網信部門。
此時這裡早已忙著一團。
所有工作人員全部取消休假，待在崗位上逐一稽核著電腦中不斷被發布上來的影片。
「居然還有他們錄屏的版本？」
歐陽宸看著螢幕上緩緩移動的車組，眉頭越皺越緊。
山洞裡的錄影尚且能說光線太暗，看不清楚。
可眼下，天都亮了！
那半截漆黑的指甲就架在車上，旁邊還有工人經過，大小看得清清楚楚！
旁邊又有人站了起來。
「領導，外網也有了！有人把前面的壁畫和這段運輸影片剪在一起，配了好幾種字幕！」
「還有這個，說山里已經挖出整條龍了！」
歐陽宸轉頭看去。
影片裡，一條巨龍橫在山谷中，旁邊擠滿了車輛，標題上赫然寫著『秦嶺真龍出土』。
可仔細一看，那些車連輪子都沒轉，底下的路倒是在跟著鏡頭一起晃！
「這種明顯加工過的，馬上處理！」
「已經在聯絡了，可轉發太快，有人存下來，換個標題又發了一遍！」
說話間，桌上的電話再次響起。
一名工作人員剛接通，對面便急著問秦嶺的事究竟是不是真的，附近還能不能住人。
還沒解釋完，另一部電話也響了。
有人擔心家裡的老人，詢問撤離範圍，還有人張口就問，那條龍什麼時候會出來！
值班室里電話響個不停，送來的早飯也沒人顧得上拆。
「警戒線外還有人在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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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人員將幾個畫面放到一起。
主播、附近村民，甚至停在路邊的司機，都舉著手機朝山里拍。
這個直播剛斷，旁邊那人又偷著開了。
鏡頭裡有人嚷著不讓拍，彈幕反倒刷得更快了！
「看見了吧，一拍就掐！」
「我叔就在現場，親眼看見運走的，還能有假？」
「始皇陵里畫著，秦嶺又挖出來了，你跟我說這是石頭？」
歐陽宸拉過椅子坐下，抬手揉了揉眉心。
一個人拍到，還能查是不是合成。
可這麼多人守在山外，東西又當著他們的面運了出來，前面還有始皇陵的壁畫。
再這麼切下去，網上只會越傳越離譜！
歐陽宸拿起電話。
「現在靠封鎖訊息，已經壓不住了。我建議由地方電視台和官方帳號接手，全程直播現場調查。」
「查到了哪一步，就說哪一步。暫時沒有結果的，也讓大家知道正在查！」
他望著螢幕上那條被ai拼接出來的巨龍，沉聲道：「再沒有準確訊息，那些假的，就要被當成真的了！」
……
很快，各平台陸續收到了協查要求。
幾段新增了龍身、拼接舊畫面的熱門影片被下架，相關頁面也掛上了說明。
有人還在轉發所謂的『整龍出土』，點進去一看，影片已經沒了。
「怎麼刪了，我剛發給我爸！」
「假的，底下標了。」
「那真的呢？別光告訴我哪個是假啊！」
沒過多久，一條直播連結便出現在了首頁。
肅西電視台、元河電視台的現場訊號，與幾個官方帳號同步接通。
原本四處找影片的網友，頓時涌了進去！
「官方開播了！」
「快喊人，這邊能看！」
畫面中，孫涵清站在警戒線附近，身後仍能看見進出的工作車輛。
「各位觀眾大家好，我是元河電視台主持人，孫涵清。」
「今天就由我帶大家一起探入神秘山洞！」
「截止目前，洞內發現的不明物體已經運往指定地點，後續將由相關專家進行檢測。」
「網上流傳的完整龍身等畫面，經核實屬於加工拼接，請大家注意辨別。」
她剛說完，彈幕便蓋住了半個螢幕。
「所以那個爪子是真的？！」
「人家說發現的東西是真的，沒說一定是龍爪！」
「那給我們看看啊，別一直拍路口！」
孫涵清聽著耳機里的提示，側身讓開。
鏡頭隨之轉向一旁的勘測人員，桌上鋪開的，正是始皇陵壁畫的照片。
要查哪裡，為什麼還沒開始，現場逐一作了說明。
「原來是等霧散，我還以為他們早進山了。」
「別斷就行，我今天哪兒也不去，在這兒等！」
歐陽宸看著後台的資料，終於端起了手邊的水杯。
水早涼了。
他喝了一口，又叫住旁邊的人。
「繼續盯著，確認過的進展及時送過去，別讓前面的記者等訊息。」
……
次日，臨近正午。
「散了！那邊山頭能看見了！」
臨時勘測點內，趙亮從帳篷外探進頭，朝裡面喊了一聲。
趙望拿著圖紙出來，遠處原本白茫茫的一片，此刻終於露出了山脊。
他等了一會兒，直到飛行組傳來可以起飛的訊息，才拿起對講機。
「按分好的區域開始，先查壁畫標出的兩端，配合遙感資料往中間核對！」
「收到！」
各處起飛點接連忙了起來。
一架架無人機升空，越過山坡，地面的螢幕上也陸續出現了林地和溝谷。
足足三千架！
有些裝置直到剛才才從外地送到。
可趙望看著地圖，心裡卻並不輕鬆。
秦嶺有多大？
三千架聽著不少，真分散到這片山脈里，能查到的地方依舊有限。
但短時間內，能調來的已經全在這裡了。
「趙組長，發現其他無人機進入勘測區域！」
趙亮快步過來，將剛收到的位置指給他看。
「不是咱們的，有幾架從公路那邊飛進來的。」
趙望順著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便明白了。
那些媒體和博主還沒走。
眼下封了山，人進不來，就想靠無人機拿第一手資料！
「要通知外圍，把他們那些打下來嗎？」
「先別。」
趙望看了看螢幕，又低頭去看地圖上尚未覆蓋的地方。
「咱們現在缺裝置，他們既然帶了，正好能幫著找。」
「讓外圍的人找到操作者，跟他們聯絡，能配合的，登記裝置，暫時徵用，交給飛行組統一安排！」
「影像直接傳回來，別各飛各的。」
趙亮點頭記下，又有些遲疑。
「他們就是奔著拍影片來的，能願意嗎？」
「跟他們說，後續如果得到上級允許，可以在授權範圍內給他們第一手資料。」
「但得按安排飛，不能妨礙勘測。」
……
路邊，哲阿遠正低頭盯著遙控器，忽然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一回頭，臉上的笑當即僵住了。
「同志，我這就飛回來……」
「先別急，找你了解一下裝置情況。」
等聽完來意，哲阿遠愣了好幾秒，又看了看自己箱子裡的備用電池。
「有發現也能告訴我們？」
「要等批准，能公開的才能給。」
「行！要怎麼配合，你說！」
哲阿遠連忙讓出身前的位置。
沒過多久，飛行組的螢幕上，又多出了幾路山中的畫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