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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架起生命的神橋

2026-10-09 23:40:43 作者: 天意留香本尊

  前方是一座梧桐樹林。

  一棵棵梧桐樹如同老山,聳天直上,枝葉似斷崖斜出,有些扭曲向上,有些彎曲朝下。

  它們盤根錯節,遮天蔽日,鑄就大荒最渺小一角。

  林中,光線很暗。

  清麗的晨光,只能照穿些許罅隙,投下斑駁的光影。

  一棵十幾人合抱的梧桐老樹下。

  幾個孩子悽厲而哭,聲音顫抖,軀體癱軟。

  他們的目光哀傷而彷徨,盡數落在那棵老樹後。

  風簫、風侖、小兕子如疊羅漢般站立,身形僵硬,再難動彈。

  一支箭羽,從梧桐老樹中衝出,先是洞穿風簫,再射穿風侖與小兕子。

  箭羽最後射入另一棵梧桐老樹主幹中,羽毛劇顫,膨出一朵血花。

  風簫臉色煞白,命火在剎那凋敝。

  風侖劇烈咳嗽,肚腹雖被射穿,卻緊緊摟著小兕子。

  他想守住團寵。

  可終究未能守住。

  那支箭羽劃破小兕子心肺,血水如井噴,在兔皮短襖上,滾滾淌下。

  

  「兕子……」

  風簫悽厲,血淚沒能止住。

  在進入梧桐樹林後,他們便一直沿著老樹行走,以防不測。

  因此,那支箭羽飛來時,他們並無多少驚慌,以為梧桐老樹可以抵擋箭鋒。

  可一切超出預想。

  當風雨衝進林中時,見到的便是這一幕。

  一支箭羽,射穿梧桐老樹,以及三人!

  「老大老四兕子!」

  他踉蹌撲去,聲如泣血。

  爹娘死了,親族亡了,如今連風簫等人也要命喪。

  他,怎能接受?!

  「老二……」

  風簫臉上帶笑,一掃苦痛:「往後,你就是風家嫡脈嫡孫了。」

  「老大!」

  風雨嘶吼,道:「我從不在乎,我都知道!」

  「知道啊……」

  風簫笑了笑,咳血,用力攥緊風雨的手:「一定要活著,活著才有復仇之日!」

  風雨用力點頭。

  「就是可憐了兕子,她睜開眼,見到這個世界,卻……」

  風簫很失落,也很恨,恨自己無能。

  那樣一個孩子,三歲迷濛,如今才算真正看到世界,卻是這般的血腥。

  「啊~」

  風簫嘶聲長吼,他又如何不恨?

  恨自己不夠強大!

  「老二,你不用擔心,我和老大會在下面,照顧好兕子的。」

  風侖嘴角淌血,但表情卻格外溫柔,他輕輕為小兕子梳理緊蹙的眉毛,柔聲道:「在那裡,沒有血腥,沒有殘酷,她會是真正的公主……吧?」

  話完,他安靜地閉上眼睛,靠在風簫身上,如兕子一般,睡著了。

  「老二,你記住,從今以後,你是風家唯一嫡脈,也是唯一的香火……」

  風簫閉上眼睛,雙臂緊緊摟住風侖與小兕子。

  像是怕在下面,再也見不到。

  「哥!」

  風雨身形顫若篩糠,哭到肺傷。

  以前他不叫,是因為他知道。

  現在他想叫,哥卻再也聽不到!

  風簫死了。

  風侖去了。

  小兕子安靜的依偎在懷中,仿佛那裡就是天堂。

  「老大老四兕子啊!」

  幾個孩子慘叫,精神被徹底摧毀。

  今天他們經歷太多,一個個親人死在面前。

  悲痛讓他們搖搖欲墜。

  咻~

  突然,如墨汁澆鑄的箭羽,再次飛來。

  在天空中,它如黑色的閃電,剎那而至。


  噗噗……一連串的血花綻開,潑灑在梧桐老樹上。

  幾個孩子的哭聲,瞬間被掐斷。

  他們的胸腔在流血,有一個拳頭大的血窟窿。

  可他們仿若未覺,臉上有笑。

  人間太苦痛。

  不如化陰曹。

  在這裡,有老大有老四也有兕子,還有至親們。

  他們還能團聚。

  「六子七子……」

  風雨迅速撲來,但還是慢了一步。

  他守不住老大老四兕子。

  也守不住孩子們。

  人間美好?

  可人間哪來的美好!

  只有煉獄!

  「走,老二快走!」

  幾個孩子嘴角溢出血水,拼命催促,道:「不要停留,不要回頭……」

  風雨身軀直顫,指節發抖。

  最後,他收起眼淚,擦乾血色,咬牙衝進梧桐老林深處。

  活!

  已是唯一執念!

  縱使要死,也要清算這場血仇!

  儘管精血流失,但在仇恨的加持下,他的速度依舊很快。

  梧桐老樹雖防不住箭羽,但能遮蔽視線。

  他在老樹之間騰挪,盡力避開殺機。

  「祖地!」

  「我要復仇,我要殺敵,或許還有親人活著!」

  風雨在心中瘋狂吶喊。

  族長重傷昏厥,爺爺力竭死拼,天已傾塌。

  想要挽傾,祖地或許是唯一。

  縱使只有一個親人,他也要努力找到祖地。

  可……祖地在哪兒?

  先祖不知,族長不曉。

  他雖有那截骨玉,可迄今也無祖的任何線索。

  要去哪裡找?

  咻~

  一支箭羽,如奔雷,從風雨背後出現,墨光犁開空氣,剎那而至。

  風雨感覺到了,但他……躲不開。

  噗~血花濺出,一支被月色籠罩的箭羽,箭矢衝破血肉,從腹部探出頭來,又快速衝過,沒入前方一棵老梧桐中。

  一個血淋淋的窟窿,出現在他的腹部。

  風雨的丹田……炸了!

  丹田中,那顆種出的絕艷武道,被箭羽擊潰,一顆稻種,煙霞四照。

  如今,煙霞潰滅,稻種粉化。

  它……粉碎了!

  風雨定了定,沒有再前沖。

  他低頭看向丹田,血水如注,漫過腹部,腸子清晰可見。

  原本的丹田,早已不復,只有粉化的稻種,以及皸裂的骨玉。

  他廢了!

  風家傳承千年的祖的「鑰匙」也裂了。

  一切,從這裡開始。

  一切,也從這裡結束。

  風家等了千年,終究沒等到祖地開啟。

  風雨想笑。

  笑這不公的世道。

  笑這慘烈的人生!

  「這樣也好,可以在地下……團聚。」

  他慘然而笑。

  咔嚓幾聲,那截骨玉寸寸碎裂,在月色殘輝衝擊下,化為粉塵。

  風雨沒有逃了。

  命火與稻種都已被摧毀,他的力量徹底消失,已無力逃下去。

  他閉上眼睛,安靜地等待死亡。

  然而,就在骨玉崩滅的那一秒。

  粉化的稻穀,有斑駁的流光閃爍,煙霞滂湃,與骨玉粉塵交融。

  倏然間,化為一座小橋。

  橋上,燦光濃烈,不斷滂湃,最後竟徹底燦化。

  它從殘破的丹田衝出,懸於風雨身前。

  天地之光,如蜂擁,有月色,有殘光,最後濃縮燦化,化為橋樑,倏地漫過梧桐老林,在風雨身前,架起一座通向遠方的神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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