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小時後。
自然資源管理局，會議室內。
章南將最後一份材料放到桌上，抬頭時，牆上的螢幕已經接通。
省地震勘測局、網信部門，還有參與現場處置的各部門負責人，陸續出現在畫面里。
蘇局長面前擺著石碑的照片，旁邊那杯水，始終沒動過。
「材料都看過了吧？」
沒人接話，幾人點了點頭。
「龍，妖魔，還有假死入陵的三十萬秦軍以及，始皇帝。」
蘇局長將照片放下，目光掃過螢幕。
「這些事，一旦證實，影響有多大，不用我再說。眼下大家還在看熱鬧，可等他們開始想，那些妖魔會不會出來，又會在哪裡出來，還能坐得住嗎？」
歐陽宸眉頭緊鎖，接過話道：「已經有人在問了。」
「沿海幾個地方的網友，都在打聽東海封印的位置。還有人把以前海上的事故翻出來，說是妖魔作祟。」
「那些有明確調查結果的，我們已經在解釋。可碑上說的這些……」
他停了一下，低頭翻了翻手邊的記錄。
「直播里都聽見了，現在說一句還在調查，恐怕不夠。」
蘇局長點了點頭。
事情不能拖。
先前只有龍爪的時候，就有人拼出了一整條龍。
如今連妖魔都出來了，再遲遲沒有說法，還不知道會傳成什麼樣！
「所以，調查要加快，對外也必須有合理的解釋。」
「碑文記了什麼，現場證實了什麼，分開說清楚。暫時解釋不了的，告訴大家準備怎麼查，不能讓人一直猜！」
歐陽宸記了下來。
螢幕另一頭，王局長將一份監測記錄移到面前。
「始皇陵這邊，還有一個情況。」
「從外圍土層的連續監測來看，陵內的汞仍在快速減少。周邊空氣、水體，都沒有發現相應的泄漏跡象。」
蘇局長身子往前傾了些。
「去向還沒查到？」
「沒有。」
王局長搖頭，臉色並不好看。
「另外，現有探測手段還無法確認，裡面究竟有沒有生命體。光憑汞減少，就斷定始皇帝還活著，這個結論下不了。」
會議室里，一時只剩下翻動紙張的聲音。
誰都想知道那扇門後有什麼。
可幾台機器人折在長廊里的畫面，他們也看過了。
連外面的機關都如此厲害，裡面又該如何？
「我已經讓張睿通知現場，壁畫和石碑先按最高等級做好保護，影像、測繪資料一份都不能漏。」
王局長說到這裡，停了停，「至於盡頭那扇青石門，先安排人研究開啟辦法。門上覆著青銅，裡面的結構又沒摸清楚，不能貿然動。」
「那就按應教授的意思，暫停挖掘。等開門的方案拿出來，確認安全了，再商量開不開。」
蘇局長點點頭，手指在碑文照片邊上敲了兩下。
「還有兩件事，今天就得辦。」
他看向螢幕右側的人。
「聯絡海上部門，調勘測船隊去東海。壁畫、碑文里的線索一併給他們，對照海底地形和歷史資料，劃出重點，再仔細找。」
「船倒是能調，可往哪兒開？」
螢幕里，一名負責人翻著材料犯難，「這上頭只寫了東海，連個方位都沒有。」
蘇局長又看了看那張壁畫照片，遞給章南。
「把這張也發過去。畫上有海岸、有山，請應教授認一認，看能不能找著地方。船隊先準備著，資料到了就核對，查詢的範圍能縮小多少算多少。」
「那要是找到碑上說的泉眼……」
「先別碰它，查清周圍的情況再說。」
「另外，成立專家組，立即對剩下的五處封印名字開始解析！」
「螭龍當年都沒能殺掉那些東西，咱們可得當心。」
……
秦嶺的山坡下，陳白扒開灌木往外鑽，身子才出來一半，就看見有人擋在前頭。
「站住！」
陳白低頭往外擠，隊員小寒伸手攔他，胳膊被他抓住。
他嘴裡亂喊，腳下還在往山下蹭。
「後面還有一個！」
秦番跟在後面，一見路被堵住，折身就想從林子裡繞。
阿信早已盯住了他，伸手揪住衣服。
「還跑！」
秦番掙了兩下，腿上沒了力氣，跪倒在地。
陳白回頭叫著「二哥」，身子也跟著往下滑。
兩名隊員趕緊從兩邊架住陳白，才沒讓他滾下山坡。
「按住了，我先問問。」
副隊柯宇說著，走到秦番跟前蹲下。
「從哪兒進的山？抬起頭來，說話！」
秦番被按著肩膀，嘴唇動了半天，也沒說出一句清楚話。
柯宇湊近了才聽見他在念叨。
「龍……有龍……」
「你說什麼？」
「有龍！裡面有龍！」
秦番猛一抬頭，瞪著布滿血絲的眼睛，脖子上的青筋都繃了出來。
一聽到「龍」，旁邊的陳白猛地蜷起身子。
「別動！二哥，你別動它……它醒了！」
陳白雙手擋在臉前，鞋跟胡亂蹬著地面，泥土被他刨出兩道淺溝，整個人像是還困在剛才的墓室里。
按住他的小寒怔了一下，差點被他掙脫。
「從抓到開始就只會喊龍。」
阿信壓低聲音，「這兩個人是不是受刺激太重，神志不清了？」
柯宇思索片刻，轉換了詢問方式。
他又蹲到陳白面前，儘量放緩語氣：「你叫什麼？從哪兒進的山？裡面還有沒有其他人？」
問了好幾遍，陳白仍舊只是搖頭。
那人手臂稍微一抬，他便猛地往後縮，眼睛瞪得滾圓，像是面前又有什麼東西撲了過來。
另一邊的秦番也沒好到哪兒去。
他盯著山上的方向，嘴唇不停地動，像是在念叨什麼，偶爾能聽清一兩個字，全是「龍」和「跑」。
幾名隊員對視一眼，都沒再貿然開口。
剛開始，他們還以為這兩個盜墓賊是在裝瘋，想趁亂逃跑。
可人已經被按在地上，陳白還在不停往後躲，秦番更是連路都認不清了，實在不像演出來的。
「這些應該就是他們盜取的文物！」
小寒扯過陳白身上的揹包，露出了裡面的瓷器和玉器。
正當他準備將揹包遞給柯宇時，褲腿忽然被陳白攥住。
「走啊……二哥，走啊！」
「你看清楚，誰是你二哥？」
陳白也不抬頭，只管往下拽。
柯宇搭了把手，這才同小寒一起將他的手指一根根掰開。
「這是真嚇壞了。」
旁邊一人朝山上望了望，小聲道：「該不會真讓他們碰上龍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