手鐧，「媽，我平常吃喝不花錢，食堂每頓一葷兩素，營養很豐富，雞腿這一個月已經吃夠了。」
「還有這錢，我放著不安全，宿舍里老是丟東西，跟我在高中的時候一樣，你拿著買點葷菜吃，不然我這邊吃得不安心。」
「那行！你打回來，媽給你存著，留給你娶媳婦。」胡苗認真道。
程帆已經崩潰，覺得只有過年回家再說了。
「媽，別省錢，想買啥吃，就買啥吃，下個月我還有錢。」
「不說了，同學要手機了。」
「嗯，記得多給人家幫忙！」
程帆看著已經掛斷的電話，心緒如潮，母親這邊算是告一段落。
時間匆匆，轉眼間又是20天過去，今天是最後幾場戲了。
也是開頭跟礦場老闆談條件騙賠款的戲份，由於這裡地處偏僻，一時找補到演員，只能由副導鮑振江出演礦場老闆這一角色。
拍攝很順利，大半天幾條就OK了。
說實在點，都是底層，演起底層，那是得心應手，要是李揚要求演富豪？
那真不知道要折騰多久。
傍晚，KF市里，一家酒店，《盲井》的殺青宴就是在這裡舉辦。
一間大包房裡，李揚舉杯道，「感謝大家的支持，我在感謝，我先干為敬。」
「李導客氣了。」
「李導……。」
李揚又給自己倒了杯，「程帆，這次多謝了！要是沒你幫忙，還要折騰一陣，導師那邊已經催了。」
「李導，那邊有門路？」程帆跟李揚碰杯道。
兩人一飲而盡後，李揚才道，「導師，在那邊還算有點影響力，報名的流程都是那邊幫忙走的。」
「哈哈，旗開得勝！」程帆倒酒道。
這裡面的道道，人家給你講個頭，你就該明白，人情世故在哪裡都需要。
歐美也是一樣。
你還要問公關的問題，那你就是智商欠費，揭人家短了。
酒過三巡，看著只喝飲料滴酒不沾的王保強，程帆笑道，「明天發片酬，你有什麼要買的嗎？」
「我準備打回家給我媽。」王保強咽了一口菜道。
聞言程帆點點頭，也不多言。
王保強片酬2000元，已經支了500打回家，剩下的1500，估摸著最多留下500元。
不過，明年他的命運會因為這部《盲井》而改變，以後不會再這樣窘迫了。
翌日，李揚按照約定，把大家剩下的血汗錢都發了。
程帆看著手中的三萬塊，笑了下。
李揚這人還挺豪氣。
他談的是日薪，可不是打包價，沒想到他還真按照一開始說好的60天給錢。
錢發完，李揚大手一揮，眾人坐車向京城而去。
路上，程帆點了李揚一下，你這片子沒有拍攝許可，家裡沒點過硬的關係，中影和上影，不會給你洗膠片。
最主要，國內現在超16mm轉院線35mm很慢，最好還是另尋他法。
李揚現在對程帆的話，那是深信不疑。
別人要說程帆不是北電攝影系的學生，他第一個反對。
這水平，他可是驗證過的，只要他說出要求，立馬現場布置調度，效率快得很，純老司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