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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五章 胡姬遭遇

2026-10-09 22:39:27 作者: 婆娑道姑

  「莫怕。」果兒用龜茲語輕聲道,「若你們當真沒有殺人,檢查之後也好還你們清白,我保證全程只有我與這位娘子二人在場。絕不會讓其他人進來。」

  果兒說著,輕輕拍撫其中一名胡姬的肩膀,試圖讓對方放鬆襲來,然而當她的指尖觸到胡姬肩頭時,對方吃痛般猛地瑟縮了一下。

  兩名胡姬瑟縮在一處,看向果兒的眼神中依舊滿是驚恐與抗拒。

  果兒與抱雞娘子對視一眼,抱雞娘子有些不耐煩道:「要不我乾脆先把她們扎暈算了。」

  兩名胡姬聞言登時哭了起來,跪在地上乞求:「娘子饒命,我們真的沒有殺人……」

  果兒無奈,白了抱雞娘子一眼,輕聲安撫:「莫怕,我們真的只是想看看你們身上可有傷痕,不會傷害你們。」

  抱雞娘子卻依舊我行我素,徑直從隨身的包里拿出一枚銀針:「給你們兩個選擇,要麼配合我們檢查,要麼,我把你們扎暈再檢查!」

  兩個胡姬對視一眼,終於放棄了抵抗,瑟縮著脫掉了身上的衣裙。

  待她們脫了衣服,果兒上前細細檢視,卻發現她們身上塗了厚厚的脂粉。

  「怎的身體也要上妝?」果兒疑惑道。

  抱雞娘子卻嘆了口氣,沒有說話直接去打了兩盆水來,放在她們面前:「自己擦了吧。」

  

  兩個胡姬緊張地縮著身體,猶豫著不肯動手,抱雞娘子眼睛一瞪,又拿出了銀針:「不要逼老娘動手啊!」

  兩個胡姬似乎十分害怕抱雞娘子手中的銀針,連忙自己動手清洗起了身上的脂粉。

  果兒與抱雞娘子對視一眼,抱雞娘子沖她眨眨眼,果兒也只能無奈地笑笑,畢竟抱雞娘子的辦法實在比她的勸說有用的多。

  只是果兒對著女子總是難以板起面孔,大約也是因為自小沒有玩伴,她從來羨慕別人有閨中密友,對女子總是多了幾分好奇與溫柔。

  此時,隨著粉末漸漸褪去,胡姬的身體卻讓果兒震驚不已,只見兩人身上新傷疊著舊傷,一道道鞭痕交錯縱橫,還有些地方皮膚潰爛,紅斑密布,可謂觸目驚心。

  這些傷痕讓果兒驚的幾乎不敢上前,抱雞娘子輕嘆一聲,對果兒低聲道:「她們身上的紅斑是花柳病引起的,可能會傳染,你別碰了,我來檢查吧。」

  抱雞娘子說著,從包里翻出一雙麝皮手套,戴上之後才上前細細檢查二人的身體。

  「鞭傷、烙傷、咬傷、這些是虐打的痕跡……」抱雞說著,用銀針撥開一名胡姬潰膿的瘡口,帶著點責備的語氣:「這兩處花柳病斑怕是拖了三年有餘了,你們哪家青樓的?沒有為你們請醫女看診?」

  兩個胡姬哭著搖頭,淚水沖開脂粉在疤痕上衝出溝壑。

  其中一個哽咽道:「胡玉樓……看診有何用呢?這種病,等死罷了……」

  她說著,鬆開了捂在胸口的手臂,原本白玉一般的胸膛上赫然露出用烙鐵燙出的兩個字——「賤畜」。

  傷痕尚未全然結痂,還滲出些星星點點的血跡。

  果兒被眼前的一幕震驚到幾乎失語,半晌,才啞著嗓子問道:「這是誰幹的?」

  胡姬突然發出夜梟般的慘笑:「這是昨日的的傷,除此之外,我們身上真的沒有新傷了。」

  她哭著,笑著,嘶啞的聲音低低地哀求著,像是煉獄裡不堪折磨的幽魂。

  果兒捂著嘴,一時說不出話來。

  「平康坊的娘子們……」抱雞娘子一邊繼續檢查著她們的身體,一邊淡淡地說,「哪個不是新傷疊著舊傷?去年冬月我給醉仙閣的胡姬收屍,那身上哪還有一塊好肉。」

  許是將傷痕如此赤裸裸地展露人前讓她們過於難堪,兩人初時身體還緊繃得如同拉滿的弓弦,到後來卻只能掩面哭起來。

  果兒被這些新舊交疊的傷痕震驚,不禁又想起那個被蕭衡折磨到瘋了的侍女,她原以為那便已經是女子所能遭遇的最大痛苦,卻不曾想,胡玉樓里那些光艷照人的胡姬娘子們,竟然過著如此煉獄般的日子。

  抱雞娘子吸了吸鼻子,仿若不在意般,將兩個胡姬細細檢查著,不放過任何一處角落,可終究沒有找到今日之內的抓痕。

  待檢查完畢,兩個胡姬穿好衣服,方才凝滯的氣氛終於緩和了些許,果兒才長長撥出一口氣。

  果兒到底還是沒能忍住,還是問道:「你們為何會有這麼多傷?」


  可兩名胡姬只是垂首抹淚,並不作答。

  抱雞娘子嘆息一聲,輕輕拍了拍果兒的肩膀,寬慰道:「別問了,她們恐怕比我們更想知道為什麼,但沒人能給她們答案。」

  果兒只覺胸口像被一塊大石頭壓著,喘不過氣來。也無法繼續面對兩個胡姬的眼淚,彷佛要被溺斃其中,只能轉身奪門而出。

  身後的房間裡,胡姬的哭聲漸漸低了下去,可那份沉重的悲傷,卻依舊瀰漫在果兒胸膛之中,久久不散。

  薛和沾將陶承望和賈法爾的屍身徹底檢查完畢,果兒與抱雞娘子也剛好迴轉。

  見果兒面色蒼白眼底泛紅,就連下唇都被牙齒咬的紅腫,薛和沾心中一痛,大致猜到了果兒方才經歷了什麼,一時有些後悔讓她去檢查胡姬。

  「你……還好吧?」

  薛和沾上前一步,下意識伸出手想要拉住果兒,又頓在半途,攥成拳收了回來。

  果兒蒼白著臉,垂眸不與薛和沾對視,只搖了搖頭,語速極快道:「那兩名胡姬身上新舊傷痕太多,但都沒有今日的抓痕。」

  薛和沾頷首,想要寬慰什麼,卻一時想不出合適的話語,心中只剩後悔,恰這時,新安王的隨身護衛進來稟報:「世子,大王派屬下來傳話,說聖上已經知曉此案,命薛少卿務必儘快破案。」

  薛和沾聞言一頓,果兒看向他:「聖人這是同意讓你官復原職了?」

  薛和沾蹙眉沉吟片刻,追問那名護衛:「可有聖旨?」

  護衛搖頭:「沒有,大王只有這句話。」

  薛和沾越發覺得其中有古怪,又問:「舅父可有迴轉?」

  護衛再次搖頭:「大王軍中有要務在身,已動身前往通縣大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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