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林松：「又禾，我一直聯繫不上知知，必須去。她是我女兒。如果這種時候，我還袖手旁觀，以後又怎麼當好我們孩子的父親？」
蔣又禾知道自己勸不動姜林松。
「可我擔心你的安全。」
她眉眼裡都是關心。
「我看到新聞了，白水鎮的情況，很不樂觀……道路還在開闢，連救援人員進去都很不容易。而且……」
蔣又禾頓了下，輕聲，「沈總這種時候，應該也去白水鎮找知知了吧？」
「他是他，我是我。」聽見沈清述名字，姜林松臉色有幾分冷，「當丈夫的去了，難道我這個當爹的就不用去了？」
「……」
蔣又禾便沒有再說話了。
時間不等人，姜林松沒有再多說。
他跑回家裡，再出來的時候，手裡拎著一個滿滿當當的背包，裡面都是以防意外，應急用的東西。
姜林松走了，蔣之薇心疼地看著默不作聲的姐姐，忍不住替姐姐委屈：
「姐夫怎麼能在這種時候走呢？你最近身體已經很難受了，他竟然就留你一個人在這兒！」
「我怎麼會是一個人？」
蔣又禾握了握妹妹的手，「還有你陪著我啊。」
蔣之薇眼眶一熱，站起來，「我去家裡拿點水和吃的出來。」
「嗯。」
蔣之薇快步小跑進別墅，蔣又禾坐在椅子裡，想起姜林松剛才的話，又想起沈清述那張英俊到極致，又淡漠平靜的臉。
這樣一個，冷靜從容的男人，竟然在這種時候，也奮不顧身地往姜知身邊奔去。
被他深愛的感覺，一定很好吧？
蔣又禾抬頭望了望天。
早上陽光不見，雲層不知道什麼時候狠狠地壓了下來，烏沉沉的，壓得人快要喘不過氣。
要落雨了。
……
到白城的路才行至一半，雨水就淋漓的砸了下來。
大雨中，疾馳的賓利車速卻分毫不減。
高速上車輛不少，都是從白城方向開出來的，開往白城的，寥寥無幾。
車內，沈清述不知道第幾次撥出姜知的電話，可是結果永遠都一樣。
他聯繫不上她。
阿金和阿木，也同樣沒有消息過來。
手機突然響起的時候，沈清述幾乎是立刻拿起來，但看著來電，心又是一沉。
「哥。」沈清也擔心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白城地震了，青城這邊，震感還挺強，京市那邊情況怎麼樣？你沒事吧？」
「嗯。」
沈清述沒什麼心思說話。
越接近白城，雨也越大，大雨砸在車身，猛烈如利刃。
「我讓護工在照顧媽，現在就開車去白城找姜知。」
沈清也以為他哥還在京市，一時趕不回來，他也擔心姜知那個壞女人，便打算去一趟。
只不過話剛出口，就聽沈清述道：「我在路上，你不用去。」
沈清也一愣，沒想到他哥不僅已經從京市回來，還直接往白城趕，他和媽這邊，甚至連問都沒問一句。
「那……你注意安全。」
也不知道是不是沈清述給他的感覺太過平靜，沈清也竟有些不知道說什麼。
勸他哥別去嗎？
連他都想過去找姜知，他哥又怎麼可能坐以待斃？
可白水鎮這時候有多危險，光看網上流出來的那些視頻，沈清也都不太忍心看得下去。
但除了這一句，他也說不出別的話。
直覺告訴他，如果找不到姜知，又或者是更壞的可能，他有點不敢想像，他哥會做什麼。
而沈清也這句注意安全，也沒有得到沈清述的回應，那頭什麼也沒說，直接將就掛了電話。
到白城三個小時的車程，一個半小時，沈清述就開車進了城裡。
雨水如注，冬季少有這樣大的雨。
到白水鎮的路也更難走。
行至隘口，前方堵了不少車，開不進去。
旁邊有穿制服的救援大哥敲了敲沈清述車窗，「兄弟，前面很危險，你別往前開了。」
「我妻子在白水鎮。」
沈清述問道，「有什麼辦法能進去？」
「進不去的，疏通道路要時間，還這麼大的雨和霧，我們連直升機都不好派，上一撥救援的還是走進去的。」
救援大哥說著，又勸道，「裡面太危險了，就這麼一會兒，又來了兩次餘震，你還是在城裡等著吧。」
白城市區裡邊，其實也好不到哪兒去。
尤其是一些老房子，根本抗不了震，幾乎都成了廢墟。
大哥沒提這茬，但眼裡都是凝重。
「白水鎮醫院和那附近的樓房，情況怎麼樣？」
沈清述問出這句話時，分明雨水震耳，可他還是聽見自己心臟劇烈跳動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害怕，也帶著他從來沒有體驗過的恐懼。
而救援大哥聽見這句，表情也是一變。
「聽說住院樓沒了。」
「就那麼一瞬間，就沒了。」
大哥的聲音，在滂沱的雨中有些蕭條。
沈清述垂下眸，看著手機里，姜知早上給他發的消息：
【我下周回青城。】
那時候他在回青城的飛機上，沒第一時間看見，更沒想到，落地後會聯繫不上她。
雨聲響亮，同時響起的，還有輪胎連續淌過泥水的重機械聲。
又一批救援部隊騎著摩托，裝備著救援物資往白水鎮裡趕去。
山體塌方落下的碎石，剛清理出一條能並排過三人的窄小通道。
沈清述視線掃過摩托車隊。
下一秒掉轉車頭，往回開到有店面的街道上，走向其中一家小商店，指著旁邊停著的摩托道：
「那輛摩托，二十萬賣我。」
老闆聽見這金額，人都呆了，他這摩托也就幾千塊，還是二手的，這人二十萬買，瘋了吧？
「你買來幹什麼？」
老闆忍不住問道。
同時瞧見男人停在路邊的賓利，心說這年頭有錢人都開始撒幣了？但再抬眼，看著眼前男人冷厲的眸，頓時又反應過來什麼：
「你要去白水鎮啊？」
「嗯，找我老婆。」
沈清述說著，就拿出手機，掃貼在牆上的收款二維碼要轉錢。
老闆連忙攔住他，「不用了不用了，拿去用，用完還我就行！這種時候我坑你錢，我還怕天打雷劈呢！」
說完，就把摩托車鑰匙扔給沈清述。
沈清述跟老闆道了謝，但還是掃了五萬塊過去。
他抄起鑰匙，剛騎上摩托車，路邊響起急剎聲。
邁巴赫停下。
季予徹下車，穿過雨幕，看清沈清述的一瞬，腳步頓了下，視線又定格在摩托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