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山胸口劇烈起伏，那雙小眼睛瞪得滾圓。
他用力捏碎賣身契的一角，取下腰間鞭子一甩。
啪的一聲，地磚碎裂。
「賤骨頭，我讓你再無瓜葛。」
他甩出一鞭子，鞭子劃破空氣，如利箭呼嘯而至，直指林平生面門。
林平生呼吸一滯，只來得及偏頭躲閃一下，鞭子擦著耳邊而過，重重地抽在肩頭之上。
肩頭衣服炸開，鑽心的疼痛席捲而來，整個左肩連帶著手臂都麻木了。
林平生悶哼一聲，這一鞭子和之前截然不同，力道重，速度快，他根本沒反應過來。
「必須近身找機會。」
林平生心中暗道，身形一晃，朝著孫山急速逼近。
孫山不急不緩，眉毛一挑，手中鞭子再次甩出，半空中一道殘影閃過，林平生腳步驟停，胸口衣服炸開，又是一條血痕。
林平生咬牙堅持，死死盯著孫山手中的鞭子。
又是一鞭子襲來。
林平生啪的一聲踏碎左側地磚，身形朝著右側閃躲而出，一個箭步再次靠近孫山半米。
「喲呵？」孫山嘴角微微上翹，手一抖，鞭子在他手中如毒蛇一般探頭，直刺林平生左手。
林平生側身躲閃，再進半米。
孫山後撤半步，手中鞭子越發迅速，一道道殘影閃過，唯獨能聽見空氣中的破風聲。
短短兩米距離。
林平生身上多了七八道血痕，不過他終於靠近了孫山，他一個大步上前，雙手如老漢抱樹，攔腰抱住孫山，腳步一蹬，借著身體重量將孫山壓在了身下。
「我讓你賤骨頭。」
「我讓你抽鞭子。」
林平生一拳砸在孫山鼻子上，孫山哎喲一聲，鼻血直接噴了出來。
只是十幾個呼吸。
孫山鼻青臉腫，躺在地上哀嚎不已。
林平生才終於起身，一腳踩在孫山肥碩的臉上。
「這賣身契，我就拿走了，你能如何？」
孫山小眼睛裡滿是怨毒之色，他啐了一口血沫，「賤骨頭一輩子都只能是賤骨頭，真以為自己入了境就能囂……」
林平生一腳踩在孫山嘴上，抬腳又是一腳落下。
孫山一口大白牙被全數踩碎，嘴巴里全是血。
「十五兩銀子的賣身契你們要讓山奴償還數千兩銀子。」
「拳法不入門便是讓人當藥人，備受折磨。」
「區區一個風寒，百兩診金，當真是黑心至極。」
林平生張嘴一口濃痰吐在孫山臉上，「今日，這賣身契我毀了，還有什麼招，我林平生都接著。」
他頓了頓，深吸一口氣，抬頭看向仁心堂所在的方向。
「可我再也不是山奴了。」
就在此時。
啪啪啪！
一陣鼓掌聲響了起來。
只見一個吊角眼，小鬍子中年男人從仁心堂里走了出來。
「包裹（表哥）。」孫山急忙喊了起來。
小鬍子輕哼一聲，「放開我表弟。」
「如果我說我……」
林平生話音未落，小鬍子隨意抬手扇了一下，就像是在趕蒼蠅一樣。
可下一刻。
林平生感覺像是被大卡車撞了一下，身子再也不受控制倒飛而出，人還在空中便是吐出好大一口血，重重地砸在十幾米開外。
「你以為我在跟你商量？」小鬍子冷冷一笑，「不過區區力境。」
他抬了抬腳。
身形一閃，小鬍子竟瞬間跨過十幾米，如瞬移一般出現在林平生身前，他保持著抬腳的動作，一腳朝著林平生小腿骨踩了下去。
「讓我告訴你，武夫之間亦有差距。」
「孫海，廢他一條腿，這是要斷他武道之路？」
小鬍子孫海目光一凝，腳抬在半空中。
他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
只見陳慶大跨步走來，他明明沒動手，攔在前方的人卻都像是被一隻無形大手撥開來一樣。
孫海眼珠子一轉，當即明白過來。
他一腳落下，改為踹在林平生胸口，將其踢向陳慶所在的方向。
「晦氣。」
「我就說，區區一個山奴，也敢和仁心堂作對，原來是陳館主背後授意。」
陳慶抬手一抓，穩穩接住林平生。
他並未著急理會孫海。
「老六，如何？」
林平生搖搖頭，吐出一口濁氣，「我底子還行，只是要修養幾日。」
陳慶這才微微頷首，「婉兒照顧好老六。」
他鬆開林平生，抬腳朝著孫海走去。
「也不算授意，只是林平生乃是我第六個親傳弟子，他要是山奴，豈不是丟了我武館的面子？」
陳慶說罷，故作憤怒。
「老六你也是，好好討要賣身契，老孫還會不給你？」
林平生聞言，眼珠子一轉就明白了陳慶的意思，當即拱手低頭。
「師父對不起，我衝動了。」
陳慶話鋒一轉，「我徒兒說完，就該說說你這表弟的問題，我且問你，我陳慶的面子，不夠看嗎？」
孫海臉色一沉，這人好會說話。
看似訓斥徒兒，話鋒一轉就變成了他們仁心堂的錯？
他就想問，你這徒兒有說是你陳慶的親傳弟子嗎？
一上來就要拿賣身契，隨即就要動手，他仁心堂直接給了，還有面子嗎？
「你陳慶的面子值錢，我仁心堂……」
「我就問你。」陳慶厲聲爆喝，強勢打斷孫海的話，「我徒兒有沒有穿上陳慶武館的衣服？」
孫海張了張嘴巴，說不出話來。
陳慶猛地踏出一步。
周身竟然騰起一股氣浪，地磚寸寸碎裂，翻卷倒飛而出。
「穿了！」
陳慶聲音如擂鼓。
「他要一份賣身契你不給，就是不給我陳慶武館面子，我可說錯？」
孫海臉色黑如鍋底。
「你當真要……」
話音未落。
陳慶已然消失在原地，待到眾人看不清身影，他之前所在地方才炸開一聲轟鳴。
下一刻。
陳慶出現在孫海身前，身體凌空，一腳高高舉起如戰斧一般朝著孫海腦袋劈了下去。
孫海急忙抬手格擋。
碰撞瞬間。
孫海砰的一聲，雙膝砸在地上，震碎地面。
陳慶一隻腳架在孫海腦袋上方，身體微微前傾，抬手拍了拍孫海的臉。
「我就問你，我陳慶的面子，值不值？」
孫海一張嘴，鮮血溢出嘴角。
他嘴巴抖了抖，吐出一個字。
「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