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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房二代

2026-10-10 00:03:57 作者: 流煙蘿

  可能是刺激太過, 這天晚上賀東川有點過於興奮,以至於第二天早上去拿牛奶時,蘇婷走路總覺得腿軟, 站不住。

  於是將牛奶拿回去後, 蘇婷就又躺到了床上,早飯都是讓賀焱去買回來的。

  因為她給出的理由是身體不太舒服, 所以賀焱很擔心,到食堂排隊買到早飯後問視窗打飯的大姐:「阿姨, 我媽媽身體不舒服, 你知道要怎麼辦嗎?」

  蘇婷是食堂常客,跟視窗大姐關係不錯,得知她病了,大姐迭聲問:「你媽媽生病了?什麼病?她哪裡難受?」

  賀焱回憶著蘇婷的樣子,說:「我媽媽好像全身都難受。」

  視窗大姐一聽, 都顧不上給後面的人打飯了:「這麼嚴重?你出來的時候你媽媽還清醒嗎?」

  「媽媽醒了啊,她剛才還去拿牛奶了。」

  視窗大姐鬆了口氣, 嗔道:「你這孩子,說得我差點以為你媽媽……算了,她既然能出門,那應該沒什麼大問題,你回去讓她多喝熱水,家裡有紅糖沒?用紅糖沖水給她喝,很有用的。」她覺得蘇婷是生理期來了。

  雖然沒聽懂媽媽得了什麼病,但有用就行, 賀焱揚起笑臉:「我知道了, 謝謝阿姨!」

  「不謝不謝!」視窗大姐臉上笑眯眯的, 直到賀焱走出去還在說, 「賀焱這孩子真好,長得好,性格好,還特別懂事,還知道關心媽媽身體呢。」

  

  另一邊賀焱急匆匆趕回家,放下早飯就拉開斗櫃抽屜翻找起來,因為動靜太大,躺在主臥里差點眯過去的蘇婷被吵醒了,翻身下床,趿拉著拖鞋走出來問:「怎麼了?」

  聽到聲音,賀焱扭頭問:「媽媽,我們家裡有紅糖嗎?我怎麼沒找到呀?」

  「你找紅糖幹什麼?」蘇婷疑惑問。

  「泡水喝啊。」

  蘇婷抬抬下巴說:「抽屜里不有白糖嗎?」

  賀焱停住動作,掙扎良久說:「可是打飯的阿姨說,紅糖泡水才有用啊。」

  蘇婷走到斗櫃旁,拿起倒扣在盤子裡的杯子,回到飯桌前倒出兩杯牛奶問:「有什麼用?打飯的阿姨跟你說什麼了?」

  「媽媽你說你身體不舒服,我去食堂買到吃的,就問阿姨,說你不舒服要怎麼辦。然後阿姨就問我你哪裡難受,我說媽媽你哪裡都難受……」賀焱複述完他和視窗大姐的對話,才說到正題上,「阿姨告訴我,說讓你多喝熱水,還有紅糖泡水特別有用,我就回來找紅糖了。」

  解釋清楚情況,賀焱才想起來問:「媽媽你到底生什麼病了?」

  賀焱沒聽懂視窗大姐的暗示,但蘇婷前世被生理期折磨多年,哪能看不出對方話里的意思,哭笑不得地說:「我沒生病,就是昨晚沒睡好,有點困。」說著非常應景地打了個哈欠。

  「真的嗎?」賀焱語氣里滿是懷疑。

  「當然,我騙你幹什麼。」蘇婷招招手說,「行了,趕緊吃飯吧。」

  見她一臉肯定,賀焱只好將信將疑地走到飯桌旁坐下,並伸手接過蘇婷遞過來的包子,咬下一大口。

  嚼咽時,賀焱仍覺得不放心,抬頭問:「媽媽,你真的不用喝紅糖水嗎?」

  「不用。」

  蘇婷想她這輩子又不痛經,喝什麼紅糖水,更何況她這個月姨媽又沒……不對,上個月她是什麼時候來的姨媽?

  好像是二十多號。

  再抬頭看向日曆,今天都二十七號了,她姨媽還沒有來的跡象。

  蘇婷慢動作咽下嘴裡的東西,腦海里閃過一個念頭,該不會是懷孕了吧?

