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讓那個老的跑了!」
「咱們北真的神駒豈是浪得虛名?跑就跑了,這個護衛沒用了,拖那邊林子裡做了!」
「還睡呢?給老子起來!」
啪!
巴掌聲迴蕩叢林。
陳山皺眉睜眼,臉上火辣辣的疼,模糊的視野中,一名韃子正拖著昏迷的蒙信進入叢林深處。
不多時歸來,只剩那韃子一人,手裡的彎刀還在滴血。
「施安!」
「施公子!」
陳山驟然清醒,循聲看去,沈玄機和蕭玉竹分別被綁在一棵大樹上。
而他自己坐地背倚大樹,腰,雙腿和左手手腕都被麻繩死死捆住。
左手被麻繩拉起,手握繩子另一端的小眼韃子猙獰的臉龐闖入視野。
「知道你武功高強,麻繩都是沾了水的,越掙扎越緊,小詩仙,別來無恙啊!」
陳山沉聲道:「你們是北真使團的護軍吧,敢在大炎境內公然行兇,不怕死嗎?」
「死?哈哈哈!」
小眼韃子放聲大笑,「從我們追隨博彥大人來到大炎的那天起,就沒想過活著回去,都是你,壞了博彥大人的好事,你也別想活!」
陳山看了看蕭玉竹和沈玄機,道:「好,你要的是我的命,放他們走!」
「哼!想得美!」
小眼韃子揮動彎刀在陳山面前比劃,「阿布罕大人成了廢人,博彥大人臥床不起,你卻能和美人來這裡遊山玩水,太不公平了吧!
我也要讓你嘗嘗同樣的滋味!」
話音落下。
一名韃子不懷好意地朝沈玄機靠近,沈玄機臉色煞白,絕望地閉上雙眼。
「幹什麼?有種沖我來!」蕭玉竹大聲叫嚷。
「等等!」
陳山死死盯著小眼韃子,「你想殺我,剛才就可以動手,說吧,你想讓我做什麼?」
「不愧是小詩仙,果然聰明絕頂!」
小眼韃子瞥了一眼陳山沒有束縛的右手,「我要讓你寫一封認罪書,承認你的那些詩都是抄的,然後,我便放了他們,還給你一個痛快!」
「呵呵,這樣一來,你們北真與大炎的賭約就可以不作數,還能藉此反咬我大炎一口!」
陳山嘲弄一笑,「這麼下三爛的手段,也只有你們韃子想得出來!」
「少廢話!你寫不寫?」小眼韃子拉緊手中麻繩。
「既然你打算這麼做,怎麼會給自己留後患?我們三人今天恐怕都得死,寫不寫都是一死,那你直接動手吧!」陳山面不改色。
出乎陳山意料,小眼韃子並沒有憤怒,反而滿臉戲謔,「你這種自命不凡的小子,就像草原上的狼,只有把你這一身的戾氣徹底擊垮,你才會乖乖聽話!」
「擊垮我?就憑你?」陳山眯了眯眼。
「跟博彥大人一樣,我們來賭一把吧!」
小眼韃子抬手,扔出一枚銅板,「這是你們大炎的銅幣,正面刻萬慶通寶,反面刻祥雲,你選擇一面朝上,然後用手扣住,我來猜正反,敢嗎?」
陳山臉色一沉,「賭什麼?」
「就賭他們兩個人的命!」小眼韃子嘴角揚起,「我給你三次機會,三局兩勝!」
陳山撿起銅板在指尖摩挲,暗中思忖。
韃子的詭計要想成功,就必須讓自己寫下認罪書,並且,不能有第二個外人知道真相。
那絡腮鬍子已經死了。
黃竹和沈小姐也定然不能活。
為何還要多此一舉和自己賭這一把?
不!
並非多此一舉!
這韃子自信自己贏不了他,他要用這賭局讓自己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
「好,反正我也沒事做,就和你玩玩!」
陳山將計就計,倒要看看是什麼讓這韃子如此自信?
他偷偷讓銅板正面朝上,而後用手扣在草地上,目光落在小眼韃子身上,頓時一驚。
只見那小眼韃子絲毫不關注自己的動作,反而扭過頭去和其他幾個韃子有說有笑。
這麼自信?
「藏好了是嗎?」
小眼韃子轉過頭來,猛然拉緊麻繩,陳山左手手腕吃痛。
「我看看啊!到底是正還是反呢?」
小眼韃子並沒有直接猜,嘴裡不斷說著車軲轆話,「反,不不不,是正,不不不,是反……」
每猜一次,就抬眼看一眼陳山。
陳山故意不動聲色,「你到底決定好了沒有?」
「別著急,這可是人命關天的大事,容我好好想想……」
嘩!
突然。
小眼韃子聲音抬高,犀利的目光赫然射向陳山,「是正,對不對?」
面對突然的衝擊,陳山及時繃住,沒有露出絲毫慌張,「不改了是嗎?」
「不改了!反正還有兩局!」
這回小眼韃子卻異常堅決,「小詩仙,開吧!」
額頭滴下汗珠。
陳山瞳孔驟縮,微微顫抖的右手離開,那被掌心深深嵌入的泥土中的銅板,正面上「萬慶通寶」四個字越發刺眼。
……
與此同時。
叢林深處的小河旁。
放玄金麒麟在一邊吃草,孝帝悠哉悠哉的坐在河邊大石頭上,撿石子打起了水漂,玩得不亦樂乎。
「陛下,陛下……」
蒙信快步跑來。
「噓!當心被人聽到。」孝帝做了個噓聲的動作,「蒙信,你來得正好,你不是有一手飛石絕活嗎?來,讓朕瞧瞧!」
蒙信撓了撓頭,「陛下,您一點都不擔心陳山?萬一他……」
「你想說朕這麼做會寒了他的心對嗎?」
孝帝扔出石子,目光犀利,「若他陳山連這一關都過不了,朕如何委以重任?朕需要的不只是一個萬人敵的將軍,更不是一個只會吟詩作對的才子,
當眼前的一切被蒙蔽,失去了所有的判斷,是就此頹廢聽之任之,還是重振旗鼓殺出一條血路,心性,勇氣,智慧,三者缺一不可!」
「可那小子只有十八歲,哪有陛下這麼英明?」蒙信還是覺得這考驗有些過了。
「呵呵,英明?」孝帝眼角一瞥蒙信,「朕被蒙蔽的還少嗎?所以,朕才需要多幾雙眼睛!」
蒙信臉色大變,「陛下難不成想讓那小子進……」
「匹夫,還不去給朕探探,咱們的小詩仙有沒有被嚇得尿褲子?」孝帝開口打斷。
蒙信行禮退走,消失在叢林中,留下陣陣沙沙聲。
玄金麒麟耳朵動了動,抬頭看向孝帝的背影,雙眼徒然瞪起,憤怒的眼白越來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