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獄空蕩蕩。
魔鬼在人間。
神魔色彩,極其濃烈。
與嬌小的流光璞玉,全然不搭。
「我覺得不合適。」風雨道。
有月回眸,「嗯?」了一聲。
「我覺得應該叫謫仙子。」
「不行。」雲旖繃著俏臉。
「那叫月仙子。」
「不要。」月色更緊了。
「那只能叫月中仙了。」
「也不行。」雲旖搖頭。
「它現在是我的!」風雨抗議道。
「是我送的。」
「所以,它是我的。」
雲旖理了理修長髮絲,笑如燦月:「哼,壞人,沒有命名權。」
「行吧。」
風雨攤手,佯裝無奈,道:「以後就叫它:哼,壞人。」
月色呆萌,清美的表情,有些維持不住。
「我回去了。」
雲旖從大石上跳下,未等風雨,裹著一身月色回去了。
風雨綴在月後,身上的月光,好似也被帶走了。
「老二,你手腕上是什麼?」
回到院中,風簫一眼便看到,有些詫然,走近才發現是玉玲瓏。
「你哪來的玉玲瓏?」
風青風侖幾人也湊過來。
他們並不記得,老二有玉玲瓏。
「它不叫玉玲瓏。」風雨站定,糾正道。
「它不是玉玲瓏,那我是?」
風簫無語,老二腦子壞了吧?
玉玲瓏都認不出來。
「它叫:哼,壞人。」
風簫:??
風青等幾個孩子:??
有人吹來,幾人同時惡寒。
哼,壞人。
聽聽,這是人話嗎?
老二不會被女鬼上身了吧!
「今晚,月色真美。」
風雨燦燦一笑,舉著右手,就那般進了後院。
「壞了,狗吃上肉了。」
幾個孩子見風雨騷包樣子,臉色頓時嚴肅。
老二吃上肉,他們還能接受。
可二哥還往家裡搬狗糧,一籮筐一籮筐的搬。
這叫他們如何咽得下?
「這門婚事,我不同意!」
風簫咬牙道:「長幼有序,我嫡脈嫡孫,尚未接親,庶孫豈能成婚?」
風青風侖等面面相覷,頭皮又爽又麻。
老大竟連這個也要分嫡庶?
但……合理!
「你們之前說的,沒騙我吧?」風簫看向風青。
「大哥,我能騙你嗎?」
風青用力頷首,誠懇道:「樹村確實不如月村,最強只有命火一重,二哥只彈出那顆稻穀,震懾一人,便無人敢上前。」
風簫沒說話,眸光凌厲。
風青從容鎮定,沒有絲毫慌亂:「老大,你若不信,可以問老四。」
風侖沒有點頭,也未搖頭:「大哥,你若不信,可以去村里問問。」
「我信。」
風簫打消疑慮,覺得合理。
若是樹月真比月村更強,老二僅憑一顆稻穀,絕無勝算。
「老大,這次也多虧有你。」
老五風盡恭維道:「現在你可是古村年輕人中,第一命火。」
風簫想努力壓住,漸漸上揚的嘴角。
可,終究未能壓住。
苦等多年,終於壓了老二一頭,在三個村子出風頭。
這誰能壓得住啊?
「二哥他……」
風青長嘆一聲,道:「那顆稻穀雖厲害,但也只能出其不意震懾,也就是月樹二村,不知底細,否則……你們說二哥這次不會又要沉寂半年吧?」
「不用。」
風盡壓低聲音,道:「我之前聽二哥自語,說最遲三天,就能恢復。」
「真的?」
幾個孩子很驚喜,嬉嬉鬧鬧,朝後院走去。
「三天?」
風簫表情陰晴不定,老二不會是在給自己挖坑吧?
可是,萬一真恢復了呢?
「要不試試?」
很快又搖頭,總覺得不穩妥:「再等一天!」
次日。
風諶沒有醒來,但傷口已經開始癒合,脈搏與呼吸,也比昨日更穩了。
風雨今天起了個大早,正在前院揮臂練拳,哼哈有聲。
當風簫等人來到前院時,就被狗爪上的玉玲瓏,閃瞎了眼,狗叫聲也格外刺耳。
「我不記得老二有短袖長襖。」風青道。
「看印記,像是現割的。」風侖頷首。
「我聞到了狗糧味。」風盡道。
風簫覺得老二更騷了,秋天都有發情期。
晨光微熹。
明易就來了。
「月樹二村,遷徙走了。」
風淥從後院走出,點點頭,表示知道了。
風雨眺望遠方群山,一聲嘆息。
月樹二村,本性並不壞,只是生在大荒,為了村民,為了生存,他們本能求生。
那朵嬌憨的花,或許,再也見不到了。
兩日後。
風諶依舊沒有醒來,但傷口已經開始結疤,明顯好轉許多。
風家前門挑起了兩盞燈籠,大紅色,很喜慶。
後院中,秦樂正在為風雨束髮。
風簫從門口冒進來,背負雙手,在風雨面前轉了又轉。
「老大,你有事直說。」風雨開口,受不了風簫。
「咳,今天是你的成年禮。」
風簫從背後取出一個油紙包,不無炫耀,道:「這是我養了五年的靈蘭,原本是用來破境命火的,但現在不需要了,送給你,希望你早日破境命火。」
秦樂:??
風雨:??
這都幾天了,風簫消息這麼閉塞的嗎?
風雨眸光詭譎,收下靈蘭。
「去祖祠,給祖先們上柱香。」
束完發,秦樂一推風雨肩頭,道:「去告訴先祖,咱們老風家,又一個少年長大成人啦。」
風雨點頭,前往祖祠,神情莊重且肅穆。
前院,各家都來了,送上禮品,都是些獸牙、禽爪等「山貨」。
這就是大荒少年的成年禮。
他們希望孩子們,能在群山萬壑中,搏出一條生路!
小兕子與幾個同齡孩子,在嬉戲,咯咯笑聲,傳出很遠。
大人們看著這一幕,笑容難掩。
院子中,一團和氣,氣氛融洽,多日來的恐慌,也好似散了。
然而,就在此時。
一支箭羽,無聲而致命,從前門飛了進來,噗的一聲,竟將正在嬉戲的小兕子,釘穿!
一尺箭羽,箭矢從小兕子的左肩穿入,又從後背穿出。
強大的勁力,將小兕子震飛,撞在後院牆壁上,發出「咚」的慘烈聲響。
鮮血如泉溪,伴著稚嫩與無措的哭泣聲,撕裂嬉笑,掐斷祥和,如一張血淋淋的老畫,殘忍、血腥,揭開死神的篇章,吹散地獄的迷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