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平生全程目睹這一切,他胸口一腔熱血澎湃。
這才是真正的實力。
這才是武夫高手。
他以為自己入了境,武功一門門習練入門,小成,他也算是個高手了。
可今日一見,才知道他有多麼井底之蛙。
孫海那麼強,一巴掌就把他扇飛出去,可陳慶一出手,毫無還手之力的反倒是成了那孫海。
「這便是一山更比一山高。」
林平生眼睛在發亮,在期待。
陳慶收起腳,瞥了一眼孫海,「今天的事情就到這裡,懂了?」
孫海艱難起身,朝側面吐出一口血沫。
他知道。
陳慶的意思是,賣身契就到此為止。
他深吸一口氣,冷聲道:
「陳館主真是好大的威風,前幾日聽聞你中毒,還以為你就這樣去了,今日一見,陳館主還是風采不減。」
陳慶冷哼一聲,「命大,死不了。」
話音剛落。
孫海竟再次出手,一掌拍向陳慶胸口。
砰!
孫海倒飛出數十米,砸在地上,如皮球一樣彈了好幾下才停下。
他站起身,一張口就吐出一大口血。
陳慶不著痕跡擦去嘴角溢出的鮮血,「何意味?」
孫海反倒是鬆了一口氣,哈哈大笑起來。
「陳館主,跟你開個玩笑,你看你還生氣了?這要是讓他人看去,還以為你這人外強中乾呢。」
「不勞費心。」陳慶大袖一甩,轉身,「走。」
他當即帶著陳清婉一行人迅速離開。
孫海死死盯著陳慶的背影,擦去嘴角鮮血,眸子裡卻閃過一道陰險之色。
「原來真的是外強中乾,那毒,怎會那麼好解開?」
他轉身走進仁心堂,對著下人交代。
「去,找血刀幫虎爺,鴻盛武館王副館主前來,我有件事跟他們商量。」
下人迅速離開。
一場爭鬥,驟然結束。
對仁心堂外面的人來說,卻還沒結束。
二狗握緊拳頭,「鬼老,你說我有沒有機會擺脫山奴的身份,就如那林平生一樣。」
鬼老眼神深邃。
他這雙眼睛,似乎越來越不中用了。
這個林平生,不簡單。
打敗吳教頭,再壓著孫山打。
孫山並非敗在實力,而是沒有林平生那麼狠,頂著一道道鞭子殘影,也要咬牙近身。
在他眼中,孫山的氣明顯強過林平生一大截,可為什麼就是輸了呢?
鬼老嘆息一聲,抬起煙杆子敲在二狗腦袋上。
「能嗎?」
他反問了一句。
「林平生,短時間內入境,又有靠山。」
鬼老直接邁步超前走去。
「他今天這一遭,怕是給諸多山奴帶來了希望,可他們不是林平生,若是有人還想如此反抗,只會被拖入更深的深淵。」
二狗呆呆地站在原地。
他腦海里,全是林平生那一聲一聲吶喊。
「這賣身契,我就要拿走。」
二狗低下頭。
「我不是林平生,所以我就一點機會都沒有嗎?不行,山里那麼危險,我一定要成,我一定也有機會。」
「走了二狗。」鬼老喊了一聲。
二狗抬起頭,再次追了上去。
人群中,許多山奴都低著頭,他們臉上不再是那麻木的表情,眼睛裡多了一抹叫做希望的東西。
有人拿走了自己的賣身契。
那麼,他們也能。
……
不多時。
仁心堂頂樓靜室,檀香裊裊。
薛虎和王宏坐在孫海對面,臉色焦急。
「孫副堂主,你最好有事。」薛虎一臉煩躁。
本來說是給陳慶武館七天,是為了拖垮陳慶的身子骨,不曾想陳慶今日冒頭,還如此強勢。
他們的計劃,還如何推進?
可很多事情都準備好了,鴻盛這邊放話不久後就能習練陳慶武館那邊的武功,以此提高了一波束脩。
甚至他們還給官府那邊送了一大波禮物,就為了混亂發生的時候,官府能夠坐視不管。
如今,難道竹籃打水一場空?
孫海給兩人斟了一杯茶,才不急不緩地說道:「我這有個消息,不知道兩位能否出得起價?」
薛虎抬起杯子一飲而盡。
「告辭。」
他站起身要走,卻是被王宏拉了一把。
「副堂主說的消息,和陳慶有關?」
孫海微微頷首。
王宏一把將薛虎拉回座位上,臉上帶笑,主動端起茶壺給孫海續了一杯。
「孫堂主,但說無妨,我們出得起這價。」
孫海嘴角帶笑,「我不要你們的錢財,畢竟我仁心堂最不缺的就是錢財。」
「那你要?」王宏疑惑。
孫海豎起一根手指頭,「我需要你們湊齊100人給我,至少都是准武夫實力。」
王宏只是思索了一秒鐘,便是答應了下來。
「陳慶倒下的時候,我們收到了不少牆頭草,100人而已,不算什麼。」
薛虎敲了敲桌子,「能說了嗎?」
孫海輕哼一聲,「今日你們也知道,有個叫做林平生的……」
「林平生?」薛虎皺起眉頭,「想起來了,他可能殺了我手底下那劉三,之前只是懷疑,他今日展現實力,那劉三定然死在他手上。」
孫海感覺奇怪,「一個手下而已。」
薛虎擺擺手,「那也是我們血刀幫的人。」
他真正在意的,自然是血刀幫和核心的疊浪血刀,雖說只有一層,可也不容遺失在外。
孫海見狀,轉回正題。
「區區一份賣身契,用得著陳慶出手?他強勢出手,更像是……」
薛虎接過話茬,「他想證明自己沒事?」
王宏眼珠一轉,「對,以陳慶那性格,真正恢復了,定然會第一時間找我們算帳,可接連幾日,他都沒有出手。」
三人一合計,這會兒頓時明白了過來。
孫海更是直言道:「我出手試探,發現他胸中鬱結一口瘀血,更像是強行把毒素壓在心脈附近。」
「這反而暴露他即將毒入心脈的事實,縱然他真的還有力氣出手,你們著手攻擊胸口,定能讓他迅速露出破綻。」
這才是他真正要賣給兩人的消息。
王宏急忙端起茶杯。
「值了,孫堂主,我敬你一杯。」
孫海擺擺手,「我才是副堂主而已。」
「哪有。」王宏輕笑一聲,「你們那堂主,日夜琢磨什麼煉丹修道,待到此間事了,我覺得孫堂主也該坐上那個位置了。」
三人對視,靜室里頓時迴蕩著三人的大笑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