  自從賀東川搬回主臥,他們倆之間那啥還挺頻繁的,雖然沒有一周七天一天七次那麼誇張,但非生理期每天兩三次是有的。

  雖然她覺得清理麻煩,大多數情況下都會讓他弄外面,但看過幾個生理常識相關影片的人都應該知道,連套子都不能百分百避孕,更不用說體外,而且他還有弄進去的時候。

  他們同房到現在都兩個月了,懷上也很正常。

  不過懷孕前三個月不是很容易吐嗎?她怎麼一點反應都沒有?

  想到這,蘇婷趕忙喝了口牛奶,她以前有個同事,懷孕前可喜歡喝純牛奶了,但懷孕後卻覺得純牛奶很腥,一喝就吐。

  一口,兩口,三口。


  半杯牛奶下肚,蘇婷也沒覺得自己有什麼反應。

  而且都說懷孕前三個月比較危險,夫妻同房容易見紅,可他們昨晚那麼過火,她現在也沒覺得哪裡難受。

  也許她想多了,她這次只是單純的生理期推遲。

  蘇婷回過神,就看到賀焱將牛奶喝進嘴巴後不吞,仰著頭像涑口一樣,吸氣呼氣,結果一下沒控制住,牛奶嗆進氣管,猛地弓起身體,開始劇烈咳嗽,牛奶也被噴到了地上。

  蘇婷看得好氣又好笑:「該!」

  嘴上埋怨,卻伸手給他拍了拍背,等他好點了進浴室拿了條毛巾,出來遞給他說:「擦擦臉。」

  賀焱用毛巾擦乾淨嘴巴,然後將毛巾開啟對摺,將沒擦過的那一面鋪在臉上,用力抹了兩下後,扯下毛巾笑:「擦好了!」

  「就知道傻樂!」蘇婷笑,將毛巾送回浴室,再出來後說,「好好喝牛奶,別亂玩!」

  「知道啦!」

  賀焱嘴上答應,喝了沒兩口又忍不住想七想八:「媽媽,牛奶里可以放糖嗎?」

  「別說糖,你想放茶葉都行。」

  賀焱臉蛋皺巴起來:「放茶葉?好奇怪啊。」

  蘇婷哼哼:「有什麼奇怪的,你是沒喝過,喝了你就知道奶茶有多好喝了。」

  賀焱來了興致,問:「牛奶裡面加茶葉就是奶茶嗎?它很好喝嗎?」

  「還要加糖,煮好的奶茶里還可以放其他東西,比如椰果,比如芋泥,放板栗仁也可以。」蘇婷說著咂摸了下嘴巴,不能想,越想越饞。

  賀焱也被她的描述勾起了饞蟲,吸溜著口水問:「媽媽你會做奶茶嗎?」

  「你覺得我像會做……」蘇婷話沒說完,發現自己進入了思維誤區。

  雖然她是個廚藝渣,但賀東川動手能力強啊,她不會做奶茶,難道不能描述給他,讓他做嗎?

  蘇婷眯起眼睛,意味深長道:「也許,我可以試一試。」

  試做奶茶是後面的事,現在最要緊的是把出版社寄來的包裹拆開。

  本來昨天就該拆的,但去了趟姜校長家,回來她完全忘了這件事,直到吃完早飯看到靠牆放著的兩個大傢伙才想起來。

  蘇婷拉了把凳子坐到蛇皮袋前,先摸了摸蛇皮袋,感覺裡面一層一層的,手感略奇怪。然後扯了扯被繩子捆死後又被膠帶封住的袋口,確定解不開,讓賀焱給她找了個剪刀,直接將袋口剪開。

  少了袋口的桎梏,裡面的東西一層層向外傾斜,還有的直接掉到了地上。

  蘇婷目瞪口呆,拿起地上的信封,舉到面前細細打量。

  收件人一顆榴槤,寄件人一個讀者,嗯,挺對稱,也挺直白,一看就知道是讀者來信。

  再看其他信件,收件人都一樣,寄件人則五花八門,有用本名的,還有用化名的,看完十來封信,蘇婷明白了,出版社這是把讀者來信轉寄給她了。

  不過兩蛇皮袋,這得有大幾百封讀者來信吧?

  她已經這麼紅,有這麼多讀者了嗎?

