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說只有累死的牛, 沒有耕壞的田。
蘇婷覺得她和賀東川會成為那個例外,二十七八歲年輕男人的精力,真的太旺盛了。
她誇下海口說賀東川一周四五天, 每天四五次的時候, 其實自己心裡都虛,怕牛皮吹太大閃了舌頭。
雖然個人經驗不多, 但她理論知識很豐富,知道現實中絕大多數男人都是每周一兩天, 每天一兩次, 每次三分鐘。
蘇婷第一次知道這個的時候,覺得自己三觀都被重塑了,因為在她以前看的小說里,一夜七次還是標配。
這差距,有點大啊!
但這幾年可能是資訊發達了, 作者都知道太誇張沒人信,現在別說一夜七次, 四五六次都沒什麼人寫了,她也慢慢搞清楚了三次元和二次元的差別。
但賀東川是個例外。
也不一定是例外,雖然原著中沒有正式出場,但賀東川怎麼說都是男主親爹,跟一般人肯定不一樣。
這麼一想,他精力旺盛這件事好像有了解釋?
胡思亂想結束,蘇婷翻身下床,並順勢扶向床邊的梳妝檯。昨天太放縱, 她現在覺得自己腰酸腿軟得厲害, 站著都覺得兩條腿在發抖。
手放下去時, 蘇婷感覺到了異樣, 低頭看去,就見一個長方形的鋼筆盒被她按在了手底下。
他昨晚把筆放梳妝檯上了?
還有,他怎麼沒把筆帶出門?
邊想,蘇婷邊拿起鋼筆盒開啟蓋子,等看到裡面的鋼筆她就愣住了。
她記得昨天買下送給他的鋼筆是黑色的,可此時鋼筆盒裡躺著的卻是一支銀色鋼筆,總不可能是褪色吧?
褪色當然是玩笑話,別說鋼筆不褪色,就算褪,黑色也不可能褪成銀色。
難道是她記錯了?
蘇婷將鋼筆盒蓋上,決定等賀東川回來再問問什麼情況。
放下鋼筆盒,蘇婷拿上牙膏牙刷出去,經過飯桌時看到上面還剩一半奶的玻璃瓶,抬手敲了下額頭。
昨天睡太晚,她到八點鐘,也就是剛才才起床,完全忘記了要去拿牛奶的事。
不知道牛奶是姜愛紅送來的,還是賀焱去拿的。
洗漱完,蘇婷將牛奶瓶中剩下的牛奶全部倒入搪瓷杯,就著昨天買回來的雞蛋糕,湊合著吃了頓早飯。
早飯後沒出門,搬了張凳子到院子外面,靠著牆壁看著大海找感覺。
嗯,她要畫的新故事跟大海沒什麼關係,但誰讓這裡安靜呢,看著藍天、白雲、以及無邊無際的藍色大海,彷佛時間都變慢了。
看著看著,有一隻巴掌大的石蟹突然出現在她的視線里,橫著從左往右爬。
蘇婷放下紙筆起身,脫掉鞋赤著腳走過去,蹲在沙灘上看它爬行,
石蟹個頭不大,加上蟹腳也就她巴掌長,但爬得很快,在沙灘上如履平地。蘇婷看了會,壞心眼地伸出手,捏住它的蟹殼,將它翻過身。
蟹腳在空氣里划動著,兩個大鉗子咔嚓咔嚓。
蘇婷伸出畫筆去戳它的鉗子,結果被夾住,抽都抽不出來,還挺有勁。
蘇婷拿著畫筆繼續戳,戳兩下抽出來,再戳兩下再抽,幾次後覺得不太對勁。而等她想到是哪裡不對勁,頓時仰天長嘆。
她果然被帶歪了!
