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氣流倒卷而起，四周滴下的酸雨在半空中凝結成了晶瑩剔透的冰凌。
「開槍！快射擊！」駝背的大漢身上立刻起了雞皮疙瘩，多年的生死邊緣摸爬滾打讓他感覺到一種快要窒息的感覺，並且瘋狂地按下了扳機。粗劣的火藥彈丸飛出去了，但是還沒有飛出三米的距離的時候，就有一面半尺厚的菱形冰牆突然出現，在子彈撞擊到冰面上之後只留下了一串火星，並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轟的一聲。
粗劣的火藥彈丸噴射而出，但是還沒有飛出去三米遠的時候，就有一面厚達半尺左右的菱形冰牆突然出現，並且將子彈擊中在上面，迸發出一串火星來，連一道白痕都沒有留下。
下一秒，冰牆破裂成了無數巴掌大的冰刃。
季微抬起右手，纖細的五指在半空輕輕一按。
「去。」
無數冰刃帶著尖銳的破空聲呼嘯而出，如同狂暴的暴風雪掠過狹窄的胡同。慘叫聲甚至還沒來得及徹底炸響，就變成了一聲接一聲被凍結在喉嚨里的悶哼。
改裝槍械被齊刷刷切成兩截，沖在最前面的十幾個獸人雙膝以下全部被厚重的寒冰封死在地基上，鋒利的冰刺貼著他們的咽喉、眼球毫釐之處懸停，森寒的殺氣讓整片胡同的空氣都凝成了霜白。
短短三秒鐘。
原來喧鬧激烈的包圍網只剩下急促而驚慌的呼吸了。
駝背的大漢跪在泥水裡，雙手凍成了兩根堅硬的冰棍，下巴都在發抖了，看到那個走過來的女人的時候非常害怕。
那根本就不是普通的雌性應該有的戰鬥方式。沒有冗長的精神蓄力，也沒有獸夫的肉體配合，隨手一揮就是成規模的屬性壓制，這樣的手段即使是中層巡查署的百級隊長親自來也無法做到！
季微走到壯漢面前，用腳尖把地上的斷刃踢起來，並且用手掌輕拍了一下壯漢的臉頰。
「杜易撤走了巡邏隊，給的是什麼樣的好處呢？」
壯漢牙關咯咯作響，眼淚鼻涕一起往下淌：「沒……沒給錢……是巡查署的三隊副官……說這裡有隻落單的肥羊，隨便怎麼處置都行……」
「很好。」季微扔掉了斷刃之後轉過身來面對著目瞪口呆的雲缺和籬雙，「留給他們一條活路吧，把衣服和值錢的東西都取出來裝到車上。」
雲缺手中的長刀停在半空中，喉嚨乾燥得仿佛吞下了乾柴一樣。
他之前還準備好了斷掉一條手臂來掩護季微撤退的打算，但是這女人連呼吸都沒有亂，直接把三十號亡命徒當作一塊肉來切。
十級的精神力？
這怎麼叫做十級精神力呢？哪一個十級精神力的雌性可以把水系異能壓縮出破甲冰刃的威力？
籬雙最先回過神來，嘴角揚起一道若隱若現的弧度，溫順地低下頭道：「是啊，主人。」
半小時之後，在廢土的中間層和邊緣之間有一道關口哨所。
一輛破舊的多功能工程車轟鳴著碾過碎石灘，車廂內除了堆滿防爆物資和武器殘骸之外，在最上面還插有一面從鬣狗幫老巢順手扯下來的一塊破布做的旗幟。
關卡鐵欄杆升起之後，負責值守的兩個巡查衛兵伸長脖子往車上瞧，並且把登記夾子啪的一聲丟在地上。
季微一隻手放在生鏽的方向盤上，另一隻手拿著一個手提箱的手柄，神情平靜地把一張新的中層暫住准遷證遞給了對方。
「三個人進去中層33號街。」
衛兵哆哆嗦嗦地接過那張蓋著黑市公證和邊緣管理處雙重紅章的證明，目光掃過車斗里那些還滴著冰水的重型槍管，結結巴巴地問：「季……季微女士，您按規定……需要交納三萬聯邦幣的准入保證金……」
啪的一聲。
季微把三疊新的鈔票從箱子裡拿出來，然後隨便丟在崗亭的水泥台上，紅色的聯邦標誌在昏暗的燈光下格外刺眼。
臉上的表情似笑非笑。
「夠了嗎？」
衛兵吸了一口氣，急忙把欄杆拉到了最高處，「夠了……夠了！請進吧！」
工程車噴出一股刺鼻的廢氣之後，就大搖大擺地碾過了減速帶，並且直接開進了中間平整寬敞的水泥主幹道上。
在街角的一個高檔酒吧露台上，剛走出來不久的雪燼突然站住了腳步。
他看著那輛破破爛爛的工程車從眼前疾馳而過，車窗內，季微側顏冷峻，單手扶著方向盤，連一個餘光都沒有分給街道兩側衣冠楚楚的中層權貴。而在車斗後方，雲缺大馬金刀地坐在箱子上，金褐色的眸子裡滿是倨傲與凶光，正冷冷地掃視著周圍的一切。
雪燼下意識往前走了兩步。
「雪燼，在看什麼呢？就是一隻野狗而已。」婉妍穿著高跟鞋走出酒館門口時，她的語氣里已經掩飾不住暴躁和厭惡了，「杜易已經去調動重型機甲了，今晚她活不過中午。」
雪燼停下來了，垂下的手也控制不住地發抖。
它並不是一隻野狗。
那輛破車裡坐著的，是一個剛剛踏碎死局、懷揣巨款、甚至已經覺醒了恐怖異能的真正強者。而他，為了自以為是的尊嚴與未來，在最黑暗的黎明前夕，親手把原本屬於自己的位置徹底讓了出去。
車輪碾過水窪的時候，髒水會飛濺起來一米多高。
工程車在有獨立鐵門和花園的一棟三層小樓前面停下。
季微把火關掉之後就開車門下了車，然後抬頭看了一下門牌號。
「中層三十三號街區，三十二號院。」籬雙把箱子放在她的旁邊，並且小聲地提醒道，「隔壁就是婉妍小姐的房子。」
季微抬起頭來，看過去低矮的雕花灌木之後就是隔壁二樓陽台上站著的人影。把袖子捲起來，在拆信刀上把最後一點碎冰擦乾淨之後又把手指伸向了十米之外對面陽台正中間的位置。
把拆信刀上最後一點碎冰擦乾淨之後，她又把袖子上的泥腥味也一起擦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