  「媽媽,這是什麼啊?」

  聽到賀焱的聲音,蘇婷回過神,就看到他手上拿著個紙質的檔案袋,一看就和普通讀者來信不同。

  「我看看。」蘇婷從賀焱手裡接過檔案袋,開啟後抽出裡面的東西。

  最上面是一封信,內容很簡單,因為《出桃花村》連載期間備受讀者歡迎,出版社討論決定整理合集出版。

  連環畫單冊售價兩毛六,首版計劃出一萬冊,版稅百分之十五……

  看到這裡,蘇婷在心裡算了筆帳,售價兩毛六,出版一萬冊,總共就是兩千六。付給她的版稅按百分之十五算,那就是……蘇婷很不爭氣地借用了紙筆,列出算式才得出結果。

  三百九!

  這是她出版連環畫能得到的收入。

  跟連載稿費比起來,這筆錢不算多,但也能理解。

  出版一萬冊,看起來好像很多,但跟《連環畫報》每月的發行量比起來,小巫見大巫。因為發行量大,所以《連環畫報》給的稿費非常豐厚,這樣對比起來,就顯得出版收入不夠高了。

  但蘇婷挺滿足。

  這次的版稅加上之前的稿費,她這本連環畫等於賺了五百四。


  如果她接受姜校長的邀請去當老師,每月工資估計就二十五六,最多不超過三十,一年不超過六百。

  算下來,她這一本的稿費都能頂上學校老師一年的工資了。

  而且五百四不一定會是全部稿費,如果連環畫賣得好,有機會再版,出版社肯定會按照再版冊數付版稅。

  當然,出版的連環畫也可能賣得不好,不會再版,但蘇婷畫這本連環畫,加上前期準備時間,滿打滿算也就花了一個月。

  辛苦一個月,收入五百四,很不錯了。

  雖然這本能賺這麼多是因為連環畫火了,如果下本運氣不好過不了稿,可能一毛錢都賺不到,但往好的地方想,一年不開張,開張吃一年也挺好。

  抱著這種想法,本來打算趕稿在月底將新故事寄出的蘇婷,覺得或許她還能再擺爛一段時間。

  於是,蘇婷無視了信件最後的編輯催稿,毫無愧疚感地將工作往後推,理由也冠冕堂皇,她要看讀者來信!

  這一整天,蘇婷都在看讀者來信,包括睡覺前。

  賀東川上床時往她手上拿著的信紙上瞄了眼,多的沒看出來,就看出寫信的是個毛頭小子,以及他媳婦看信看得特別認真,臉上還一直掛著笑。

  賀東川靠在床頭,不動聲色地抬起手,從蘇婷脖頸後方空隙鑽過去,將她攬在懷裡問:「在看什麼?」

  「讀者寄來的信啊。」

  蘇婷正好看完,放下信扭頭對賀東川說:「你知道嗎?這個讀者是留城青年,他初中畢業後沒有順應政策下鄉,街道沒有工作安排,家裡又沒關係,所以他這兩年一直沒有工作。在看了我的故事後,他受到鼓舞,打算去支援邊疆了。」

