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內,穆得遠撫摸著銀熊獎盃,這玩意國內稀有啊!
校史館內,目前只有兩尊金熊,一尊是和這個一樣的傑出藝術銀熊。
最關鍵的是,這三尊獎盃,全是贗品,真品分別在張一謀、謝飛兩人手中。
其中謝飛一金一銀。
「穆主任,能不能做個贗品給我,我想拿回去自己留著。」程帆坐在椅子上,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穆得遠把視線從銀熊身上,挪了開來,看著程帆笑道,「你的心情,我理解!學校早就給你準備好了。」
隨即放下銀熊獎盃,彎腰打開辦公桌的柜子,取出了一個一模一樣的盜版。
程帆笑著接過,翻來覆去地看了一遍。
乖乖!跟真的一樣。
要說差別,那就是銘刻在獎盃的名字有些不一樣。
就在兩人欣賞銀熊獎盃的時候,屠明菲也拎著公文包來到了辦公室。
「小程,你也在?」
程帆聞聲扭頭笑道,「是的屠老師!早上好!」
屠明菲放下包,就走近穆得遠把獎盃奪到了手中,滿眼稀罕地摸著,嘴中還笑道,「你這小子,運氣真好!」
「哈哈……」穆得遠聞聲笑了起來。
程帆笑著接腔道,「這次說真的,真是走運!本來我想的是,靠這《盲井》刷波履歷,真沒想得獎。」
「不用謙虛,運氣也是實力的一部份!」屠明菲笑著說了句。
「而且,這可是國內第一座指定給攝影師的獎,放眼世界影壇也是少有。」
穆得遠聽見屠明菲的話,也是點頭認同道,「傑出藝術貢獻銀熊獎每隔幾年就會評出一個,但專門頒給攝影師的獎項就很少見了。」
「運氣,運氣!」程帆笑著謙虛道。
他這次真是瞎貓碰上死耗子,所謂的微抖,不過是扛攝影機,扛得肩膀疼得受不了,為了窩囊費極力忍耐的後果。
《呼吸感手持鏡頭》,這玩意前世他知道,但是很玄乎。
有的抖得拍案叫絕,有的抖得被罵出翔來。
穆得遠點了一根玉溪,笑道,「過一會,我們去校史館,進行拍照留念,記者那時候也應該到了。」
「到時候,記者問起你的理想,你就說成為偉大攝影師,外加成為一名著名的導演。」
「知道嗎?」
一聽這話,程帆眼睛一亮,忙道,「學校能投錢給我拍電影?」
屠明菲笑呵呵道,「等兩年,你大四的時候,借著畢業作品的機會,學校應該能同意。」
說著,她還指了下銀熊獎盃。
其中含義,不言而喻。
程帆分外激動地點點頭,一副學校給力的模樣。
不過程帆並不是多激動,因為拍出來只能證明你是一個合格的導演,其他並無卵用。
就說沖獎吧!
無名小卒,在沒有推薦人的情況下,想進入競賽單元,可謂是難如登天。
就算影片質量牛逼,撞大運入了主競賽單元!
那也對不起!
你沒錢,買輿論、買通告、買影評人的評論,註定你小子已經撲街。
當初《霸王別姬》衝擊金棕櫚,陳凱哥他老子幾乎動用了所有人脈關係,又花了大量的金錢公關造勢,才弄了個雙蛋黃。
還有《盲井》這部電影,後期在國外各大一二流電影節上,可是斬獲三十多尊獎盃,你能說它藝術成分不高?
他的導師,能給他搞『中德合拍』名頭,就證明人家人脈關係不弱。
不過可惜!李揚的兜里比臉還乾淨,根本沒錢造勢,導致他成了這屆入圍導演的『隱形人』。
只能列印了幾百張海報,在柏林街頭髮傳單……,因此還鬧出了笑話。
還有拍院線電影,上映打響名氣!
這他麼的更扯!
給程帆弄個一百多萬,他就能拍一部35mm規格的院線電影,而且都是後世爆片。
但是有什麼用呢?
因為宣傳和發行,這兩項就不是小數目。
一個拷貝的成本就要一萬左右,想想全國多少家影院,這水深得跟馬里亞納海溝一樣,是他能碰瓷的?
還有院線上映這塊,沒人脈、沒背景、沒名氣,人家憑什麼讓你上?
靠吹嗎?
小鋼炮馮曉剛,這人相當有才華,有一說一。
他的成名之路,呵呵!
都是跪著進門,一路舔上去的。
還別笑話他,他還算是遇著貴人了,不然他都沒得舔。
人家叫他馮褲子,都得陪笑受著。
程帆就是知道這樣,所以拍電影這條路,是他排在最後的目標。
他在辦公室內喝著茶水,陪著兩位導師閒聊,心裡盤算著照相館店面的事。
還有10天就要開學了,這個照相館必須在開學之前搞定。
先利用手中這座銀熊獎盃,賺點錢再說。
有了錢,看見一些風口,就可以投進去賺點資金,然後再慢慢籌謀電影的事。
突然,許斌拿著報紙走了進來,神色略微慌張,「不好了,有疫情爆發!」
「啥?」
「什麼?」
穆得遠和屠明菲一臉震驚。
程帆頓時想起了非典……,完了!上半年廢了。
搞錢計劃,照相館計劃只能暫時擱置。
又要吃老本,手裡這幾萬塊,又要縮水。
聽著三位老師討論學校有可能延期開學的事。
程帆琢磨著,是不是趁著早期可以存點,那什麼口罩一類,等價格漲到差不多,再賣一下。
這念頭一起,程帆的眼中就冒起了金光,不過他要好好計劃一下。
這錢可不好賺,一旦賣得過高,只能去踩縫紉機。
記得這事,上面直接出台了最高限價,多少來著?
他是記不清了,不過上面出限價令的時候是四月中下旬,這倒是可以操作一下。
反正本金也不多,就幾萬塊,隨便賺點生活費。
主打重生不能閒著,要時時刻刻搞錢。
等了一會,張慧君來了電話,幾人立刻去了校史館那邊。
「這是京城日報的王記者。」
「這個是六公主的杜記者。」
聽說這個圓圓胖胖還戴眼鏡的青年是六公主的記者,程帆笑容里多了三分真摯。
這是央媽的六公主啊!
杜致騰笑呵呵道,「別緊張,我們問什麼,你實話說什麼就成!」
說完,扭頭招呼後面的攝影師道,「老徐,準備。」
旁邊的京城日報的王記者也是同樣的操作。
「請問,你在當時知道你得獎的心情是怎麼樣的?」
程帆聽見這個問題,有些緊張地握了握拳,前生今世,第一次被六公主的記者採訪。
「我當時很激動,一夜沒睡!」
他回答了一句後,立刻覺得這是立人設的好機會。
他經歷很多,知道國人最愛的頂級浪漫莫過於,白手起家,寒門逆襲,勝天半子。
於是程帆接著道,
「第二天,我在老家餵豬的時候,差點忘了放豬草,後來從李導手裡拿到獎盃後,說句不怕大家笑話的話,我還想咬一下,試試這是不是純銀的,呵呵。」
到這,程帆靦腆地笑了笑。
儘管在座的都認為程帆在說假話,但是兩位記者都知道這樣的回答才是最優解。
不過他們不知道的是,程帆沒有說假話,他確實在老家餵豬,也確實明知道是鍍銀的,還想咬一下試試。
見慣了風雨,他知道,只有用真話立住的人設,才永遠不會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