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風踏著小船,徐徐靠近。
他這些日子都盯著寨子裡的變化,特別是陳慶武館這邊,那一道奇異的氣息,不似武夫,或許就是仙緣。
只是他也不知道那是誰的院子,只覺得盯著陳慶武館裡的重要人物即可。
比如陳慶父女。
看陳清婉匆匆離開,陳慶還留在盤龍寨,他推測陳清婉已經帶著東西離開了,這才追了上來。
而且,沒有陳慶,他拿捏這一船的人,簡直可以說信手拈來。
待到靠近。
清風縱身一躍,身形如大雁飛掠七八丈,腳下勁氣橫生,他一腳踏空,凌空一個翻身,便是穩穩落在甲板上。
「都退回去。」
葉凌天一聲大喝,提著斬馬刀衝出來,和陳清婉並肩而立。
「婉兒,你也進去。」
陳清婉搖搖頭,手一抖,抽出身後長劍,「葉叔叔,我也是換血境。」
葉凌天沉默了,就剛才清風露出那一手,定然是已經突破蘊氣境,血氣凝練,方可短暫踏空。
「聽話。」
隨即,葉凌天收起斬馬刀,上前一步。
「清風堂主,可是要搭一程?」
清風搖搖頭,眼神牢牢鎖定在陳清婉身上,「我要仙緣,拿出來吧。」
陳清婉一臉莫名其妙,什麼仙緣不仙緣的?
下一刻。
清風驟然消失在原地,待到身形消失,其腳下甲板才炸開,而清風已然出現在溫芸身前。
他微微眯眼。
「應該就是在你身上,那奇異的氣息,還有殘留。」
溫芸被嚇了一跳,後退一步,跌坐在地上。
「大人,什麼仙緣,我不知道。」
她將身後包裹打開,「我身上的東西都在這裡了。」
清風蹲下身,將包裹翻來覆去檢查了好幾遍,除了一些醫書,配置好的半成品藥散之外,再也沒什麼特殊的東西。
「不對啊。」
清風眉頭緊蹙,他就是能察覺到殘留的氣息。
「葉凌天,將你的貨物全數搬出來讓我檢查。」
葉凌天沉聲道:「堂主,你這過分了……」
「我只說一次。」
話音剛落。
砰!
一聲悶響炸開。
葉凌天莫名倒飛出去,狠狠砸入船艙之中,他不過換血兩次,根本不是蘊氣境對手。
「前輩,過分了。」陳清婉站了出來,「一言不合就動手,您倒是說要找什麼,我們有個數。」
清風哪裡想和這些人廢話,他抬手,並指如劍對準陳清婉,「我只說一次,任何寶物都行,拿出來我看,否則……」
他指尖冒出一縷匹練,白茫茫的,如一道迷你劍氣。
陳清婉被這劍氣對著,渾身汗毛都豎了起來,「前輩,我們真的……」
「那就死!」清風冷哼一聲。
就是得要見血,這些賤骨頭才知道厲害。
劍氣匹練眨眼橫跨七八米,速度快的陳清婉都沒反應過來。
可下一刻。
一道人影飛射而來,一刀劈落,攔住了劍氣。
「爹?」
陳清婉有些驚訝。
來人正是陳慶,他呼吸急促,額頭上還有一層細汗,顯然是一路疾馳而來。
他看著清風,沉聲道:「你要的仙緣,應該是一塊石頭,長滿眼睛,你要去找齊通明。」
清風擺擺手,「不不不,我探查過,那不過邪門歪道,汲取血氣罷了,跟我的道不同,但是你們武館內的那道氣息,和武夫不同,那才是我追尋的道。」
溫芸一愣,那應該是黃大仙吧?
畢竟仙緣仙緣,黃大仙也帶一個仙字。
不過這一定不能說,否則就是害了夫君。
只是,清風那感知何其敏銳,溫芸才露出異色,他便是捕捉到了,「就那個小妮子,你說,你肯定知道。」
「我不知道。」溫芸瘋狂搖頭。
「你會知道的。」清風屈指一點,血氣外放,化為一道道劍氣盤踞周身。
陳慶嘆息一聲,看來此事無法善了。
溫芸是小徒弟的媳婦,無論如何都不能有事。
「你們走。」
他說罷,如炮彈爆射沖向清風。
清風冷哼一聲,「粗鄙武夫,也妄圖和修者爭日月星輝,可笑可笑。」
他隨手一划,數十道劍氣同時朝著陳慶攢射而出。
陳慶手腕一抖,一刀劈出,竟出現數十道倒影,將劍氣一一擊潰,他腳步不停,一頭撞向清風,二人雙雙朝著船外跌落,墜入水中。
看不見人影。
砰砰砰!
一道道水柱卻是不斷炸開。
葉凌天從船艙里爬出來,「快,開船,尋風向,加速,遠離此地。」
水手紛紛忙碌起來,他們也知道,那老東西來者不善,如今有人擋著,得要儘快跑才是。
陳清婉焦急萬分,一腳踏到船圍欄之上,「我去幫我父親。」
「陳清婉!」葉凌天一聲大喝,「你去幹嘛?」
他匆匆上前,一把抓住陳清婉手腕,陳清婉執拗地掙紮起來。
「你不過初入換血,去了也不過只是添亂,老陳還要騰出手護你。」
葉凌天瞪圓眼睛,「我問你,你去幹嘛?」
陳清婉掙扎的力道逐漸小了下來。
船帆調轉,迎著風,舵手迅速轉舵,船速加快,匆匆遠離。
陳清婉站在船尾,雙手合十祈禱著:「爹,你一定要安全歸來。」
「去鎮妖關匯合。」葉凌天走過來,拍了拍陳清婉肩膀,「你爹也是蘊氣境,那清風說得玄乎,他自己同樣也是武夫,同樣蘊氣境,莫要擔心。」
陳清婉卻只是呆呆地看著遠處。
時間匆匆流逝。
一月後。
鐵斧門眾人在鎮妖關下船,在外城碼頭附近,盤下一個堂口,更名鐵斧鏢局,在水路走鏢,耗時一個多月,逐漸安穩下來。
鏢局門口。
陳清婉和溫芸同時蹲在門口,像是雕塑一樣,一言不發。
葉犼走來。
陳清婉和溫芸臉上方才有表情,兩人同時起身,異口同聲問道:
「有消息了嗎?」
葉犼喘著粗氣,累得不行,只是看兩女這期待的表情,他也顧不上休息了。
「你們不要著急,我們派人回去打探過。」
「齊通明莫名走了,盤龍寨混亂了一段時間,不過在半月前來了新縣令,而小師弟他們,早就離開了。」
「齊通明走的時候,有人看到他大張旗鼓地捉到了孫海和王浩,而後朝著官道匆匆離開。」
溫芸手一抖,「夫君他們,是走官道離開的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