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且慢，這馬雖然頑劣，但它沒有選擇人多的時候下手，說明它具有靈性！」
「有靈性就能被馴化，我想試試！」
陳山肌肉緊繃，身體後仰，用力擠出這番話。
「再這樣下去，朕怕你的身體支撐不住！」孝帝擔憂道，「一匹馬而已，犯不上因此丟掉性命！」
「多謝陛下為我著想！」
陳山扭頭用眼角餘光望向玄金麒麟，「我與這馬有緣，之前它吃了我整整一筐炊餅，這帳，我還沒和它算呢！」
玄金麒麟勾起了陳山前世的記憶。
他被破格提拔為特戰軍校，手底下的兵各個身懷絕技，那一雙雙桀驁不馴的眼神與此時這馬如出一轍。
人和馬一樣，越有本事就越有性格，可一但降服，那就是跟自己上刀山下火海的鐵桿兄弟！
這匹神駒值得他這麼做！
「就這麼點力氣嗎？」陳山挑釁玄金麒麟道，「是不是沒吃飽？我給你做炊餅吃啊！」
玄金麒麟憤怒嘶吼，全然不顧深深陷入皮肉的麻繩，馬腿豁然膨脹了一圈。
被斷樹拉著向前移動，陳山後背幾近貼地，奮力蹬地慢慢拉回，脖子憋得通紅。
「施公子，小心啊！」沈玄機嬌軀顫抖。
蕭玉竹也雙拳緊握，指甲深深刺入掌心，「施安，我還沒打贏你，你不能有事！」
孝帝與蒙信對視一眼，忍不住感嘆，「這小子倒有幾分朕當年的風采！」
蒙信挑了挑眉，腹誹道：「喜歡就說喜歡，還往自己臉上貼金！」
日頭西斜。
霞光打在這一人一馬的身上。
仿佛兩尊充滿力量的雕塑。
不知過了多久。
玄金麒麟前腿跪地，全身好像泡了一場牛奶浴，白色泡沫黏糊糊的掛在毛上，打著不甘的響鼻，不停呼出熱氣。
撲騰！
陳山躺在草地上，全身早已被汗水浸透，「呼呼呼……累死我了！」
幸虧有這身板再加上槓桿原理將自己的力量放大。
不然可就懸了！
「施安！」
「施公子！」
蕭玉竹與沈玄機跑來，蹲在陳山左右兩側，不敢輕舉妄動，仔細觀察著陳山身體的每一處細節，生怕錯過任何傷勢。
「放心吧，我沒事！」陳山抬手，笑著看向蕭玉竹，「原來你是皇子啊，怪不得細皮嫩肉的！」
「你這人，都這個德行了還挖苦我，我就算長成你這個樣子也不會傻到跟馬較勁！」蕭玉竹喜極而泣。
這時。
玄金麒麟重新站起，慢悠悠走過來，濕漉漉的嘴唇碰向陳山臉頰。
「行了行了！」
陳山怕癢推開馬嘴，「你以後要還想較量，我隨時恭候！」
玄金麒麟打了個響鼻，似乎在回應著陳山。
「看來，這神駒認了你當主人，施公子，趕緊給他起個名字吧！」沈玄機笑道。
「這不是現成的嘛！」陳山一撇那馬，「愛吃炊餅，就叫它饅頭好了！」
看著女兒那傾慕的眼神，孝帝滿意地點了點頭，在蒙信的攙扶下來到陳山面前，「私自給朕的馬起名字，施安，你好大的膽子！」
壞了！
忘了這位大老闆了！
陳山緊忙起身參拜，「見過陛下！」
「哈哈哈，免了吧！」
孝帝擺擺手，「本來朕還想瞞著你，經這畜生這麼一鬧，反而提前暴露了，罷了，既然這畜生已被你馴服，那朕便做個順水人情，把它送給你了！」
「謝陛下！」陳山嘴角揚起。
「陛下……」
小眼千戶此時走來，在孝帝耳邊悄悄說了幾句。
孝帝眉頭微動，轉而再次看向陳山，滿臉欣賞，「這麼說，要是朕沒有出事，你現在已經將朕這十名侍衛制服了？」
「僥倖而已！」陳山再拜。
「冠冕堂皇的話就免了吧，蒙信，你收攏受傷的侍衛，施安啊，隨朕借一步說話！」
孝帝轉身走進叢林，陳山緊隨其後。
二人來到僻靜處，孝帝背對陳山開口道：「陳山，你打算什麼時候和朕說實話啊！」
既然是皇帝，那自己長寧侯世子的身份恐怕早已暴露。
陳山有心理準備，開口道：「情非得已，請陛下恕罪！」
「嗯，朕倒是知道一些你的事，放心，朕會替你保守這個秘密……」
孝帝轉身看向陳山，目光深幽難以捉摸，「你可知朕為何要考驗你？」
「陳山不知。」
孝帝眯了眯眼，繼續道：「如今這大炎看上去風調雨順，實則暗流涌動，朕要想坐穩這江山，就要多幾雙眼睛才行，陳山，你願意做朕的眼睛嗎？」
「陛下能具體說說嗎？」陳山皺了皺眉。
孝帝略感吃驚，重新打量起陳山，「多少人哭著喊著要為朕效力，你卻如此冷靜，怎麼？你還敢拒絕朕不成？」
「陳山不敢，只是，我從不做自己能力之外的事，如果不能勝任，倒不如從一開始就選擇放棄！」
陳山低頭行禮，什麼都不知道就答應，那不純傻子嗎？
「哈哈哈，你倒是謹慎！」
孝帝滿意地點了點頭，「從後宮到朝堂，朕身邊的每一個人都忠心耿耿，滿嘴家國大義，可私下他們是什麼樣子朕一概不知，朕才是那個天下最容易被蒙蔽之人啊！
因此，朕設星台，任命布衣之人為使，用萬民的眼睛替朕看清楚這些人，門閥士族稱之為布衣使，你可曾聽過？」
「布衣使？」
陳山腦海立刻浮現出畫面，身著天青布衣，腰掛星宿令牌，雖無官職，卻令百官談之色變。
「不錯，布衣使，下通百姓，上通天子，以二十八星宿為號，分屬四宮，各司其職，護大炎江山！」
孝帝取出一塊朱紅色的令牌，「陳山，若你答應，從現在開始，你便是星台朱雀宮布衣使，鬼金羊！
朱雀宮的職責便是監察除皇室宗親之外的文武百官，以你的聰明才智，朕認為足可以勝任！」
監察百官？
相當於錦衣衛。
也有不同的地方，布衣使沒有官位，只有一面令牌，更像是皇帝培養的民間死士！
生意會越做越大，早晚會引起陳世明楊蓮的注意，有布衣使這層身份，他們也會有所忌憚。
幹了！
「謝陛下恩典！」
陳山接過令牌仔細端詳，正刻羊頭，反刻鬼金羊星圖，通體朱紅透著絲絲神秘。
「哈哈哈，你記住，布衣使向來獨立辦案，不管你用什麼方法，朕要的是真相！至於其它事宜，讓你們宮主朱雀跟你細說吧！」
孝帝笑容突然收起，正色道，「鬼金羊聽令，朕現在命你調查科考舞弊一事，不得有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