  說著這蘇婷皺了皺眉。

  賀東川問:「怎麼了?」

  蘇婷嘆了口氣說:「我不知道援疆對他來說算不算好事。」

  如果她是這個年代土生土長的人,她可能會和大多數知識青年一樣,認為支援邊疆是正確的決定。

  但她出生於九十年代,接受過資訊爆炸的洗禮,她很清楚這年代下鄉的絕大多數人,下鄉後都默默無為。

  一下鄉就大展拳腳,帶著老百姓們走向共同富裕這種事可能存在,但這世上總是平凡人更多,蘇婷不知道對這個讀者而言,援疆是否是好事。

  賀東川問:「他這兩年沒有工作,每天在幹什麼?」

  蘇婷被問得一愣,拿起信快速瀏覽一遍:「應該什麼都沒有干,他說自己很喜歡看連環畫,時間都是在書店或者小人書攤消磨的。」

  「這就是了,雖然街道沒有給安排工作,家裡也沒有關係,但如果他有想法,接點手工活,或者找地方打零工,日子也不至於過得這麼稀里糊塗。」

  正式工作的確不好找,但很多國營廠會將一些零散的手工活外包出去,還有些單位會招臨時工,不過就算是臨時工,好工作也有一大堆人搶,留下的都是比較辛苦的工作。

  他一個年輕人,好手好腳的能在街上晃蕩兩年,不是怕吃苦,就是沒這個心,不然去街道問一問,總能找到掙錢的辦法,

  在賀東川看來,如果他今天沒有幡然醒悟,繼續這種到處晃蕩的生活,以後也不會有什麼出息。

  倒不如去條件艱苦的地方接受生活的毒打,如果他能熬過去,清醒過來,哪怕現在處境艱難,未來日子也不會太差。如果熬不過去,那不管他在老家還是邊疆,結果都一樣。

  聽完賀東川的話,蘇婷若有所思問:「你覺得這對他來說是好事?」

  賀東川說:「是好事,但結果未必會好。」

  「如果結果不好呢?」

  「如果結果不好,那也是他自己的問題,十七八歲不是小孩子,他該為自己做出的選擇負責。」

  蘇婷覺得自己可能是被網路上的論調洗腦了。

  在五十年後,二三十歲的明星犯了錯,都會有粉絲辯解說他們只是個孩子。她有時候也會覺得槽多無口,但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她發現這年代的人的確更成熟。

  論心理年齡,她其實比賀東川要大兩歲,在工作上她早已能獨當一面,但脫離工作環境回到家,她卻總覺得自己是個孩子。

  在五十年後,像她這樣的人並不少。

  蘇婷覺得造成這樣的景象,有兩個原因,一是受教育程度比較高,很多人上完大學都二十二三了,進入社會晚,思想成熟得也比較晚。


  二是結婚生子比較晚,蘇婷一直覺得結婚生子能催熟思想。

  她認識的人中,有些結婚前感覺還是個孩子,以至於當她聽說他們結婚了,有了孩子時很不敢相信,他們自己都是孩子,怎麼能照顧另一個孩子呢?

  可等她再見到已為人父/人母的朋友,往往會發現他們成熟了很多,已經有了為人父母的模樣。

  而很多沒有結婚的人,哪怕已經過了三十歲,她仍會從他們身上發現孩子氣的一面,而他們有時候也會覺得自己很小。

  在這種思想下,當蘇婷看到這封信,不免擔心對面的孩子思想不夠成熟,看到她的故事後,一時上頭做出後悔終生的決定。

  賀東川說:「你只是個創作者,你的工作是畫出好看的故事,而不是為每一個讀者的人生負責,那麼做的結果,只可能是你給自己的脖子上了一層層枷鎖。」

  蘇婷覺得,賀東川的話代表著另一種理論。

  很多人覺得創作者應該是感性的,知道眾生疾苦,才能寫出生活百態。但他似乎覺得創作者應該理性,不說教,不勸告,寫自己的故事就好。

  兩種理論都有道理,也都有弊端,前者容易抑鬱,後者缺少情感,其中的度還得她自己把握。

  最終,蘇婷聽從賀東川的勸解,決定不再憂慮這位名叫張亞平的讀者的未來,不過她想,或許她可以寫一封信讓出版社轉寄給他。

  不過時間已經不早,她也懶得爬起來去找紙筆,所以回信這事明天再說吧。

  蘇婷將信件放到梳妝檯上,沒有再拿起第二封信,賀東川見了問:「不看了?」

  「不看了,睡覺。」蘇婷翻過身,面向賀東川側躺下來。

  賀東川應了聲,抬手拉滅電燈,但被蘇婷脖頸壓在下面的手卻沒有收回來,甚至有往下的趨勢。

  當蘇婷確定賀東川圖謀不軌,趕忙按住他不老實的左手:「不行。」

  聽出她語氣里的嚴肅,賀東川在心裡算了算時間,問:「你生理期來了?」

  雖然蘇婷來姨媽沒什麼特別反應,但時間並不准,也不是不准,只是有人上次來到這次來,中間正好間隔三十天,而有些人可能是二十七天,或者三十三天。

  蘇婷的間隔是三十三天,所以每次來都會往後推幾天,她前世也是這樣,所以她並沒有特意記生理期的習慣,都是想起來了備好衛生棉,運氣好的時候提前墊上,運氣不好就會弄髒內褲。

