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皇陵遺址現場。
「應老，監測到現在沒有再出現餘震，下面的支撐也檢查過了，可以進了。」
張睿話還沒說完，應魏已經伸手去拿探照燈。
「小劉，叫上馮璽他們！」
這段時間，他把網上那幾段錄影看了不知多少遍。
倘若那真是龍爪，壁畫裡的螭龍就絕非古人憑空杜撰！
秦嶺地下，也一定有那座龍墓！
眼下，他迫切需要找到更多線索，來佐證龍墓真實存在的證據！
眾人沿石階重新下到墓坑，何麗穗和小陳也跟了上來。
通道兩側，油燈仍亮著。
應魏顧不上歇息，徑直走到先前沒看完的壁畫前。
「照這裡。」
燈光落下，車駕、儀仗，還有隨行的群臣，一一顯現出來。
再往後，群臣伏地，帝王的身影卻已不見，只剩下被護在中間的轀輬車。
始皇帝東巡，崩於途中。
這本該是最沒有疑問的一段，可應魏站在牆前，眉頭卻漸漸皺緊。
「還是死了……」
「應老，您說什麼？」
何麗穗將話筒稍稍遞近。
應魏沒有回答，反倒回頭看向來時的方向。
前面明明畫著始皇帝飲下龍血。
若龍真的存在，他又為何會死？
難道那些壁畫，只有一部分是真的？
還是說，龍血根本不能讓人長生？
小劉也想到了，舉著燈，小聲道：「會不會是我們先前想錯了，龍給他們血，其實還有別的用處？」
「應老，您來看看這邊！」
前方，馮璽忽然喊了一聲。
那聲音有些不對，應魏循聲走去，小劉手中的光也跟著移了過去。
下一幅壁畫上，一支大軍正穿過山下的陵門。
隊伍最前方，那人頭戴十二珠冕旒，身著天命玄鳥袍，腰間懸劍，正領著將士往陵內走！
應魏腳下一頓。
「始皇帝？！」
馮璽指著旁邊一列古字，聲音發緊。
「這裡記的，隨行秦軍有三十萬！」
小劉看看這幅，又回頭去看方才那幅。
「不是已經死了嗎？怎麼又……」
沒人接他的話。
小陳連忙將鏡頭推近。
「不是，剛才不還說他死了嗎？」
「我也正想問呢，這人怎麼看都是秦始皇啊。」
「鏡頭往回挪點，兩幅放一起看看！」
小陳退後幾步，可隔著一段距離，畫面里的兩個人反倒都看不清了，只好又將鏡頭推了回去。
已經有人翻出前面的截圖，發在了評論里。
「沒認錯，就是他！前面喝龍血的也是這身衣服。」
「那說不定壓根沒死，東巡就是做給外面人看的。」
「龍血要是真能長生……他不會現在還在裡頭吧？」
何麗穗聽見身旁有人小聲嘀咕：「三十萬兵也跟著進去，這墓里裝得下嗎？」
她轉頭想問應魏，見他還在看牆上的字，又把話咽了回去。
彈幕里，有人已經喊起了政哥。
「能不能把門開啟，我想看看我老祖宗。」
「你們先等等，他要是活著，能眼看著大秦亡了？手裡還有三十萬兵呢，出來啊！」
「對啊，連江山都不要了，躲墓里幹什麼？」
應魏將那幾行字又看了一遍。
他本想著下來找個答案。
可眼下，疑問反倒更多了！
「後面呢？」
小劉把燈往前一照，光束卻停在了一扇石門上。
壁畫到這裡，已經沒有了。
應魏走近幾步，仰頭看著緊閉的石門。
始皇帝為何入陵，三十萬大軍去了哪裡……
或許，答案就在這後面！
他不由伸出手，想檢視門上的痕跡。
「應老，先別碰！」
小劉一把攔住了他的胳膊。
「裡面還沒檢測，萬一有汞蒸氣呢？」
應魏手停在半空，距離石門只剩一點。
「汞含量不是已經降下來了？」
「那也只是最裡面，這門後到底什麼情況，誰都不知道！」
小劉沒有鬆手。
「還有機關。始皇陵里不可能一點防備都沒有，咱們走到這裡沒事，不代表再往前也沒事！」
應魏收回手，卻仍站在門前。
「那你們打算怎麼做？」
「先對周圍土壤做深度檢測，確認氣體和內部情況，再讓AI機器人進去探路。」
「真有機關，就先讓機器人排除，必要時破壞掉，人員再進去。」
「破壞？」
應魏當即轉過頭。
「儲存了兩千多年的機關，怎麼布置、如何運轉，這些都有考古意義！哪能還沒弄清楚，就先毀了？」
小劉看著他，半晌才道：「應老，可我們必須保障您的生命安全！」
通道里靜了片刻。
應魏看看身旁幾人，又望向那道門縫，最終長長嘆了口氣。
「把這裡的情況報告上去，請上級定奪吧。」
「壁畫先完整留檔，門也拍下來。」
等小劉收好裝置，眾人開始往回走。
應魏落在最後，走出幾步，還是忍不住回了頭。
燈光移開後，那扇石門又隱在了暗處。
……
秦嶺，臨時勘測點。
無人機已經連續輪換了三個多小時。
帳篷外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趙組長，您看這個！陵墓可能比我們想的還要大！」
非誠拿著幾張剛列印的遙感二維圖，快步來到桌前。
趙望連忙將手裡的東西挪開。
「找到什麼了？」
「植被！兩端都有明顯的異常！」
非誠將圖攤開，指向上面標出來的區域。
「這是按始皇陵壁畫給的大概位置，從兩端分別往中間探的。您看，周圍林木長得密，這一帶卻明顯矮小、稀疏！」
趙望俯下身，沿著他標出的地方看過去。
幾張圖拼起來，那些異常區域竟順著山勢，一直往遠處延伸！
「會不會是土質不同？」
「有可能，所以還得實地查。但陵墓上方如果有大面積夯土，土層緊實，植物紮根受限，就容易與周圍長得不一樣。」
非誠又將另一端的圖擺到旁邊。
「這邊也是，位置和壁畫估出來的範圍基本能對上！」
趙望拿起筆，在兩張圖之間比了比，忽然停住。
「這兩處隔了多遠？」
非誠咽了口唾沫。
「中間還沒來得及全部掃完，不能確認連在一起。但如果兩端對應的，真是同一座陵墓……」
「那它的長度，起碼有一千里！」
趙望猛地抬起頭。
「多少？！」
「一千里。」
帳篷里，連敲鍵盤的聲音都停了。
先前往外探了五千米，仍找不到異常區域的邊緣，他已經覺得不可思議。
可眼下，這兩處之間，竟隔著千里？！
一棟30層的樓若是高90米，那一千里，不就相當於5555棟30層的樓房！
那座在壁畫裡橫貫群山的地宮，真有這麼大！
趙望緩過神來，伸手拿起對講機。
「無人機掃描不要停，中間沒查到的地方繼續補！」
「另外，通知地面勘測組，在兩端分別部署地質探測儀，沿異常區域向外布點！」
「之前測不透的地方先標出來，從邊緣找！」
他低頭看著鋪滿桌面的圖，聲音沉了下來。
「我要知道，這座陵墓究竟從哪裡開始，到哪裡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