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關的感應燈順著腳步聲次第亮起，光線揉碎在清冷的客廳里，驅散了深夜的沉暗。
上樓時雲畫姝走路歪歪扭扭的，陸煬只得單手攬著她的腰，指尖隔著薄薄的衣料，能清晰觸到她腰側纖細柔軟的弧度。
空氣里縈繞著淡淡的酒香，混著女人身上清甜的橙子香氣，久久不散。
陸煬步子放得極慢，小心翼翼地托著渾身發軟的人。
晚風從敞開的陽台縫隙溜進來，吹起兩人額間的碎發。
飯店那瓶酒，烈性強，後勁大。
雲畫姝打了個酒嗝，整個人輕飄飄地掛在陸煬身上，平日裡乖張模樣蕩然無存，反倒被酒意將性子打回以前，不停往陸煬身上蹭。
她腦袋昏沉沉的，視線模糊不清，只能隱約看見身前熟悉的深色衣料。
她又一次不安分地蹭了蹭，原本乖乖搭在陸煬肩頭的手，忽然抬起來，指尖胡亂地去扯他的領口布料。
指尖綿軟溫熱，帶著濃烈酒氣，動作力道不大，卻一下下拽得陸煬脖頸微緊。
「陸煬。」
她開口，嗓音帶著酒後的微啞，尾音輕輕上揚。
陸煬抬眸，深邃的黑眸穩穩落在她身上，聲線比平日低沉沙啞些許：「嗯。」
「你也醉了對不對？」雲畫姝眨巴雙眸。
陸煬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眼底的沉暗愈發濃郁。
他沒有否認，應聲：「一點點。」
燈光落在他深邃的眉眼間，勾勒出清冷克制的輪廓。
他素來冷漠沉穩，情緒很少會外露。
雲畫姝伸出纖細的指尖，輕輕落在他的衛衣領口，指尖帶著微涼的溫度，慢悠悠地輕輕扯著他衛衣的系帶。
動作隨意，卻帶著挑逗。
「其實，我是裝的……」
雲畫姝仰著頭看他，笑得眉眼彎彎：「我啊——根本沒失憶，我是裝出乖乖的樣子騙你的，我要做一個任務，我要獲取你對我的好感度，做不好我就要死掉，可我不想死……」
「所以我還是之前那個我，我還是想懲罰你，想讓你對我言聽計從，讓你幹什麼就幹什麼那種。」
「裝乖，好沒意思的。」
她斷斷續續說著，似是而非的話。
陸煬一直聽著，等她說夠了，才睨著她，「嗯，我知道。」
他一直都知道，她是裝乖的。
她也沒失憶。
她破綻太多，他也不去拆穿，也不想拆。
雲畫姝微微歪頭，眼眸亮晶晶的，直直鎖中他眸底的清亮，「你都知道啦，你這麼聰明？」
陸煬未言，只是穩穩扶著她轉過身，讓她背靠玄關櫃，騰出一隻手彎腰，耐心替她脫掉鞋子。
雲畫姝居高臨下望著他為自己換鞋，沒頭腦來了一句：「陸煬，你很想碰我吧。」
陸煬手一頓，抬眸看向她。
周身空氣凝滯中。
雲畫姝毫無畏懼，杏眼直白又熱烈。
她低頭垂著眼，長長的睫毛垂落，在眼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臉頰緋紅一片。
見他不說話，雲畫姝微微俯身，微涼的指尖輕輕戳了戳他眉骨，語氣帶著一絲不耐：「陸煬，你說話呀。」
陸煬眸色微沉，喉結極輕地滾動了一下，壓下心底情緒，語氣無波無瀾：「沒有。」
「騙人。」雲畫姝立刻皺起眉，手順勢攀上他的脖頸，微微用力將他拉近。
兩人瞬間距離極近，呼吸纏繞在一起。
她身上的酒氣撲面而來，悉數鑽進陸煬的鼻腔。
見他沉默，雲畫姝愈發肆無忌憚，得勢便張狂。
半蹲下來，和他視線平齊。
粉唇幾乎擦過他的唇角，氣息繾綣：「陸煬，你是不是不敢，還是不行？」
激將的話語清冷動聽，卻帶著最勾人的張力。
下一秒，陸煬抬手。
溫熱有力的手掌，穩穩扣住她纖細的後腰，力道不重，卻帶著不容掙脫的掌控力，將她徹底帶入自己懷中。
雲畫姝看他，漸漸的閉上眼睛，等他有所動作。
不料下一秒，陸煬猛地鬆開了她，雲畫姝沒穩住身子一屁股坐在地上。
陸煬蹭的一下站起身，拉開兩人距離，他嗓音也帶著酒後的微啞，含著幾分克制：「我帶你去洗漱，休息。」
「休息？」雲畫姝嗤笑一聲，撐著地面起身，「做夢。」
她指著地上，語氣冷然：「陸煬，給我跪下。」
陸煬沉默。
陸煬照做。
雲畫姝眼珠一轉，身體順勢往他身上倒去。
陸煬穩穩接住她。
雲畫姝湊近他耳邊，輕呼一口氣：「你真是個性格多變的男人。」
「你醉了。」陸煬重複這兩個字兩遍，像是在提醒她，也像是在提醒自己。
「我可沒醉。」雲畫姝仰著頭看他，醉意讓她的膽子比平時大了十倍不止。
她伸出手，指尖點在他的喉結上，輕輕划過。
言語挑釁，「陸煬，你是不是不行……或者，你在裝什么正人君子？」
他的呼吸驀地沉了。
「雲畫姝，」他的聲音啞得厲害，「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知道。」她嘴唇幾乎貼上他的下巴，「陸煬，你就是個膽小鬼，你敢說……你不想要我？」
最後一根稻草落了下來。
陸煬黑眸冷凜，抬手扣住她的後腦，猛地吻了下來。
這個吻毫無章法可言，帶著積壓許久的克制和渴望。
陸煬吻得又凶又急，牙齒磕在她的唇上，嘗到一點鐵鏽味，卻讓他更加瘋狂。
「唔……」雲畫姝發出含糊的聲音，被迫承受著。
陸煬托著她的臀把她抱上桌沿，雙手撐在桌沿兩側，唇從下巴落到脖頸，最後張唇輕咬住她精緻的鎖骨。
不滿足於此。
陸煬抱著她進臥室。
暖燈搖曳，一室寂靜。
雲畫姝什麼記不得，只知道最後的時刻，他扣住她的手，二人十指交纏，曖昧橫生。
他在她耳邊說了一句什麼，就被動作蓋住。
結束之後，陸煬給她擦了一遍身子，再蓋上被子。
輕步走到陽台，看著不遠處偶爾有客人進出的便利店，第一次走神。
他真的醉了。
不然也不會做出這種荒唐事出來。
陸煬回到臥室，看著臉色紅潤正熟睡的雲畫姝。
指尖慢條斯理的擦過她眉骨，往下到鼻尖，最後是嘴唇。
唇些許紅腫。
讓人忍不住想要去蹂躪。
他俯身，在她唇角親了一口。
聲線帶著瘋狂後的啞：「我是你的人了，你可要對我負責。」
「我的姝姝。」
說完，掀開被子，躺了上去。
將熟睡中的人擁入懷中，閉上雙眸，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