  這習慣延續到了這輩子,所以她才會在今天早上聊天時,驚覺自己生理期推遲了好幾天。

  蘇婷自己算不清,賀東川更沒摸清楚規律,畢竟從他們同房到現在,她才經歷了兩次生理期,所以也不確定時間。

  直到此時被蘇婷拒絕,在心裡一算,才發現好像是到生理期了。

  「沒有。」蘇婷搖頭說。

  「怎麼還沒來?你上個月是哪天來的?」賀東川邊問邊回憶,「我記得前一天我輪值,第二天晚上回來,你就說生理期到了,是二十一號?」

  蘇婷記得還沒他清楚,不確定道:「可能是那天。」

  如果她上個月是二十一號來的,那這個月應該是二十四、二十五號來,好像也沒推遲幾天?

  「你五月份好像是十八、九來的。」也就是說,蘇婷在上個月的基礎上,又推遲了兩三天。

  除了年少時期和父母生活在一起,賀東川沒有長期和女人相處的經歷,因此他對生理期的了解很有限,只知道如果那個沒有準時來,很可能是懷孕。

  因此上個月發現蘇婷生理期沒有準時來,他瞎高興了一天,跟蘇婷說開才知道原來每個人來生理期的時間間隔都不一樣,還有很不穩定的,可能一兩個月才來一次,這種需要調理身體,而不是懷孕了。

  所以得知蘇婷生理期比之前又推遲了幾天,賀東川沒往懷孕上面想,面帶憂慮道:「要不我明天請假,後天跟你去市醫院看看。」

  而蘇婷以為自己暗示得已經很明顯,賀東川領悟到了她的意思,輕聲嘀咕:「現在看也看不出來什麼吧。」

  「那再等幾天,周日去?」賀東川問。

  蘇婷還沒發現他們說的不是一件事,只順著賀東川問的思考起來。

  她生理期一般是七天,上個月二十一號來,那就應該是二十七號走,到今天正好一個月。她記得以前同事懷孕,基本都是一個半月左右才去醫院查。


  這時候的醫療水平不如五十年後,蘇婷說:「再等半個月吧。」

  蘇婷覺得,要是現在火急火燎跑去醫院,查出來只是正常的生理期推遲就很尷尬了。還是再等等,一個半月再去查,就算不能確定,應該也八、九不離十了。

  賀東川皺眉:「為什麼拖這麼久?」他覺得身體不適就應該早點去看。

  蘇婷莫名其妙,抬頭瞥他一眼:「到時候才查得准啊。」

  「還分時候?」

  「當然分啊,而且,說不定過幾天我生理期就來了。」

  賀東川問:「你每次來都往後推遲,而且時間越來越久,沒有問題?」

  「我不是每次來都往後推遲,我周期差不多是三十三天,這是正常的,在這個基礎上,偶爾往後推遲一周,也是正常情況。如果隔三差五這樣往後推遲,那才是有問題。」

  別看蘇婷現在說的頭頭是道,實際上背後藏著的是她長達十餘年的心酸就醫史。

  生理期這件事,來早了愁,來晚了也愁,不來愁上加愁,量大的時候愁,量少的時候也愁,這一愁,就想去醫院找醫生,簡直了!

  更不用說蘇婷這種每次來都不準時,動不動去掉半條命的主。

  醫院跑多了,在賀東川這個一問三不懂的人面前,她也能充當半個專家了。

  賀東川明白了,摸摸蘇婷的肚子說:「那我們再看看。」

  蘇婷:「嗯。」

  這兩個雞同鴨講的人也算是達成一致了……吧?