正想著,身後傳來叫喚,蘇婷扭頭看到余小芳站在前一棟的院子裡,趕緊放生螃蟹走過去問:「怎麼了?」
「看你幹嘛呢。」余小芳笑著說。
蘇婷往沙灘上指了指說:「剛看到一隻螃蟹,就過去逗了會。」
余小芳說:「你真有閒心。」
「閒著也是閒著嘛,你今天不也是?不用幹活?」
「活什麼時候都有,放在那又不會跑,早點做晚點做都一樣。」余小芳想起來問,「你們昨天去市里呢?」
「是啊,你怎麼知道?」
「不止我知道,全家屬院都知道了!」余小芳說,「就你家賀焱昨天玩的那個車,家屬院這些孩子都眼饞壞了,我家孩子也想要一輛,我正想問你呢,那輛車多少錢?」
「五十多。」
「多少?」余小芳以為自己聽錯了。
「有幾個型號,最小的三十六,他這倆算大的,要五十六塊。」滑板車就擺在那,價格也是透明的,余小芳去市里一問就能知道,蘇婷就沒把價格往便宜說。
余小芳果然震驚了:「五十六你們給他買輛玩具車?!!」這也太不把錢當錢了吧!
蘇婷沒說五十六不貴這種話,一來她也覺得挺貴的,二來這年頭可不流行炫富,說道:「主要是孩子喜歡。」
余小芳嘖嘖兩聲:「你們這也太寵孩子了,五十六塊錢就給他買輛玩具車……」
平時別人說蘇婷夫妻倆不會過日子,她都覺得還好,反正賀東川工資高,家裡又只一個孩子,錢經得住這麼花。
但今天她認同了這句話,這夫妻倆,是真不會過日子啊。
聽出余小芳話里的意思,蘇婷笑道:「也就這麼一回。」
用第一筆稿費買禮物叫儀式感,每一筆稿費都拿來買禮物,就真的是不會過日子了。但連環畫過稿這件事她暫時不想讓外人知道,就沒多做解釋。
家屬院裡眼饞滑板車的孩子很多,想打聽價格的也不止余小芳一個,這天蘇婷出門總會被人問起這個問題。
蘇婷被問得不勝其煩。
其實大多數情況下,她都是個很有耐心的人,像她做GG行業的,一個方案改七八次是常事,最可恨的是改來改去客戶最後說第一版好。
沒點耐心,真的會被氣死。
但每當她說出價格,那些軍嫂就會用不贊同的眼神看著她,都是和余小芳一樣的想法,覺得她不會過日子。
如果她們只是心裡想想,不說出來,或者委婉說出來也就算了,價值觀不一樣很正常。但話里話外譴責她,貶低她就很煩人了。
因為心煩,下午蘇婷就沒出門,在家寫新連環畫的故事。
然而她花五十六塊給賀焱買了輛滑板車的事就像長了翅膀一樣,不到半天就傳遍了家屬院。
這天下午,家屬院裡的軍嫂們,不管是有工作的還是沒工作的,都在議論她。
上完一節課,段曉英回到辦公室還沒來得及喝口水,就聽旁邊辦公桌坐著的同事問:「賀焱的那個滑板車,你們知道多少錢買的嗎?」
軍區小學的老師辦公室是教室改的,裡面正正方方,面積不小,辦公桌兩兩對著放,一間辦公室能坐十二個人。
這十二個人也是軍區小學除校長外的所有老師。
但因為剛下課,有老師拖堂,或者被其他事耽擱沒回來,所以此時辦公室里只有七個人。
聽到段曉英身邊老師的問題,七人齊齊抬頭,陳琳問:「多少錢?」
她女兒也是家屬院眾多眼饞滑板車的孩子中的一個,但她覺得滑板車有點危險,怕買回來後她女兒跑快了摔跤,所以還在猶豫。
雖然還沒想好要不要買,但提前打聽好價格總沒錯。
「五十六塊!」那名老師伸出手,先比了個五,再比出個六。
全辦公室譁然:「這麼貴?」
那名老師翹起下巴:「那可不!聽說也有便宜的,但比較小,三四歲的孩子玩的,蘇婷給賀焱買的這個算大的,所以價格貴。」
「這也太貴了,五十六,都夠咱們兩三個月的工資了,蘇婷可真捨得。」有老師感嘆道,「我本來還想著要是便宜,就給我家孩子買一輛,免得他總跟我鬧,現在……唉。」
