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館演武場。
僅存的十來個普通弟子站成一列,為首帶隊之人背著手,昂首挺胸,如一根標杆立在隊伍前方。
「要我說,那林平生就是仗著恩情才能成為親傳弟子。」
「他練武也很刻苦的。」
「那羅豐也刻苦,同時還突破了筋骨境,那林平生算啥,我跟你們說,他之前還是個山奴賤籍。」
「可不是,沒那份恩情,他連武館束脩都湊不齊,說什麼成親傳。」
羅豐站在隊伍最前方,順風,能清晰聽得見眾人議論。
一拉一踩,讓他甚是滿意。
今日,就是他表現的時候。
腳步聲傳來。
羅豐眸子一凝,猛地踏出一步,彎腰拱手:「見過館主大人,羅豐幸不辱命,突破筋骨境。」
陳慶帶著親傳前來,聞言不由得側目打量了這羅豐一番。
「好好好,倒是個不錯的苗子。」
他記得這人,進入武館兩年時間,中等根骨,兩年突破,也算是中規中矩。
不過這些小子都是和武館共進退的,值得誇獎。
羅豐嘴角更翹了。
然後呢?
陳慶大手一揮,沉聲道:「你們也知道戰擂的事情了,今日戰擂開始,我們一共分為兩個隊伍。」
「平生,出列。」
羅豐不敢置信地抬起頭,然後呢?然後沒有了?
只見林平生踏出一步,負手而立,下巴微收,不悲不喜。
「你們也知道,這是我六徒弟。」陳慶拍著林平生肩膀為眾人介紹,臉上帶笑,很是驕傲。
「第一隊由平生帶隊,剛才那個……」
陳慶看向羅豐,「對,羅豐,你既突破筋骨境,就和你平生師兄一隊,共同守擂長水街,一切聽從平生指揮。」
「就我們兩個人?」羅豐下意識喊了出來,「而且我還要聽他指揮?」
憑什麼。
這人本來是山奴,就一個賤籍而已,仗著一份恩情成了親傳而已。
陳慶微微蹙眉,「你有意見?」
羅豐張了張嘴巴。
他下意識回頭看去。
只見剛才還議論紛紛的弟子們,一個個低著頭噤聲。
他深吸一口氣,搖搖頭,「我沒意見。」
「平生,去吧。」陳慶揮手。
林平生走到羅豐面前,「羅師弟,之後三個月要並肩作戰了。」
羅豐牽強的笑了笑,「是的,師兄多照顧。」
他心中卻是一萬個不願意。
誰想跟一個山奴賤籍並肩作戰?就算練武很刻苦,估計最多就是力境而已。
只是館主發話,他不得不從。
陳慶此時再次開口。
「剩餘人為一隊,共同守擂平西坊市,現在去做準備,一炷香後出發。」
「散。」
陳慶帶著林平生幾人再次離開。
演武場上。
眾人湊到羅豐身邊。
「羅兄,館主這有點不厚道。」
「就是,兩個人去長水街守擂,那可是血刀幫的地盤,人家肯定傾巢而出。」
「你們兩個就像是炮灰一樣。」
羅豐聽得攢緊拳頭,忍不住低喝一聲,「閉嘴。」
他冷冷瞪了眾人一眼,轉身離開。
這群人,剛才一個個不說話,這會兒又是來拱火。
真要是不滿意,去對林平生說啊。
……
另外一邊。
陳慶帶人去了武館寶庫,從裡面取出幾瓶藥散。
「這些藥散對療傷有奇效,外敷止血,內用可撫平內傷,一人一份,平生拿兩份,你獨自去闖長水街,千萬要量力而為。」
陳慶眼中滿是擔憂之色。
林平生拍拍胸脯,「我會注意的。」
他忽然想到什麼,「師父,那羅豐真要跟我去?我擔心他萬一受傷……」
陳慶擺擺手,「無妨,我相信你的實力,儘量不要讓他出手。」
陳清婉蹙眉,接過話茬,「帶著他是一件好事,感覺他喜歡出風頭,有他正面吸引仇恨,而你藏拙,打一個出其不意。」
「既然師姐這麼說了。」林平生點點頭,這麼一分析下來,的確是一件好事。
陳慶嘆息一聲,「這次守擂,我們勢弱,千萬別想著老二能幫我們,並非情分不到,他也有他的難處。」
「我們懂的。」幾人齊聲說道。
「好了。」陳慶擺擺手,「各自去準備,另外,溫芸這邊也要多多麻煩她了。」
林平生倒是有信心。
這段時間黃大仙顯化的次數更多了,據說很快就能突破山神廟的封鎖。
溫芸嘴甜,每天兩隻大燒雞供奉,黃大仙教會溫芸很多東西。
「我娘子不是弱者,她可以的。」
「好得很。」陳慶重重點頭,「行了,去吧。」
……
長水街。
街心人來人往的位置,以圓木搭建了一個高達兩丈的擂台。
側面搭了個棚子,李狂天坐在搖椅上,兩側有女子侍奉,好不愜意。
只是他的臉色卻很難看。
之前傷勢過重,他一直頭暈眼花,時不時犯噁心,到現在都沒恢復過來。
大當家帶著一群人去平西坊市,美其名曰讓他守家,實則就是嫌他現在實力不濟,根本上不了台,才把他和他手底下的好手弄到這邊來。
讓他錯過守擂這等撈錢的機會。
一個馬臉漢子走來,啐了一口唾沫在地上。
「特麼的,誰不知道長水街是我們的地盤?就問有誰敢來爭擂?」
「閉嘴。」李狂天冷哼一聲,「小強,這話要是被有心人聽到,傳到大當家耳中,我們都不好過。」
李強一屁股坐下來,「我就是不甘心,平西坊市油水很足,我們不參與搶奪地盤,到時候有任何好處都輪不到我們。」
「都怪那林平生。」他獰笑一聲,「賤骨頭一個,若是有機會碰上,我絕對要讓他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李狂天哪裡不曉得這道理。
論功行賞,他們功勞都沒有,哪裡來的賞賜。
「我知道你才突破皮膜境,淬得一身鐵皮,只等一個發揮的機會,相信我,以後還會有的,待我恢復……」
他的聲音戛然而止。
「林平生!」
李強一愣,騰的一聲起身,「哪裡?」
只見,遠處走來兩人,身穿陳慶武館練功服。
為首之人,昂首挺胸,下巴都快抬到天上去了。
羅豐想通了,哪怕是炮灰,只要表現得好,贏下幾場戰鬥,也足以讓館主他們刮目相看。
甚至,館主女兒清婉師姐,也會多看他一眼。
「血刀幫,何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