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死寂。
飛哥突然暴怒:「平時不都挺能嗎?現在全啞巴了?!」
還是沒說人說話,似乎這阿狗之前負責的是個燙手的山芋。
這時,飛哥突然看向表姐,對她說道:「米婭,你說。」
表姐愕然地抬起頭:「我?飛哥,我自己那邊都忙不過來……」
不等她說完,飛哥便大手一揮:「別跟老子扯這些,就你去負責了。」
表姐臉色發白,欲言又止。
飛哥突然又看向我,對我說道:「張野,你才來以後你就跟著米婭,讓她帶你。」
「好。」
我自然沒多說,在這種地方,說多錯多。
飛哥隨即拍了拍手:「行了,就先這樣,散了吧。」
其他人陸續離開,最後只剩我和表姐。
我們誰都沒有說話,氣氛一時間有些奇怪。
表姐點了支煙,我終於開口:
「你不是說,你是服務員嗎?」
她吐出口煙,瞪我:「你還好意思問?誰讓你來這兒的?」
「你能來,我為什麼不能?」
「這兒不是你該來的地方!聽我的,儘快離開皇潮。」
「行啊,一起走。」
她瞪我一眼:「你怎麼這麼倔?」
「那就不說了,好好上班吧。」
表姐欲言又止道:「你知道這是做什麼的?」
「不知道。」
表姐一臉無語道:「不知道你還來?」
「那你為什麼來?」
「輝哥介紹的,我能不來嗎?」
「那就別勸我了。飛哥讓我跟你,你卻讓我走,被他知道有你受的。」
表姐咬牙,半晌嘆了口氣:
「也不知道飛哥怎麼想的,居然讓我負責C區……」
「C區怎麼了?」
「別多問,」她掐滅煙,「既然飛哥發了話,現在你得聽我的。」
「你可別欺負新人,小心我告狀。」
「你!」
她氣得揚手,最終卻只是搖搖頭:
「算了,跟我來。看看咱們到底……是做什麼的。」
我也很想知道,我們這些人到底是做什麼的?
既不是男公關,又不是普通服務員。
甚至,好像還有點觸犯紅線。
那會是做什麼?
從包廂出來,我就忍不住問表姐:
「所以,咱們到底是做什麼的?」
「我靠,你真不知道?」她一臉詫異。
我搖頭。
表姐突然停下,皺眉盯著我:「你不會是被忽悠來的吧?」
「你別管。就告訴我,做什麼的。」
她湊近我耳邊,聲音壓得極低:
「在咱們KTV還有一個負一樓,很多人不知道,因為那裡是賭場。」
「賭場?!」
「你小點聲!這是最近才興起的。」
她停頓一下,謹慎的看了看四周,又才壓低聲音說:
「我們的工作就是去物色那些有想法的人,不管男人還是女人,只要把他們忽悠進負一樓,咱們就有提成拿。」
原來是這麼回事!
我頓了頓,又問道:「那剛才那個叫阿狗的,咋回事啊?」
表姐輕嘆一聲,道:「他負責的是C區的客人,而C區的客人又窮事兒又多,難搞哦!」
我笑道:「這裡還分富人區窮人區呢?」
「那倒沒分,是他們自己分的。」
「哦?那這怎麼區分啊?」
她依然耐心的對我說道:「一般小包和迷你包,還有大廳里的一些散客都是。」
說到這兒,她突然看著前方停頓下來。
然後,湊近我耳邊,小聲說道:「比如前面那群人,看見沒?」
我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大概六七個男生,看上去年齡都不大,二十左右的樣子。
雖然我可能比他們還小,可真要比起來,我看上去要比這些人更顯老。
其實有時候我自己都挺自卑的,特別是看見那些和我一樣大的同齡人。
大多數人都還在學校上學,穿得乾乾淨淨的,眼睛裡都有光。
可我呢?
從小就在山裡追野豬、山袍子長大,渾身一股野性。
哪裡還有一個青春期少年的樣子?
回過神來,我向表姐問道:「你怎麼能看出來他們就是你說的那種人?」
表姐嘖了一聲,說道:「你注意看他們的穿著,都是比較普通的布料,鞋子也是最多一兩百塊的便宜貨,就是一群學生。」
「我靠!學生都騙?」
表姐聳了聳肩,又嘆了口氣說:「所以C區不好干!阿狗以前也不是負責這邊的,這一個月都走了三個人了。」
難怪她剛才那麼不願意,敢情是這錢不好賺啊!
「行了,走吧!上去找這群學生搭個話。」
「不是,他們都沒錢,就算把他們騙下去,又有什麼用?」
表姐白了我一眼說:「管那麼多做什麼,咱們的目的就是把他們忽悠下去,就有提成拿,剩下的咱們就不管了。」
這種事情太不靠譜了,可我現在也是被趕鴨子上架,實屬是沒有辦法。
表姐已經扭著腰肢向那群學生走了過去。
「小帥哥們,唱歌嗎?訂包廂了嗎?」
聽著她的聲音,我也只好硬著頭皮走上去。
這群學生模樣的小年輕們,雖然看著年輕,但一個個的都不太單純。
表姐走過去之後,有幾個男生就一直盯著她胸口看。
這就是城裡的孩子跟山裡的孩子最明顯的差距。
儘管他們和我是同齡人,但性格卻完全不同。
不過我發現,這群男生中只有一個女孩。
她特別引人注目,也很出眾。
無論是顏值還是氣質,和這群孩子感覺都不在一個圖層里。
雖然她只穿著簡單的T恤和牛仔褲,身上也沒有佩戴任何首飾,甚至沒有化妝,頭髮也是一個簡單的馬尾。
但她和身邊這些人又明顯不一樣,似乎跟她身邊這群人不是一個圈子的。
旁邊這些人都嘻嘻哈哈的,只有她一個人安安靜靜地站在最後面。
有個膽大的小伙兒率先開口道:「美女,我們已經訂好包廂了,要不要來一起喝兩杯啊?」
表姐並沒有立刻答應,她風情萬種的笑了笑道:「你們這群毛都沒長齊的孩子,還想跟我喝酒?你們喝得過我嗎?」
表姐真的很懂得拿捏這些青春期的孩子,他們個個都心高氣傲,哪裡聽得慣這種話?
當即,就有人不服道:「美女,這麼瞧不起我們嗎?就怕你到時候喝吐了找我們麻煩。」
表姐嫵媚的笑著,嬌聲道:
「是嗎?那我倒想看看到底你們能不能把我喝吐,要是喝不吐,你們可是會很沒面子啊!」
「別廢話了,嘴上功夫沒意思,喝了才知道。」
一個男生說完,便推開一間包廂門大步走了進去。
表姐跟著他們進去時,還不忘回頭朝我使了個眼神。
就這麼三言兩語的,把人家忽悠了。
但這群孩子又怎麼可能是她的對手啊?
只怕到時候,哭都沒地方去。
我站在包廂外面的廊道上,聽著包廂裡面傳出來的嬌笑聲,腦子裡卻想著表姐剛才說的地下賭場的事情。
這事兒,龍爺知道嗎?
正這麼想著,包廂門突然被開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