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清婉幾人的表情也沉了下去。
就在此時。
陳慶大跨步走來,「無妨,你們好生靜養,我陳慶不是吃素的。」
「縱我一人,亦可撐起武館,為你們爭取靜養的時間。」
林平生忽然想到什麼,「我的包裹。」
「小師弟你啊。」李安從身後拖出一個染血的包裹,「都昏迷了你還記掛著這包裹。」
林平生抓著溫芸的手,「娘子你去打開,打開你就明白了。」
溫芸最是相信林平生,小心將林平生腦袋放好,這才走過去,打開包裹。
濃郁的藥香隨著包裹打開擴散。
溫芸瞳孔驟然縮小,目光定格在那一株通體漆黑,如玉質一般的山參之上。
「這是,黑玉參?」
「醫書有言,黑玉參,十年一條主根,這足足有著六條主根,大家的傷勢都有救了。」
她這才來得及觀察其他山寶。
白參三株,大概七八年藥齡。
地陰草少說十株。
還有一條足有小孩手腕粗的血千足。
「血千足,大補之物。」
陳慶也驚呼出聲,「還有,這是黑玉參?」
林平生點點頭,輕笑一聲,「幸不辱命,雖說進山多日,可收穫應該還算不錯吧?」
李安撲通一聲,半跪在地上。
「小師弟,是師兄狹隘了,這一包東西怕是價值幾百兩紋銀,是我,別說昏迷了要抱著,死了我都要抓緊。」
「去去去。」陳慶一把頭就把李安扇飛了,「說什麼死不死的,晦氣。」
「就是。」陳清婉也是一臉嫌棄。
不過他們眼中都有激動之色。
對於血刀幫,乃至於鴻盛武館來說,莫要說幾百兩,幾千兩都能拿得出手。
可陳慶武館的人,三個月束脩只要五兩,若是品性不錯的,還可以暫時賒欠。
管理的幾條街道,安家費也不高。
所以陳清婉他們的手頭也並不是很闊綽。
陳慶搓著手,「老六,這些東西……」
「自然都給武館。」林平生坐直身體,拱了拱手,「師父此前賜我兩顆虎血丹,還有免費藥浴,我怎會做那忘恩負義之輩?」
還有玄武鎮岳樁,那可是頂尖武學。
這換在任何地方,都是底蘊一般的存在,千金難求。
他怎會小氣?
「好,好,好!」陳慶握緊了拳頭,「武館也不曾給你太多,如今你給武館的,卻是如此之多,之後武館定然不會虧待你。」
他大手一揮。
「你們記住了,以後搶奪血刀幫,鴻盛,有任何戰利品,都是你們小師弟先挑選。」
「武館現有珍藏的一些底蘊,也得要讓你們小師弟優先使用。」
眾人完全沒有意見。
「本該如此。」
陳慶掏出一個錢袋子遞給陳清婉,「去,切上好的血牛肉三十斤,我們好好進補一次。」
陳清婉接過錢袋子,轉身離開。
林平生喉嚨滾了滾。
他可聽說了,這血牛,都是吃人參長大的,雖說是人為培育的人參,可其血肉乃是真正的大補之物,唯有武夫方可食用。
普通人若是吃上一口,都可能滿臉漲紅流鼻血,虛不受補。
以前他對這些東西要求不高,是因為最下等根骨吸收很差,如今下等根骨了,他也該將重心轉移到吃上面來。
溫芸走來,攙扶起林平生,「夫君,我服侍你好生洗漱一番,再來吃飯。」
「哦喲喲。」李安率先起鬨,「小師弟真是艷福不淺,我們幾個可都還是單身漢呢。」
陳清婉一腳踏出,狠狠碾在李安腳背之上。
「你去百花樓的次數還少嗎?休要陰陽怪氣你小師弟。」
李安疼得臉色發白,還不忘辯解,「我那只是勾欄聽曲,是附庸風雅。」
林平生笑了笑,「師兄師姐,我先去洗漱,我在山裡可是接連七天不曾洗澡了。」
他也沒想到。
以前可以大半月不洗澡,如今只是七天,他反倒是講究起來了。
不過熱水澡,可真舒服。
還有媳婦兒在身後搓背,真乃是人生一大美事。
「娘子,一起洗?」
「夫君晚點,一會兒要去吃飯了。」
「不怕,燉牛肉少說得要兩個時辰,剛好夠了。」
水花四濺,氤氳霧氣,人影交疊起伏。
……
兩個時辰後。
武館食堂,一條長桌上,所有人齊聚。
哪怕是受傷的秦海和林虎妞都沒落下。
陳慶舉杯,「大家喝一杯,這是人參酒,同樣大補之物,不過還是要少喝點。」
眾人舉杯,一飲而盡。
哪怕是溫芸,也用小酒杯喝了一大口,嗆得眼淚直流。
林平生急忙端起茶杯,「少喝點。」
「沒事。」溫芸喝了一大口茶水順順,「高興嘛。」
「喲喲喲。」李安哈哈大笑,「在高興小師弟回來了對吧,不知道前些時日是誰以淚洗面。」
「大喜之日,不說這些。」陳慶提起筷子,「那就,走起?」
不知道為何。
此話一出。
飯桌上的氣氛忽然變得劍拔弩張起來。
李安並指夾著筷子,宛若捏著一柄短劍。
林虎妞則是雙手捏緊筷子,啪嗒一聲,筷子斷了。
這好像是一個信號。
聲音響起來的瞬間,所有人都動了起來。
陳慶筷子猛地刺了下來,扎穿一大塊牛肉,提起半空。
李安筷子橫掃而出,竟硬生生將牛肉斬斷成兩塊。
秦海大手一抓,抓住一塊牛肉,陳清婉探出筷子,牢牢夾回剩下半塊到碗裡。
「欺師滅祖。」陳慶氣得跳腳。
「師父,我也沒拿到啊。」李安都快哭了。
再看林虎妞,悄悄戳起一塊足有拳頭大小的牛肉,吃得滿嘴流油。
林平生看得目瞪口呆,他還是第一次和眾人一起吃飯。
可是這氛圍,感覺好溫暖。
「娘子,等我給你來一塊。」
「我喝點湯就行了。」
「小師弟,放下那一節血千足。」
「三師兄,兵不厭詐,看我撩陰腳。」
「老四,你傷口崩開了。」
「不打緊,不影響吃肉,。」
一陣風捲殘雲,溫芸端著一碗湯,小口啜飲,眼睛彎得像是個月牙。
不是她不搶,是實在是太補了,她並非武夫,喝口湯就夠。
良久。
陳慶才放下筷子,大口飲酒。
他眸子一沉。
「血刀幫讓我等吃了這麼一個大虧,不過他們也不好過,如今有黑玉參助我等療傷,是時候痛打落水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