陳琳跟嘆氣的老師一個想法,如果那輛滑板車只要二三十,她咬咬牙也能捨得給孩子買一輛,可五十多,太貴了。
而且還危險。
打消給女兒買滑板車的想法後,陳琳說:「錢又不是她掙的,她有什麼好捨不得。」
這話得到了不少老師的附和:「那倒也是,說起來她平時花錢就挺大手大腳,一看就是沒過過日子,也就他們家現在孩子少,不然賀營長那點工資哪夠用。」
也有老師替蘇婷說話:「夫妻的錢哪分什麼你我,就算掙錢的是賀營長,她作為後媽,能同意給賀焱買五十多的玩具車,說明她對孩子還是挺大方的。」
「那倒是,他們每次去市里都沒少給賀焱買東西。」
「他們上個月好像還給賀焱買衣服了,我還聽說賀焱經常帶水果到學校吃,是吧段老師?」
「啊?」段曉英回過神,嗯了聲說,「是有這事,之前賀焱在課堂上吃東西還被李老師抓住了。」
李老師說:「我說過一次後,那孩子就沒在課堂上吃過東西了。」
老師們並不太關心賀焱還在不在課堂上吃東西,只要確認他經常帶吃的到學校就夠了,有老師總結道:「這麼看,蘇婷這後媽當得的確還可以。」
不少老師贊同點頭。
後媽嘛,指望她對孩子掏心掏肺不現實,畢竟沒血緣關係,隔了一層,能大大方方不磋磨孩子的就不錯了。
當然,段曉英是個例外,她是家屬院眾軍嫂口中公認的好後媽。
雖然因為前段時間韓博文離家出走的事,關於段曉英的評價有了個別不和諧的聲音,但韓博文沒出什麼事,大家對段曉英的印象不可能一下子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但因為大家聊的是蘇婷,這些想法她們只在心裡過了一遍,沒人特意說出來,段曉英並不清楚,為此攥緊了雙手,心裡非常不平衡。
她覺得自己每天累死累活,也不見大家說她幾句好話,提起來也只含蓄夸一句她這個後媽當得還行。
再看蘇婷,每天什麼家務都不做,只用花賀東川掙的錢給賀焱買點玩具,大家就覺得她是個好後媽。
段曉英越想心裡越鬱悶,連上課鈴響了都沒聽到,直到陳琳叫她才回過神,趕緊收拾教案往外走。
去教室的路上陳琳問:「你剛才怎麼了?」
「什麼?」段曉英假裝疑惑問。
「我看你臉色好像不太好,發生什麼事了?」
段曉英輕扯唇角無奈說道:「昨天博文看到賀焱玩的車,回家後跟我們說他也想要,韓斌同意了。」
陳琳並不意外,她女兒都想要輛一樣的車,更別說韓博文這樣天生喜歡刺激的男孩子,問道:「老韓知道那輛玩具車的價格嗎?」
「不知道。」段曉英搖頭。
如果韓斌知道這輛玩具車要五十六,肯定不會這麼輕易地答應給韓博文買,而她也不會在他答應後毫無反應。
雖然韓斌和賀東川都是營級幹部,但韓斌所在的艦艇部隊經常需要出海,所以除了工資和駐島津貼,他每月還有一筆額外的津貼。
而賀東川一年到頭也不見得能出幾次任務,所以綜合工資算下來,韓斌每月收入能比賀東川高十來塊。
但賀東川父母都有工作,月收入比他都高,不但不需要他贍養,還能反過來補貼他。
而韓斌父母雖然去世了,但他前岳母難纏,把外孫養得越來越瘦還有臉說她疼閨女,逼著韓斌按月給她生活費。錢給的倒是不多,每個月十五塊,但蚊子腿再小也是肉啊。
另外賀東川就賀焱一個孩子,而韓家兄弟姐妹三個,就算蘇婷花錢沒定數,大手大腳,每月開銷肯定沒有韓家多。
因此,蘇婷能眼睛不眨地花五六十給賀焱買玩具,段曉英在了解到玩具車的價格後,冒出的第一個念頭卻是,這麼少花這筆錢。