  第二天起床後,蘇婷給張亞平寫了封信,內容不長,只簡單祝賀了下他找到目標,希望他到邊疆後能不忘初心,實現心中理想。

  寫完套話,蘇婷捏著筆桿猶豫良久,還是決定添上一段話,讓他到了邊疆後不要忘記思考學習,高考雖然停了,但只要努力就有希望。

  雖然賀東川說不要揹負別人的命運,但張亞平畢竟是她的第一批讀者,還因為她的故事做出了影響一生的決定。

  其實,如果她是這個年代土生土長的人,不知道未來的變化,她可能不會做什麼,畢竟連她自己,都拿不準未來的命運。

  但她是從五十年後穿來的,她知道未來幾十年的發展。

  在這個年代很多人看來,下鄉並不一定是壞事,只是人生的另一種可能,可她知道留在城裡,會比下鄉更容易。

  雖然過幾年知青就能陸續返城,但想回來有諸多限制,政策下發是七八年,可很多人到八十年代後才能真正地回到城裡。

  她沒辦法冷漠地看著這個孩子走向充滿泥濘的人生,哪怕這只是一種可能。

  她想幫他。

  但下鄉已經成定局,她又不能直接告訴他高考會恢復,所以她只能勸他到邊疆後努力學習,這樣如果他有心,高考恢復後他考上大學的機率也會大一些。

  當然,這只是蘇婷的一廂情願,他對未來的規劃是什麼,喜不喜歡學習,她都不知道。

  可能他看過信後就將其扔到了一遍,也可能他看完後努力了一陣子,但最終被生活打倒,但她已經做到了自己能做的最大限度,以後他過得好,她會為他開心,他過得不好,她也不會覺得這是她的問題。

  就像賀東川說的,他應該為自己的人生負責。

  除了張亞平,蘇婷還挑揀著回了幾個讀者,而這幾個讀者,都是目前生活中遇到了困難的。

  也是回完這幾封信後,蘇婷才發現,她明明是個畫連環畫的,怎麼成了知心姐姐?

  以及,看完的信該放到哪裡?

  因為客廳還算寬敞,所以蘇婷拆開蛇皮袋後,沒有挪動那些信,只是要看的時候去拿幾封,看完的則還原堆放在了梳妝檯上。

  才兩天時間,梳妝檯上就多了兩摞跟鏡面齊高的信,而那兩蛇皮袋信才看了五分之一不到。

  於是這天看完信,蘇婷決定找個地方放信。

  只是他們家地方不小,但能放信的地方真不多,畢竟是紙質書信,直接堆在床底下肯定不行,至少得用箱子裝。

  可他們家沒有箱子,只有衣櫃和斗櫃是木頭的。

  斗櫃不用說,被她裝吃的喝的填滿了。

  主臥衣櫃本來挺寬敞,她剛穿來那會,兩個大柜子只有上層放了東西,小柜子也一樣。但賀東川搬回來後,柜子迅速滿了三分之二,再加上季節變化,春天蓋的被子被收進衣櫃,裡面現在被塞得嚴嚴實實。


  看來看去,蘇婷最終打上了次臥衣櫃的主意。

  次臥衣櫃雖然比主臥小,是雙開門的,但東西也少,只賀焱四季的衣服,厚被子都被賀東川用蛇皮袋裝著放到了衣櫃頂部。

  這就是小衣櫃的好處了,像主臥因為衣櫃大,櫃頂離天花板太近,塞不下被子。

  因為東西少,次臥衣櫃的下層基本被空了下來。

  打定主意後,蘇婷就跟賀焱說了這件事,他無所謂柜子裡面放什麼東西,所以非常痛快地答應了。

  不過答應之後,賀焱提出了個問題:「如果我房間的柜子也裝不下了怎麼辦?」

  蘇婷笑著說:「總共才兩蛇皮袋信,怎麼可能裝不下?」

  「那如果以後還有人給媽媽你寄信呢?」

  「應該不會吧?」《出桃花村》都連載完了,蘇婷覺得以後給她寫信的人會越來越少。

  不對,她要出版了,等連環畫上市,可能會有新讀者流入,到時候會有新人給她寫信,再來一蛇皮袋信也不是沒可能。

  蘇婷想了想說:「那我就只能跟你爸爸商量,買個柜子裝信了。」

  「如果柜子都裝不下呢?」

  「那買房子裝。」

  蘇婷說完,自己先笑了出來,她以前看過一個科普,說某知名兒童暢銷書作家,因為收到的讀者來信太多,所以在首都買了不少房子放信。後來首都房價迎來爆發式增長,作家本人也因此成了億萬富翁。

  當時看完科普,蘇婷要羨慕哭了。

  但此時此刻,蘇婷發現自己不用羨慕大佬了。

  如果她能到需要房子放讀者來信的程度,以八十年代的房價,她在首都多買幾套房應該也不會是難事。

  看著站在面前的小傢伙,蘇婷發散思維想,

  或許,在她成為大佬後媽前,她能讓龍傲天成為房二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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