網吧外，程帆掛了電話，看著眼前突然下起的零碎雪花，笑著招呼道，
「今晚涮羊肉管夠，我媽說了，讓我吃點好的。」
「謝謝乾媽！賞！」
「哈哈！乾媽大氣！」
既然母親想讓我吃點好的，那就敞開肚皮吃一回。
北電附近有一家鍋子店，開了幾十年，乃是老字號。
三人直奔而去。
窗外雪花越下越大，店內各桌銅爐里的炭火，卻是越燒越旺，不大的店內頂部霧氣瀰漫，人聲不斷，氣氛熱烈。
三人桌上，幾個大綠棒子，已經空了。
要的五斤涮羊肉，以及若干配菜也是寥寥無幾。
聽著周圍的家長里短，工作瑣事，娛樂新聞。
三人也暢聊起上個月在劇組的趣事，一會說那個賈靜紋漂亮，一會說高媛媛有女人味，甚至還討論起張鐵臨脾氣大等等。
突然程帆的手機響了，他嘴裡咬著菸頭，拿起手機一看號碼，是李揚。
「喂，李哥！什麼事？」
電話那頭，李揚哈哈笑道，「進主競賽了，明天國內就會有消息，別忘了看報紙！」
「哈哈，恭喜！恭喜！」程帆立刻恭喜道。
二人說笑了幾句，就掛了電話。
剛才李揚邀請他出國見識一下，但是程帆拒絕了。
路費是一筆不小的花費，有這樣錢，還不如給母親買個大彩電。
再說出國手續也很麻煩。
「帆哥，那電影進柏林主競賽了？」
徐良夾著煙問了句，旁邊劉俊則緊盯著程帆。
「進了！不過跟我關係不大，我又不是主演，也不導演，最多多一層履歷而已。」
「那也是好的！」
「對啊！說出去倍有面子。」
「行了，別吹了，哈哈！外面雪老厚了，趕緊回了。」
時間眨眼間，就到了2003年1月初，北電舉行元旦晚會，像董璇、王珞丹、賈嘻哈、姚晨等人，都有登場。
晚會辦得是熱熱鬧鬧。
不過這跟程帆關係不大，他就是邊角料看客。
同時《盲井》入圍柏林主競賽單元的消息，也在國內傳開了。
總局經過這幾天討論，也在行業內口頭嘉獎了李揚導演。
恭喜他喜提三年休假。
這幾天，劉勇紅也打來兩個電話，一個是恭喜程帆，出道即巔峰，有了這個入圍主競賽單元的電影在，以後在行業內，也是有拿得出作品的人了。
後面就算頂著封殺令，估摸著也有不少導演來找。
第二個是發現程帆竟然是個假冒產品，只所以沒說偽劣。
就是因為這貨的水平，已是業內頂尖水準，堪稱行業牛人。
能進入三大電影節主競賽單元電影的攝影指導兼掌鏡攝影師，你說他偽劣？
別開玩笑，就他自己這斤兩，也配站著說話。
程帆對此並沒有否認，只是要求劉勇紅保密，誰也別說包括李揚。
按照他的想法，等李揚獲獎，他這個攝影指導兼掌鏡攝影師，未嘗不能變假為真。
北電這方面，可是相當開明的，沒看見這時候中戲都不允許學生出校接戲，而北電則是大大方方批假讓學生去，主打一個與時俱進。
所以在這件事上，他不想節外生枝。
另外，未嘗沒有借著獲獎的消息，讓那個狗屁封殺令滾蛋。
只所以大家不用，是因為你沒能力，沒名氣。
這個時代，歐洲三大獎項的威力，那是非同小可。
王保強為什麼擊敗華宜眾多藝人，能進組《天下無賊》，還不是因為馮曉剛看了《盲井》的樣片，一眼看中王保強那股子質樸氣質。
寒窯賦里有句話說的好！
馬有千里之程，無騎不能自往。人有沖天之志，非運不能自通。
時間慢慢流逝，程帆每天在天涯上持續更新《龍蛇》，隨著字數的增多，看的人也越來越多。
評論都數不過來。
他這個叫夢想有鹹魚的帳號，也越來越有名。
甚至有幾家小出版社，要給他出書，當然也要他先墊錢出版。
不過他懶得搭理，沒有公費出版，還敢聯繫他，簡直是自取其辱。
你們懂什麼是開山怪嗎？
就這樣，時間來到1月12號。
教室內，屠明菲敲了下桌子，看著台下四十多個學生，清了清嗓子道，
「今天放假，3月1號準時開學。」
「記住了嗎？」
「記住了！」
「大聲點，都放假了，還這麼有氣無力的？」
此話一出，台下四十多號人，立馬齊聲喊道，
「知道了，屠老師！」
屠明菲滿意一笑，點頭道，「下課，明年見！」
接著她望向最後一排，幾乎已經把自己隱藏在同學背後的程帆，意味深長道，
「程帆，馬上跟我來一下！」
完了，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壞了！
假冒宗門弟子的事，發了！
屠明菲一離開，劉俊、徐良就湊過來，跟做賊似的低聲道，
「帆哥，不會是，事發了吧？」
「老屠，在這一學期，可是第一次喊人進辦公室。」
「要不咱們仨一起去，也好有個照應，反正就是大專，連個學位都沒有，怕個毛？」徐良無所謂道。
這會程帆和劉俊也知道了，這貨純粹是跟他女朋友來京城混日子的。
200多分，你告訴我來京城能上啥？
程帆擺擺手，一臉輕鬆且牛逼道，「不至於，你帆哥，我！去去就回！」
讓兩人把課本帶回宿舍，程帆小心翼翼地走向辦公室。
沒辦法，現在柏林電影節還沒開始，《盲井》還沒獲獎。
那句「待到來年九月八，我花開後百花殺。」
這一陣子，程帆已經儘量低調，就是希望等到明年開學的時候，再說。
哪知道，最後一天，事發了！
想想在《倚天屠龍記》劇組吹的牛逼。
「我是有師承的，穆得遠、屠明菲就是我的老師！」
「小心我老師找你們要說法！」
走廊里，程帆的老臉忍不住躁得慌。
冤大頭找來了。
辦公室內，穆得遠見屠明菲進來，笑道，「叫那小子了？」
「嗯，叫了！」屠明菲端起茶杯，輕啜一口，才笑道，「不知道從哪兒學的技術，《盲井》拍的不錯！」
「不打緊，孫猴子學出師，還知道在外人面前隱藏菩提老祖呢！」
穆得遠吹了下杯中霧氣，繼續道，「來北電學習，入得門來，就是我的學生，這點無可置疑。」
「您，不會真想把他弄進攝影系吧？」屠明菲驚訝道。
「為什麼不？」
「人家送人才，不要白不要，還是那句話，進了北電，獲得榮譽，就是北電的。」
穆得遠笑道，見屠明菲還要說話，他擺手制止，「那小子要到了。」
話音落下沒一會，程帆探頭探腦，小心翼翼出現在窗戶外面。
那副做派，在穆得遠、屠明菲眼裡，頗像西遊記里的那個猢猻。
在外面耍起橫來，無法無天，到了師門重地，畏畏縮縮。
想到那句，「賴水青也得立正說話。」
二人嘴角翹起淡淡笑意。
「咳，在外面晃什麼，趕緊進來。」
聽見攝影系系主任穆得遠的聲音，程帆頓時一個激靈。
那個！穆主任，我不是有意假冒北電攝影系學生的，您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