對很多人而言,這並不是什麼難事,願不願意給孩子買玩具,不都是他們一句話的事嗎。
但韓家情況不同,段曉英是後媽,怎麼才能既讓韓斌放棄買玩具而不得罪韓博文,是她現在面臨的最大問題。
陳琳和段曉英認識兩年,關係向來親近,心裡很清楚她的為難,安慰道:「博文不是不懂事的孩子,你讓老韓好好跟他說,他會理解的。」
段曉英抿唇笑笑:「希望吧。」
嘴上這麼說,段曉英心裡卻覺得不太樂觀,經過上次的事,她現在算是徹底認清了養不熟韓博文的事實。
如果不是韓斌最疼他,三個孩子之間的感情也好,以及她知道韓博文以後會是三個孩子中最有出息的,她早就放棄討好韓博文了。
段曉英覺得,就算跟韓博文說清楚情況,他能理解的可能也只有韓斌。
想想就煩人。
軍區小學的老師們議論起蘇婷時,她正在做新連環畫的大綱,今天她靈感爆棚,只一個下午時間,她不但做完了新連環畫的大綱,還寫了段開頭,並把人設圖畫好了。
因為太過投入,等她回過神來發現已經五點半,趕忙收起東西準備晚飯。
今晚吃得比較素,沒辦法,她起床時海鮮供應站早關門了,肉鋪也差不多,就只買了幾顆土豆,兩把青菜,並若干青椒回來。
青椒和雞蛋一起炒,勉強也能算葷腥。
經過這一個多月的鍛鍊,再加上賀東川的高要求,蘇婷的刀工今非昔比,像這土豆,以前她只能切出土豆條,現在切出來的勉強能算土豆絲了。
而且她切菜的速度快了不少,以前光土豆她就能切上半小時,現在案板上三樣菜,她十來分鐘就切完了。
雖然這得益於青椒和青菜好切,但這不影響蘇婷心裡的得意。
於是當賀東川走進家門,就聽到廚房裡傳來她的歌聲:「咱老百姓今兒晚上真呀真高興……」
賀東川:……這唱的什麼?
雖然不知道蘇婷唱的什麼歌,但從歌詞中不難看出她心情不錯,賀東川走到廚房門口問:「今天發生什麼事這麼高興?」
聽到他的聲音,蘇婷的歌聲戛然而止,扭頭看向門口問:「你今天怎麼回來這麼早?」
賀東川抬手看表:「早嗎?六點十五了。」
蘇婷反應過來,不是他今天回來的太早,而是她今天準備食材的時間太晚,放下裝蛋液的碗和筷子說:「這麼晚了?小焱怎麼還沒回來?」
「我回來的時候碰到他了,還在門口那玩。」賀東川說著轉身走進主臥,脫掉軍帽和外套,解開袖扣擼起襯衣袖子,回到廚房開始炒菜。
手上干著活,還沒忘記剛才的問題,側仰著頭問:「你剛才還沒說今天怎麼這麼高興?」
蘇婷以為自己轉移話題成功了,結果他還惦記著這事,無奈道:「其實沒什麼,我今天工作挺順利的,弄完了大綱,寫出了開頭,人設也畫好了。」
「那是值得高興。」賀東川轉回腦袋,沉吟說道。
「是啊。」
賀東川大開大合地炒菜,蘇婷覺得廚房沒她事了,準備後撤,結果才剛後退兩步,就聽賀東川冷不丁問:「剛才那首歌怎麼唱的?」
「什麼?」
「咱老百姓今兒晚上真呀真……」
蘇婷窘,沒等他唱完就打斷說:「別,你別唱這個。」
「為什麼?」
「影響你在我心裡高大的形象。」這麼喜慶沙雕的歌,真不適合他。
這理由說服了賀東川,他沒有再哼這首歌,只問:「這首歌叫什麼名字?我以前怎麼沒聽過?」
蘇婷想這首歌是九十年代的,你一個還生活在七十年代的人,聽過才奇怪,嘴上則說:「這哪是什麼歌,我隨便哼的,你聽過只有一句的歌嗎?」實際上是她只記得這一句。
賀東川挑眉:「聽著還不錯。」
蘇婷伸手去摸他耳朵,正想問「你沒事吧?」,就見他耳朵動了下,側過頭一臉嚴肅道:「別鬧,我在炒菜,晚上再說。」
蘇婷:「……」污者見污!
