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豐一聲大喝，聲音傳遍小半條街。
街上賣菜的叫喚聲，守著糧鋪打盹的老闆，飯館門口攬客的小二，紛紛轉頭看向戰擂所在的方向。
「竟真的有人來搶奪長水街？」
「是陳慶武館的人，他們最為和善，若是能奪走長水街，我們也算是有出頭之日了。」
「得了吧，裝裝樣子，就兩個人來，有啥用？」
說是這麼說，可人還是聚攏了過來。
林平生看著這些人，他本就生活在泥水巷，就在這條街旁邊，他最是知道這些人被壓榨得有多慘。
奈何，這是家，他們無法輕易搬走。
就算有人下定決心想逃離，血刀幫也不讓任何人搬走。
他想要奪下長水街，或許也存了一份私心。
一個褲腿上沾著泥巴的大娘顫顫巍巍走來。
林平生當即伸出手攙扶了一把。
大娘張了張嘴巴，小聲問道：「陳慶武館的大老爺們，真能奪下這長水街？」
林平生沒回答，看向羅豐。
羅豐環顧一圈，這些人在害怕，可害怕中又有一些希冀之色。
聽說長水街上這些佃戶，商販，個個都被血刀幫壓榨，很是蕭條，一路走來，似乎的確如此。
他若是能奪走長水街，就是拯救這些受苦受難的百姓。
一時間，羅豐胸中豪情萬丈。
「能！」
他拍著胸脯保證。
林平生嘴角微微上翹，這人倒是不壞，很有正義感。
話音剛落，一個毫不客氣的聲音響了起來。
「你能個毛。」
李強帶著十幾個血刀幫好手走來。
他斜眼打量了一下兩人，眼神落在林平生身上的時候，瞬間沉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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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今日如此邊緣化，都是林平生所賜。
還有一點，七當家薛虎可打過招呼，之前林平生躲在武館不出來，這會兒若是在戰擂碰見，一定要打殺。
林平生絲毫不客氣地瞪了回去。
他和血刀幫的矛盾，無法調和。
「為什麼不能？」羅豐總感覺自己被無視了，明明是他開口，為何這人目光會落在林平生身上？
「他說他能哎。」李強陰陽怪氣地說了一句。
身後手下紛紛笑了起來，嘲諷意味十足。
羅豐冷哼一聲，朝著官府的人走去。
這一次是官府設擂，平日裡只有內城才能偶爾見到的衙役，這會兒也在擂台附近值守。
擂台左側小棚子，兩個衙役杵在桌子上打瞌睡，頭一點一點的。
羅豐走來，丟了一袋銀子在桌上。
「陳慶武館報名爭擂，勞煩登記一下。」
左側瘦高個衙役伸了個懶腰，「陳慶武館是吧，登記了，一百兩紋銀，可挑戰一次。」
羅豐點點頭。
「對了。」衙役再次開口，「吳雙，以後記得叫一聲吳大人。」
羅豐轉過頭，強行擠出個笑容，「是，吳大人。」
人家到底還是衙役，得要給面子。
吳雙這才站起身，懶洋洋地踱步到擂台邊緣。
「長水街守擂方，血刀幫，派人上台，輸了，便是要被百兩紋銀，放棄，則要拿出三百兩紋銀，可知道？」
「知道。」李強眉毛一挑，「就怕陳慶武館沒那麼多錢輸。」
羅豐抿著嘴，捏緊拳頭，猛地踏出，「來啊，讓我看看血刀幫有幾分本事。」
血刀幫眾人頓時叫囂起來。
「我特麼，還讓這小子囂張起來了？」
「都別跟我搶，我先上，打得他媽都不認識他。」
「我來，讓他嘗嘗爺爺那沙包大的拳頭。」
說罷，眾人哈哈大笑。
羅豐哪裡見過這種陣仗，給自己氣得不行，還不知道如何開口反駁。
「你你你……」
「不要那麼凶。」李強戲謔一笑，「都給這小兄弟整結巴了。」
「我沒有！」羅豐怒吼。
這一聲卻是惹得血刀幫眾人更是大笑了起來。
李強轉過頭，手指頭在眾人頭頂划過。
「我閉著眼睛選，選到誰，誰上如何？」
他伸左手蒙起眼睛，右手隨意點指一圈，最終落在一個矮個瘦子身上。
「喲呵，沒想到是我？」
矮個哈哈大笑，一步縱躍丈高，在眾人都以為他跳不上擂台之時，他竟是左腳踏右腳，生生再次拔高一丈，躍上擂台。
「好！」
血刀幫眾人歡呼起來。
林平生微微眯眼，看來不能小看任何人，這隨意挑出來一個矮個子，竟也是身法好手。
羅豐根本沒觀察這些。
他滿心都是李強所做的一幕幕，戲謔囂張，隨意選人，簡直不把他放在眼裡。
「我來。」
林平生猛地伸出手，攔住羅豐。
他微微一笑。
「羅師弟，你要壓軸出場，怎麼能第一個上，這個我來便是。」
羅豐愣了愣，若是林平生真的發號施令，他可能會聽，但是心中絕對不滿。
這一聲捧下來，他沒有半分不滿，甚至剛才被輕視的怒火都消散了幾分。
「好，那就你來。」
林平生點點頭，轉過身，一步步朝著擂台上走去。
李強見狀，眼神一凝，他對著矮個做了個抹脖子的手勢。
矮個會意，歪嘴一笑，「強哥要讓我弄死這小子，那我就好生折磨他一番，好好表現。」
他冷哼一聲，指著還在走樓梯上擂台的林平生。
「耽擱時間。」
「上擂台的時間還沒你站在擂台上的時間長。」
下方眾人一時間還沒反應過來，不過很快就明白。
這意思是，矮個要瞬間撂倒這林平生啊。
「矮猴，你這嘴我服，高端的嘲諷往往都能讓人回味。」
矮個拱了拱手，「兄弟們，謬讚了。」
此時，林平生終於是上了台。
吳雙縱身一躍，輕飄飄地上了台。
林平生目光一凝，這衙役看著像是混吃等死的，實則好像還有一手。
「話不多說，開始。」
吳雙大手一揮。
矮個活動著脖子，「小子，等會兒我就讓你……」
話音未落。
林平生猛地奔襲而出，一拳朝著矮個轟出。
拳風震盪，呼嘯而過。
拳頭還沒到，拳風率先吹得矮個臉皮都在抖，他大驚失色，忙不迭一個驢打滾才躲閃開來。
林平生嘖嘖兩聲，心中已然有了數。
筋骨皮膜都不是大白菜，這矮個就一個力境而已。
矮個狼狽躲過這一拳，再次起身，臉色陰沉如鍋底。
「好，好得很，接下來，我要認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