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嶺挖掘現場。
奕宣望著那片重新暗下來的山林，將攥在手裡的眼鏡戴好，神色比先前鄭重了許多。
那聲龍吟，彷佛還在耳邊。
地下有龍，而且還活著！
到了這一步，誰還會把它當成傳說？
旁邊那位老專家收起笑，朝金光升起的地方深深彎下腰。
幾名年輕人看見，也跟著站直了身子，不再說笑。
「奕教授，清理組還在等，咱們……」
身旁的人指了指夯土，說到一半，又把手收了回去。
奕宣也遲疑了。
剛得了這般好處，轉頭便去挖人家的居所，合適嗎？
況且暫不知曉它的脾性如何，萬一驚擾惹怒了它，後果可不堪設想……
「先別動。」
「所有人員留在安全區域，現場情況立即上報，請示下一步安排。」
……
省地震勘測局。
直播畫面里，有位老專家正扶著腰，來回走了幾步，臉上的震撼怎麼也收不住。
「沒想到，螭龍居然真的活著！」
「這麼一個龐然大物，若真破土而出了，會不會有不好的後果產生？」
眾人議論紛紛，螢幕上的畫面放了一遍又一遍。
王局長看得發怔，手卻不自覺地按了按自己的腰。
驚詫歸驚詫，讓他們羨慕的是，現場的人還能得到這好處？！
其中一位專家摸著修長的白胡不禁感慨，「怎麼就沒能讓我體驗體驗返老還童的感覺呢……」
眾人還在打趣，一道急促的聲音將他們拉了回來。
「局長，始皇陵的資料又變了！」
「汞含量下降的速度突然加快。按目前趨勢估算，不超過兩天，就可能全部消失！」
王局長面色一邊，快步走近螢幕。
「周邊呢？」
「空氣、水體監測都沒有發現泄漏跡象，各點位正在複測。」
他盯著曲線，又看了一眼直播。
龍墓剛出了異象，始皇陵里的汞便加速減少……
「恐怕跟這條螭龍脫不了干係。」
王局長低聲說完，拿起電話。
「監測不能停，預計時間不能作為開門依據。把資料整理好，連同秦嶺的情況一併上報！」
龍墓接下來該怎麼動，已經不是他能決定的了。
……
凌晨，最高層級的應急視訊會議緊急召開。
龍組副組長譚浩坐在主位，等最後一路遠端畫面接通，便示意外交負責人宋霖聲開始。
宋霖聲沒翻面前的資料，先放了一段剛收到的錄影。
「大家先看一下這段畫面。」
螢幕黑了一瞬，隨後一亮。
只見街上到處都是逃跑的人。
一頭灰白色怪物掠過屋頂，腹下幾條手臂突然伸長，捲住了落在後面的居民。
鏡頭裡有人撲過去拉，只抓住一隻掉下來的鞋。
路口還有一頭，拖著人往鎮外走。
「這是新的妖魔？」
眾人驚呼。
「停一下。」
譚浩眉頭緊鎖，盯住畫面，「抓了人就走？」
「目前來看是的。雖然襲擊造成了傷亡，但從新增影像看，它們主要在擄走活人，目的地也有規律。」
宋霖聲把錄影往後拖了一段，
畫面隨之切換。
「這是衛星連續拍攝後整理的影像，已與地面記錄交叉核對。」
雨林上空，幾道灰白色影子從不同方向飛來，到了同一處便停下，將抓來的人丟進林間霧氣中。
空了手的隨即折返，很快又有別的怪物趕到。
宋霖聲在那片區域畫了個圈。
「投放區域，正是專家組此前標出的疑似封印所在地。其他事發區域，也發現了類似行為。」
蘇局長調出那張碑文照片，腦海中騰升出一個大膽的想法。
「抓人，送回封印……」
「有沒有可能，封印根本沒有完全解開？現在出來的，只是普通妖物。它們抓人回去，是為了幫助裡面的東西破封？」
宋霖聲看向他，張了張口，一時不知如何回答。
視訊會議瞬間一靜，眾人也被這個想法嚇了一跳。
一名負責人翻了翻報告。
「挨了炮擊還能繼續抓人……這樣的，也只是先跑出來的小嘍囉？」
會議文件中幾份應對方案，都是照著已經出現的妖物擬的。
連炮火都難以傷到的，竟可能只是普通妖物。
那真正被封在裡面的東西，又該怎麼擋？
先前部署時，眾人已將那些怪物當成了最難應付的目標。
如今看來，以現有手段，恐怕連真正的威脅都抵擋不住！
宋霖聲緩緩神，調出吞船的錄影，停在末尾。
船已經不見了，海面下卻有光透上來。
又繼續往後說著，面色也愈發難看。
「當時沒弄清這光是怎麼回事。照蘇局長的說法，倒有可能是封印還在起作用。」
他又看了一遍畫面。
「不過，人送進去以後到底發生了什麼，我們還沒拍到。」
譚浩揉了揉眉心，沉默良久，「按這一風險做好新的預案，加密相關區域監測。不能等它們全部出來，再研究如何應對。」
宋霖聲點頭，卻沒有坐下。
「還有一個情況。境外已經出現公開崇拜妖物的群體。」
隨著話音落下，會議螢幕上畫面一閃，只見街頭擠滿了舉著條幅的人。
「迎接神明！」
「建立新的秩序！」
「……」
翻譯字幕接連閃過，人群揮著手，高聲呼喊。
有人舉著怪物的照片，擠在隊伍前頭，喊得脖子都紅了。
蘇局長皺眉，根本理解不了這些崇尚怪物之人的心理，「這些人就不怕哪天輪到自己被抓走？」
宋霖聲嘆了口氣，將影片關掉。
「同時，境外不少人看過秦嶺的直播後，已向我方提出請求，希望開放全球直播，共享調查結果，共同應對這次災難。」
譚浩聽完，手指敲了敲桌面，看向在座眾人。
「這件事，大家怎麼看？」
眾人沉思起來，一時間音響也安靜不已。
好一會，歐陽宸淡淡道。
「我認為可以考慮。」
「一旦妖魔現世，所受威脅的不單單是某一國，而是全球危機！」
「如果他國能掌握克制辦法的話，對於我們而言，也可以減輕負擔。」
旁邊一名負責人卻搖了搖頭，不贊同他的說法。
「也不見得麻煩會少。」
「直播一開，那些心懷不軌之人就能收集所有資訊。」
「他們支援妖獸，而我們要對付妖獸，難不成，這些也要讓他們知道？」
「如此一來，我們的底牌徹底暴露，還怎麼對付這些反對份子？怎麼維護世界安危？」
負責人擲地有聲的分析著，歐陽宸張了張嘴，又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