吃完飯,賀焱踩上滑板車就想出去玩。
因為這輛滑板車,他這幾天在家屬院孩子中可以說大出風頭,不管男孩女孩都搶著跟他玩,他整個人飄飄然,完全忘記了作業和補課這兩件事,吃完飯就想往外跑。
前兩天看他在興頭上,賀東川就沒多說什麼,但這都第三天了,再不管怕他忘記自己是誰,便在他快跑出去時一把薅住他的衣領,把他從滑板車上提下來。
身體失控的賀焱「啊啊」叫喚起來,直到踩到實地才回過神問:「爸爸你幹嘛?」
「你不做作業?」
賀焱哪還記得作業,頓時心虛得眼神亂飄:「我、我會做完的。」
賀東川低頭看著手錶,表情嚴肅問:「現在六點四十五,七點開始補課,你打算什麼時候做作業?」
賀焱面露糾結,想了好一會問:「我可以聽完課再做嗎?」問完見爸爸沉著臉,心裡有點慫,支支吾吾地解釋說:「我、我跟他們都說好了,吃完飯要帶著車跟他們玩的,如果、如果我不去,他們下次肯定不跟我玩了。」
「你可以去玩十五分鐘。」賀東川鬆口說。
「啊?十五分鐘是多久?」
賀東川沒回答,只道:「到點我去叫你。」
賀焱哦了聲,低頭去看滑板車,再偷偷瞟一眼老爸,試探著問:「爸爸,那我可以出去了嗎?」
「嗯。」
得到肯定答覆,蔫頭耷腦的賀焱瞬間活了過來,歡呼一聲彎腰扶起倒在地上的滑板車,正準備劃著名出門,抬頭看到老爸的黑臉,趕緊收回腳推著滑板車往外跑。
直到跑出院子,回頭看不到老爸的身影,他才踩著滑板車飛速離開。
出門後,賀焱先去張家找小夥伴。
不過張家今天開飯有點晚,他到的時候他們還沒吃完,黃文霞看到他笑著問:「小焱過來了?你們家吃飯了嗎?」
「我吃完了來的。」賀焱看向大口扒飯的小夥伴,「你還要多久?」
張小凱大口吃飯邊說:「快了快了。」
黃文霞見狀拍了下他的背:「慢點,別噎著,小焱你在這坐一會,等等他啊。」說著搬了張凳子給賀焱。
賀焱搖頭說:「不用了,我馬上要回去了。」
「你不是才剛出來,怎麼這麼快就回去?」黃文霞問。
「我要回去聽爸爸媽媽上課,還要做作業……」說著賀焱忍不住長嘆一口氣,雖然之前也要補課和做作業,但他忙裡偷閒總能找到玩的時候。
可最近因為要在兒童節聯歡會上表演節目,所以每天下午放學後,他都要留下來學唱歌,一直到六點才能回家。
回到家屬院後也總是玩不了一會,就到了吃飯時間,吃完飯要上課,上完課要寫作業,寫完作業要睡覺……
賀焱覺得他太難了。
然而黃文霞沒能從他的話里聽出人生艱難,只覺得他乖巧聽話還很自律,再看自己兒子,回來就知道玩,真是人比人得死貨比貨的扔!
於是,在賀焱被老爸叫回家補課後,張小凱也被剝奪玩樂的自由,被按在飯桌前,咬著筆頭可憐巴巴地寫起了作業。
張小凱:……他再也不要讓賀焱來家裡找他了!
