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透過窗簾縫隙,落進臥室,給昏暗的室內增添一點亮光。
雲畫姝是被頭疼疼醒的。
太陽穴一跳一跳地疼,喉嚨幹得像砂紙。
渾身上下也是酸軟無力。
她睫毛顫了顫,緩緩睜開眼,視線還有些模糊,還沒等她反應過來,手指在床上隨意一撐,碰到身側溫熱的身軀。
雲畫姝僵硬地偏過頭。
又低頭看自己。
一絲不掛……
腦子嗡的一聲。
雲畫姝:「???」
目光挪到手臂上全是曖昧的痕跡,再掀開被子一角,腿上也是。
零星的片段開始往腦子裡涌,酒,餐桌,床上……
但是兩人之間的對話卻一句不記得。
雲畫姝猛地閉眼,恨不得把自己縮進床縫裡。
心裡念叨:「完了完了完了……」
怎麼就沒控制住自己呢,酒色誤人啊——
雲畫姝想把陸煬的手從自己腰上拿開,剛碰到他的手腕,腦海里突然響起系統炸雷般的聲音。
系統:【……唔?宿主?你昨天喝酒了,害得我也醉了一晚上!!】
系統剛恢復運轉,語氣滿是茫然,昨晚跟著雲畫姝一起醉酒,全程斷片,什麼都沒記錄到。
雲畫姝閉了閉眼,聲音壓低,莫名心虛:「統子,出大事了。」
系統:【?什麼大事?】
雲畫姝戳戳手指,雙眸亂瞟,最後定格在天花板上,一字一頓:「我昨晚,把陸煬睡了。」
系統:【……】
腦海里瞬間陷入死寂。
足足三秒後,系統的蘿莉音陡然拔高,滿是震驚,甚至還帶著一絲程序錯亂的卡頓。
系統:【宿主你認真的???咱不是說好循序漸進刷好感嗎?怎麼直接給我搞這齣……我就昨晚睡了一覺,你和他怎麼成這樣了?!】
雲畫姝被吵得捂住耳朵,又認真回想了一下,依照陸煬冷漠不語的性格,不會主動和她貼貼的,多半是她自己主動要求睡人家的。
她嘆口氣:「我喝醉了,一下子就失控了。」
系統查著數據:【咱們得快點查看一下他的好感度,看是否受影響。】
系統立刻調取後台數據,下一秒,冰冷的數值彈出。
好感度:80%。
沒降,反而上升。
雲畫姝沉默了兩秒。
系統等了一會兒,沒等到她欣喜若狂的反應,有點疑惑:【宿主,八十了誒?你不高興嗎?】
「高興什麼。」雲畫姝揉著太陽穴,彎腰下床,雙腿酸軟,無意間瞥過陸煬俊臉,昨晚的畫面又閃了一下,臉上燒得厲害。
「我趁人之危,真乃不是娘子所為。」
系統:【啊?】
雲畫姝又嘆一口氣。
放在以往,雲畫姝絕對會開心得跳起來,這代表她離改寫命運又近了一大步。
可此刻看著這個數字,她真半點高興不起來。
心裡莫名堵得慌,一時半會還有點過不了心底『睡了陸煬』的那個坎。
所以她決定。
「跑。」
系統:【跑?】
雲畫姝點頭,「先跑再說,總之,暫時不能待在這裡了。」
雲畫姝迅速打定主意,跑路。
她不好意思面對陸煬,更不知道醒後兩人該如何相處。
與其尷尬對峙,不如直接躲開。
她快速從衣櫃裡拿了套衣服,草草穿戴整齊,拿上手機和包包,躡手躡腳走出臥室,輕輕帶上房門。
整套動作行雲流水,生怕多停留一秒,陸煬就會醒來直接被他當場抓包。
系統:【宿主,你這樣跑了他會怎麼想?】
「不知道。」雲畫姝頭也不回地往外走,「但我現在沒法面對他。」
走出公寓大門的那一刻,雲畫姝才徹底鬆了口氣,後背已經驚出一層薄汗。
她沒有回家,直接打車去了林曦芷的住處。
按了下門鈴。
沒人開門。
她又按。
結果開門的是祁荀,正穿著一件黑色衛衣,與以往穿西裝正經模樣不同的是,此刻他多了幾分漫不經心的慵懶。
雲畫姝瞪大雙眸,「祁荀哥,你怎麼在這。」
祁荀側身讓她進門。
「昨天林曦芷喝多了,我方便照顧她,就留宿在這裡了。」
雲畫姝哦了一聲。
「我去公司,你們玩。」
說完,祁荀上車離開。
雲畫姝進門。
林曦芷剛好下樓,看到她脖頸上的痕跡。
「喲。」
雲畫姝知道她要說什麼:「閉嘴。」
「我還沒說話呢。」林曦芷上下打量她,「你這副樣子,昨晚戰況很激烈啊。」
雲畫姝一頭栽進沙發里,把臉埋進抱枕。
林曦芷走過去,在她對面坐下,饒有興致的翹起二郎腿:「讓我猜猜,陸煬。」
抱枕里傳來悶悶的一聲:「嗯。」
「我跟你說,我早就預判到了。」林曦芷一臉看透世事的樣子,「你平日裡天天撩撥人家,肯定把陸煬勾得七上八下,早晚要出事。再加上昨晚你們喝大了,你直接把人吃干抹淨,然後今早醒來慫了,連夜跑路來我這避難,你真是渣女。」
雲畫姝:「……猜對一大半。」
林曦芷戳她手臂:「接下來什麼打算?」
雲畫姝從抱枕里抬眸,轉而單手支撐在抱枕上,一副頭疼欲裂的模樣:「我只是想冷靜幾天。」
「躲他?」林曦芷挑眉。
「嗯,算是吧。」
話音剛落,雲畫姝的手機響了。
屏幕上亮著「陸煬」兩個字。
她手一抖,直接按了掛斷。
林曦芷看著她,笑容帶著玩味,沒說話。
雲畫姝趕緊把手機扔到一邊,心跳得厲害。
電話又響了,她再次掛斷。
第三次響起的時候,她索性關了機。
林曦芷看透不說破,搖搖頭:「你完了,陸煬找你算帳了。」
雲畫姝所有心思被一眼看穿,乾脆破罐子破摔,垂頭喪氣地走進屋裡:「別說了,我現在很煩。」
林曦芷笑著關門,一邊給她倒水一邊調侃:「瞧瞧我們天不怕地不怕的雲大小姐,也有今天。」
雲畫姝癱在沙發上,滿心鬱結,懶得反駁。
而另一邊,空無一人的公寓裡。
陸煬是被微涼的空氣凍醒的。
下意識伸手往旁邊觸碰,發現溫度冰涼,枕邊空空蕩蕩,沒有半點人氣。
他緩緩睜開眼,眼底還殘留著初醒的懶散。
醒來的第一瞬,猛然想起昨晚發生的一切,他沒有後悔,只有滿心的期許。
他甚至已經想好,向雲畫姝,求一個名分。
可轉頭,身側空無一人。
床鋪另一側的被褥早已微涼,顯然人已經離開很久了。
陸煬眼底的溫柔一點點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血的沉寂。
他坐起身,安靜地坐在床邊,周身氣壓驀然下降,甚至還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房間很安靜,安靜得過分。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心底莫名發沉。
他在想。
她睡完,就不要他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