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兕子不怕,阿哥來了!」
小兕子只有三歲。
經歷這樣的事情,一定很害怕吧?
風雨心疼,比自己身死,還要難受。
「殺!」
他筆直前沖,沒有扶風若柳,只有天罡。
「攔下他!」
騎在白骨大馬上的白骨新郎,下頜上揚,發出陰冷之聲。
街道兩旁鎮民,轎夫、喜娘等,盡數投來森森眼眶。
眼眶中,跳動的火光,竟是一簇簇陰寒的骨火。
下一秒。
它們伸出白骨爪,朝風雨抓來。
不是僵硬的骨架,而是迅猛靈活的骷髏。
「敢讓小兕子下嫁,你們該死!」
風雨雙目早已被血火焚灼,殺氣滿胸腔。
命火從腹下燃出,籠罩雙拳。
砰的一聲。
最先衝來的骷髏,被一拳打爆,骨架當場散落,兩簇在眼眶中跳動的骨火,也被崩散。
「殺!」
風雨快步向前,勢不容阻。
幾個骷髏,如風一般,衝到身前,眼眶中的骨火,被他們挖了出來,握在拳頭中打出。
拳風襲人,竟絲毫不遜於命火境。
陰寒氣息,撲面而來。
仿若要把風雨從人間,帶入地府中。
砰!
風雨沒有避讓,一拳轟出,與骨拳碰撞。
朱紫黃三色同燦,威能徹底爆發,當場打穿骨拳,兩簇骨火也被打潰了。
最前方的骷髏被打飛,撞在後方幾個骷髏上。
骨架摩擦聲與破碎聲同時響起。
幾個骷髏盡皆被打飛,白骨折斷,散落一地。
「死開!」
風雨嘶吼,如孤狼一般。
那杆紅纓大槍,在梧桐老樹林中遺失,現在的他,僅有血肉拳頭,但在一簇命火下,依舊無骷髏可纓鋒。
轟~
朱紫黃三色命火,從拳上衝出,化為半丈鋒刃,從白骨中犁過。
儘管那些骷髏,已從眼眶中扣出骨火,卻依舊難擋恐怖威力,被鋒刃犁爆。
斷骨砰砰落下,又骨碌碌滾遠。
陰冷如冰的骨火,也被犁斷,在滑落時,皸裂粉滅。
「殺死他!」
新郎骷髏聲如撕肉,尖銳如刮,它與其餘骷髏不同,眼眶中跳動的竟是幽寒的骨火。
骨火中,倒映出湖光,像是一方寒潭。
主街兩旁的骷髏、喜娘、轎夫等,並未因死了幾個骷髏,而猶豫忌憚,反而愈發凶狂。
它們如螞蚱般,從地面跳起,盡皆撲向風雨。
鋪天蓋地,一副要把風雨淹沒的畫面。
「那就都來死!」
風雨徹底癲狂,拳如天罡,命火挑出雷霆,開大!
砰!
咚!
轟!
……
一具具骷髏被打飛轟碎,斷骨漫天飛。
但,很快他就被淹沒了。
畢竟,此地的骷髏太多了。
縱使朱紫黃三色命火很絕艷,也難以盡數衝散崩飛。
「天罡雷霆!」
白骨中心,一聲野獸般的低吼聲爆開。
下一秒。
一簇命火,燃出了筆直燦光,驟然在其中爆開。
轟的,天地都在顫。
一具具骷髏瞬間被掀翻沖飛,骨裂聲如爆豆子般,在街頭炸開。
而後,骷髏好似下餃子般栽下。
十數具骷髏當場潰開,骨火熄滅。
「生靈?」
白骨新郎不怒反笑。
是的。
它在笑。
無血肉的嘴骨,竟有種上揚的趨勢,仿佛那不是白骨,而是血肉。
「歲月悠悠,災土又迎來了生靈,我要吞了你!」
它騎著高大的白骨馬,朝風雨行來。
四周骷髏有剎那的停止,但在聽到「生靈」時,眼眶中竟有貪婪跳動。
是的。
不需要眼仁,也不需要骨火,依舊能扭曲出來的貪婪。
隨之,它們瘋如豺狼,再次將風雨淹沒。
轟!
風雨也在瘋狂,不斷朝小兕子靠近。
雙拳大開大合,甚至連那簇命火都燃出了血色。
一個個骷髏被他打穿,而他也受傷了,有白骨爪探到他肩頭,撕開皮肉,縮回去後,竟放入口中咀嚼。
疼痛!
真實的疼痛!
風雨的理智回歸了些,心頭無比震驚,愈發確定這不是幻境。
骷髏,花轎,兕子。
生靈?
災土?
這是小鎮牆壁的背面,還是老墳裡面?
轟!
轟!
骷髏被沖飛,骨斷聲再次爆豆。
一簇命火從中殺穿出來,而後風雨從中邁步而出。
他雙目如火,冷如刀鋒。
以雙拳,轟穿骷髏群!
「驕子,你是驕子!」
白骨新郎狀若瘋狂,無比興奮,如酒漢見到美酒,如色批見到美人,有種痴醉感。
但很快,他又嘶吼,不爽不甘。
「該死的災土,限制本座!」
「哈哈……」
突然,他又癲狂大笑:「生靈,即便本座被限制,依舊能脫離災土!」
風雨沒有管那個神經病。
他幾乎是撲向白骨花轎,探手抓向小兕子。
然而,就在此時。
白骨花轎卻猛地閉合,一根根白骨如牙齒,銳利無匹。
風雨雙手倏地收攏,一隻手抓住下頜,一隻手薅住上頜,一簇命火二分,用力掰住。
咔噠咔嚓……
白骨花轎竟一點一點被掰開。
砰的一聲,白骨花轎骨斷,被風雨掰到皸裂。
在白骨掉落之前,風雨閃電出手,抓住了小兕子。
鳳冠霞帔晃動,聲音清脆,她手臂僵硬,寒涼,好似堅硬的鐵石。
「你!」
白骨新郎怒目圓瞪,眼眶中跳動的骨火,竟給人一種恐懼與難以置信之感。
「怎麼可能?」
「這不可能?」
「你怎麼可能抓住她?!」
它骨骼扭曲,發出噼啪聲,憤怒讓它本就不正常的聲音,變得愈發支離破碎。
「你縱是驕子,又怎能抓住她!」
它難以接受這個結果。
「你該死該死!」
「她是我的,是我的!」
「賤人,賤人!本座迎親數百年,你竟不肯下嫁!」
白骨新郎瘋了。
白骨上有黑髮垂下,披散開,形如魔鬼。
「你們都是賤人,你們都該死!」
忽然,他聲音又變了,不再癲狂,而是森然笑了:「既然你選了驕子,那本座就吞了他,以血肉之軀,行走人世間。」
在入手的剎那,風雨便感覺不對,那不是小兕子的手。
寒涼,刺骨。
堅硬,金石。
它不像是手,反而像是在器皿之上。
也是在被他握住時,「小兕子」竟一點點消散,在脫離白骨花轎後,她終於在風雨面前呈現出絕艷身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