因為要等賀焱寫完作業再洗澡,所以賀東川忙完回到主臥的時間比平時晚了半小時。
於是當他走進房間,就看到對著風扇趴在床上吹頭髮的蘇婷已經半眯起眼睛,陷入了昏昏欲睡的狀態。
賀東川坐到蘇婷身邊,先伸手摸她的頭髮,感覺差不多幹了,伸手關掉風扇。
只是蘇婷怕熱,風一停她就醒了,翻身想睜開眼,但她的視線剛好對著燈泡,眼睛睜到一半就眯了起來,抬手擋住眼睛問:「小焱寫完作業了?」
賀東川說:「嗯,已經睡了。」
「哦。」蘇婷應了聲,仰頭去看電風扇。
「我剛把電風扇關了。」賀東川說著開啟電風扇,並拍拍蘇婷的肩膀,「轉過去躺著,別用頭對著風扇吹。」
涼風拂面,蘇婷清醒不少,撐著身體坐起來,揉了揉臉說:「我只是想吹頭髮,誰知道吹著吹著就困了。」
說完摸摸頭髮,感覺差不多幹了,下床坐到梳妝檯前用梳子將頭髮梳順,再用頭繩將頭髮松鬆綁起來。
她頭髮長,散著睡覺容易頭髮很容易被壓到,並在不經意間被帶幾根下來。所以睡覺時她習慣將頭髮紮起來,或者梳成辮子,希望這樣能減少掉發。
辦法有沒有用,蘇婷不確定,但這麼做至少能有個心裡安慰。
紮好頭髮準備回床上時,蘇婷目光掃到梳妝檯上的鋼筆盒,拿起筆盒問:「你早上是不是忘了把鋼筆帶走。」
賀東川沉默良久,問:「你送我的鋼筆長什麼樣,你還記得嗎?」
「我記得是黑色,跟這裡面的顏色不太一樣,但是……」
她只買了一支鋼筆,這裡面也有一支鋼筆,那……等等!蘇婷終於意識到了什麼,開啟鋼筆盒,取出裡面銀灰色的鋼筆問:「這支鋼筆,該不會是你買的吧?」
賀東川挑眉,面無表情地說著驚訝的話:「你竟然猜到了。」
蘇婷懷疑他在嘲諷她,但她確實理虧,送他的那支鋼筆是她親自挑的,款式和這支雖然一樣,但一支黑色一支銀灰。
她白天也不知道怎麼就腦子短路,雖然覺得顏色不太對,但就是沒往他又買了支鋼筆上面去想。
蘇婷突然想起件事,問:「所以昨天你根本不是回去找扣子,而是為了買這支鋼筆?不對啊,那你扣子怎麼掉了?」
「我扯掉的。」
蘇婷:「……你做戲也不用這麼全套。」扣子掉了還得縫上去,雖然是他自己縫的,沒讓她動手。
「本來想給你個驚喜。」結果一天了,她都沒往禮物上面想,賀東川都不知道是該後悔戲做得太完整,還是該無奈她的粗心大意。
好吧,話題又繞回來了。
蘇婷上床挽住賀東川的手臂說:「好啦,雖然晚了一個白天,但我現在知道了這是你送我的禮物,心裡也覺得很驚喜啊,你怎麼想到要送我禮物的?而且還瞞著不說,我都沒想過要瞞你。」
聽著她這惡人先告狀的話,賀東川心裡好氣又好笑,捏了捏她的手問:「你不瞞著我難道不是想著省事?」
「話怎麼能這麼說,我讓你自己選禮物,還不是因為擔心送的禮物不合你心意嘛,」蘇婷理直氣壯說完,舉起手裡鋼筆挑刺,「而且鋼筆是我送給你的禮物,你原樣送我一支,這誠意,嘖嘖。」
挑完刺,蘇婷開始裝大度:「不過你放心,我這個人好打發,雖然你抄了我的禮物創意,但是,看在你有心給我驚喜的份上,我原諒你了。」
怒懟過於紅芝後,蘇婷在家屬院可以說一戰成名,人人都知道她嘴皮子利索。
賀東川本人卻想像不出來蘇婷懟人的模樣,畢竟他認識到的蘇婷,最生氣的時候也只罵了句「她有病」。
但現在,賀東川算是領教到她嘴皮子有多利索了。
知道說不過,他決定放棄爭辯,選擇用口舌堵住她後面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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