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意薄寒,晨光溫暖。
一支箭羽,從秋風中劃出,犁穿清陽,擊穿喜慶,射進凜冬!
風家前院。
村人們的笑容,如堅冰破滅,又塊塊滑落。
一隻無形大手,從前門伸來,切斷溫情,劃開血腥的序篇!
村人們的目光,盡數落在前院後牆上。
那裡,掛著一個萌兔。
兔皮小襖,兔皮小帽,還有一根短尾。
但現在,萌兔染血,兔耳與短尾,在風中搖晃,有鮮紅的血,從中淌下。
晨光下,小兕子俏面煞白,嘴角在淌下,秋水剪出的明眸,洇出無數血線,秀長髮絲,被艷麗粘成一溜溜。
她張張嘴,發出輕微模糊不清的聲音。
「阿爹……阿娘……」
慘烈的畫面,與前院喜慶,對比鮮明,並徹底割裂。
「小兕子!」
「兕子!」
尖叫聲,如哨在吹鳴。
風青風侖雙目如從血水撈出,鮮艷欲滴。
那可是小兕子啊!
三歲大的萌兔。
是風家的團寵!
可竟被箭羽貫穿,釘在牆上。
到底是誰,這樣的心狠手辣,連孩子都不肯放過?!
風青幾乎是風速,衝到小兕子面前,去拔那支箭羽。
風侖跟在後面,用身擋在前方。
縱使有箭,也要從他身上穿過!
「敵襲!」
村人們大喝,胸腔被熾烈的怒火點燃。
在風雨成年禮上,有人竟來襲,針對三歲女孩,簡直是禽獸魔鬼!
「誰敢殺兕子?!」
風蒿怒吼,眼角傷疤,無比猙獰與憤恨。
那支箭羽並無天光,也無命火,如斷枝敗葉,飄了進來。
但速度卻快的離譜。
在喜慶氛圍中,他竟未提前察覺,致使兕子被釘穿肩胛骨。
「滾出來!」
風蒿一步衝到前門,外感放開,眸光凌厲,掃視八方。
九簇清澈命火,從丹田衝出,熾烈燃燒。
「有膽沖我來,對一個孩子下手,你們是魔鬼嗎?!」
「好啊。」
一個薄寒如秋意,又無比平靜的聲音,從村中傳來。
下一秒。
一支箭羽劃破秋色,帶著凜冬之光,驟然殺至。
風蒿才發現,九重命火,就被箭羽「噗」的犁斷,人也被射中,強勁之威,甚至將他拖出一丈有餘。
「該死!」
風蒿閃電彈身,雙目如火噴,從腰間拔出那支箭羽。
它雖犁斷了命火,威力卻已大減,只射穿了虎皮短襖,並未對他造成傷害。
「堂堂命火境,藏頭露尾,對一個孩子行卑劣之事,豬狗不如!」
嗆的一聲。
他從前門,兵器架上,取來一桿大戟,冷對村中。
「月村,還是樹村?給我滾出來!」
明易也從架上,取來一把長刀,與風蒿並肩。
他眼中儘是怒色,小兕子不僅是風家團寵,在村中也是。
何況,她只有三歲。
誰會對這樣的孩子下手?
豬狗不足以形容!
「滾出來!」
村人們一個個出現,怒目而視,感知外放,搜尋來人的下落。
與此同時。
風淥風湳等人也被動靜驚到,從後院衝出。
當見到小兕子,肩胛骨中的箭羽,眼底戾氣飆升,怒氣值如弓被拉至滿弦。
「兕子!」
秦樂一個箭步,衝到小兕子身前,雙目含淚,聲如泣血。
有人遞來止血散。
有人送來愈傷藥。
每個人手都在發抖,殺氣幾從體表溢出。
風剡無聲,只取出寶劍,月色漫過周身。
魔鬼既已到人間,那就送它下地獄!
「一群土著罷了,也敢對我等犬吠?」
古村中,有聲音被風吹來,語氣不屑,言詞傲慢。
各家院門被打開,走出一個個青衣人,戴著獠牙鬼面,像是從地獄剛出來的猙獰惡鬼,森然鬼氣,撲面而來。
他們站在院前,青衣染血,手中或提著半大孩子,或拖著年邁老人……
鮮血洇濕泥土,在門前土階上,拖出長長的血色。
「小芋頭!」
「爹!」
村民們如遭重擊,眼底有血線爆開,悲慟欲絕。
早晨還曾相見的孩子、老人、妻子,如今卻已天人永隔,死在他們面前,甚至被人當獵物般拖拽。
慘烈的畫面,沖潰了理智的弦。
「魔鬼,他們是魔鬼!」
村人們嘶喊,渾身都在顫。
地獄空蕩蕩。
魔鬼在人間啊!
更讓他們悲痛的是,這些魔鬼竟悄無聲息,摸進村中,無聲屠戮。
無論是孩子、老人,竟無一人來得及發出慘叫與呼喊。
「殺,我要殺了他們!」
明易嘶吼,血淚從眼角淌下。
他的第三個孩子,被鬼面青衣人,劃開肚腹,腸子粘土,一頭在院前,一頭在院中。
明溪才六歲半啊!
「秀子!」
一個魁梧漢子,聲嘶力竭。
他的娘子被一把鬼頭刀,刺穿了肺腑,鬼面人並未取刀,就那般提著,「秀子」已死,卻還要被這樣羞辱。
而這,不過是血腥的一角,慘烈的序章!
每家每戶皆如此。
原本,安寧祥和的村子,在這一秒,被打入地獄。
「殺!殺光他們!」
「惡魔!魔鬼!我要生吃你們的肉,喝你們的血!」
……
村人們瘋了。
親人的死,讓他們魔怔,癲狂!
惡鬼也好,魔鬼也罷。
現在他們只想殺光!
轟~
風家院前,泥土炸裂,盆栽被攪碎。
有天光盛放,有命火燃開,更有月色漫出。
村民們持兵刃殺出,盛怒化作最激烈的戰力。
空氣剎那爆燃,恐怖的威力,沖盪在天地間。
鬼面人抬頭,目光戲謔,仿若是一隻只無能狂怒的……螻蟻。
他們好可笑啊!
這大概就是不開化的土著吧?
當刀兵襲來,鬼面人終於動了,身形如狂風衝出,虎撲入狼群。
噗!
一桿大槍,鑿穿六簇命火,刺破一個村人的胸腔,將其高高挑起。
槍身猛地一陣,六簇命火同時潰滅,那個村人的五臟也被震裂。
咚!
有鬼面人,沒有動用刀兵,而是以山塔般的身形,直接衝撞。
兩個村民也很雄壯,手持長刀,三簇命火在刀身上,閃出霸烈的光。
但卻被生猛撞飛。
命火在接觸的剎那,便被沖潰,刀兵也被盪開,人則如破布袋飛出去,轟塌院牆,活埋亂石中。
「啊~」
風蒿目眥欲裂,眸間儘是血淚。
一個個村人倒在他的腳下,血水濺紅了他的短襖。
一條條鮮活的生命,就這樣凋敝死去。
千年的村落,披上血色,化為死亡的歸墟!
「殺!」
他怒吼著衝鋒,九重命火發出最熾烈的火威,焚大戟,誅惡鬼。
然而!
一桿大槍突兀而來,穿透層層火光,擊退大戟,凶威無匹,噗的一聲,從風蒿的左肋刺入,又從右肩穿出。
砰的一聲,大槍插入地面,風蒿如殘破的旗幟,斜掛在槍身之上。
血如潑墨,行於碎骨。
為這人間煉獄,翻開最殘忍的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