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蘇婷生理期推遲後, 賀東川這幾天睡覺非常老實,只是多了每日一問:「今天你生理期來了嗎?」
聽蘇婷說沒來,他的表情就會很憂慮。
頭兩次蘇婷沒多想, 但次數多了後她覺得不對啊, 沒來就意味著懷孕機率大幅度增加,你擔心什麼?
因為之前賀東川誤以為蘇婷懷孕, 一個人在營里樂呵了一整天,回來後還差點鬧笑話, 所以她沒往他不想要孩子上面去想, 而開始懷疑他是不是誤會了。
這天晚上,賀東川例行詢問蘇婷生理期來沒,蘇婷也例行回答沒有,並在看到他眉頭緊皺時,明知故問:「你不想要這個孩子嗎?」
「孩子?」賀東川面露驚愕, 「什麼孩子?」
蘇婷不說話,只側躺在床上看著他。
賀東川只是進入了思維誤區, 腦袋並不傻,在聽蘇婷提到孩子後,很快想到她生理期遲遲不來,可能是因為懷孕,而非像他想的那樣,身體出現了問題。
想明白後,喜悅漸漸浮上賀東川原本緊繃的眉眼,他不自覺向蘇婷傾身:「你懷孕了?」
問完身體後退, 彎腰將耳朵向蘇婷肚子貼去。
聰明人做傻事總是格外讓人樂呵, 蘇婷現在就是這樣, 她因為賀東川傻乎乎的動作笑出了聲:「現在哪有動靜, 我聽人說懷孕四五個月寶寶才會動,我現在才一個月零幾天,而且,現在時間短,還不能確定是懷了,說不定只是單純的生理期推遲。」
經過蘇婷的科普,賀東川知道自己是做了傻事,但他半點沒覺得不好意思,將媳婦攬在懷裡問:「是只能半個月後去查?」
蘇婷不太確定地說:「應該是,不一定能查出來,可能需要再久一點。」
猜到自己可能懷孕後,蘇婷問過余小芳和陳少梅,想從她們那吸取點經驗,但問過後她發現自己多想了。
和五十年後定期產檢,去醫院生孩子已經是常識不同,這年代很多人根本沒這概念,生理期推遲了?再等等,等有了孕期反應,或者肚子大起來,就能確定是懷孕了。
不僅農村,連城市裡大多數人,從懷孕到生產,從一胎到二胎三胎,都沒進過醫院的大門。
而余小芳和陳少梅,正是「大多數」中的兩個。
因此,當蘇婷問她們懷孕多久能去醫院查出來,她們的第一反應是,這還要去醫院?等兩個月不就知道了嗎?
然後就開始八卦蘇婷是不是有了。
問過她們後,蘇婷絕了從軍嫂們的經歷中吸取經驗的想法,還是月中去醫院做檢查時,直接問醫生吧。
「十三號是星期幾?」賀東川問完不等蘇婷回答,就下床去了外面。
再回來時,他手上已經多了本日曆,他將日期翻到十三號:「是周二,我到時候請一天假吧。」
「不用請假吧,玩幾天去說不定測得還准一點,周日是幾號?」
「十八。」
「就那天去吧。」蘇婷希望一次能出結果,也免得多跑,抬頭見賀東川還在沉思,湊過去挽住他的胳膊說,「做檢查說不定得空腹,一早上都不能吃東西,萬一去早了查不准,還得再去第二次,多折騰啊。」
聽她這麼說,賀東川才道:「那就十八號吧。」
知道蘇婷可能是懷孕了以前,賀東川因為擔心,每天都盼著她生理期能早點來。知道她可能懷孕後,賀東川沒那麼擔心了,開始數著日曆過日子,一天要問別人三遍今天幾號。
石成不堪其擾,在他又一次問日期時問:「你是不是到年紀了?」
「嗯?」
「你一天問三遍日期,難道不是因為年紀大了,忘性大,記不住日子嗎?」石成攤手說。
賀東川沉默片刻,提醒說:「我記得你比我大兩歲。」
如果他是年紀大了,那石成是什麼?半隻腳踩進棺材裡了嗎?
唉,就不該跟他討論年齡。
石成無奈問:「那你說說,你最近是怎麼了?什麼日子對你這麼重要?」
「十八號我和小蘇要去醫院。」賀東川語氣平淡,但不自覺翹起的唇角泄露了他的得意。
然而石成沒有看出他的得意,不但沒有被炫到,還關心問:「去醫院?你們誰生病了?生了什麼病?」
「你能不能盼我點好?」賀東川不高興問。
石成心想去醫院能有什麼好事?沒好氣問:「沒生病你去醫院幹嘛?沒事找事?」
「……我媳婦可能懷孕了。」
石成面露驚喜:「懷孕?真的?」
「還不確定,得去醫院查了才知道。」
「那你們早點去查啊,幹嘛非得等到十八號?」
賀東川說:「這不是時間短嘛,去醫院查了可能也不准,要等一個半月後再去查。」
「這樣嗎?」石成一臉懷疑問。
賀東川嫌棄道:「你跟你媳婦不都有三個孩子了,怎麼連這麼重要的事都不知道?」他本來還想問問石成,媳婦懷孕後有哪些注意事項來著。
石成被說得一臉慚愧:「我們是有三個孩子,可她懷孕生娃的時候我都不在家,知道訊息的時候,我媳婦肚子都大起來了。」
賀東川瞭然,他知道周媛懷上賀焱的訊息時,她肚子雖然沒有大起來,但已經去醫院做了檢查,當時也已經兩個月了。
因為這,他雖然有了賀焱,但對女人懷孕的過程了解並不多。如果不是前兩天聽蘇婷說起,他現在可能也是一問三不知。
確定石成什麼都不知道,賀東川也不打算問其他人了,問了可能也白問,還是十八號去問醫生吧。
雖然說好了十八號去做檢查,但因為要寄出版合同,周日賀東川還是去了趟市里。
他沒讓蘇婷跟著去,去市里雖然不遠,但這一路又是船又是車,太顛簸了,她很有可能是孕婦,得小心點。
而蘇婷雖然覺得他小心得很沒有必要,之前去市里拿讀者來信,她就又坐船又坐車了,而且那天晚上他們還鬧得有點過火,要是有反應,她早就該有了,哪能等到現在。
事實上直到現在,蘇婷都沒什麼懷孕的實感。
雖然她知道,孕吐反應因人而異,但她這也太平靜了,要不是生理期遲遲不來,她肯定不會往懷孕上面想。
不過話說回來,懷孕可不就是看生理期嗎,如果生理期來了,她現在也不用煩惱這個問題了。
總之,蘇婷到最後也沒爭過賀東川,周日繼續在家躺平。
有句老話說得好,說曹操曹操就到。
前天晚上商量誰去寄信的時候,蘇婷還覺得自己身上沒什麼反應,第二天早上吃飯時聞到牛奶的味道,她突然發出一聲乾嘔。
杯子一放就從凳子上站了起來,跑到浴室嘔吐起來。
只是她才剛起床,還沒來得及吃早飯,昨晚吃的又已經消化,肚子裡實在沒什麼存貨,吐了半天嘔出來的只有牛奶和清水。
賀東川跟著進了浴室,蹲在她身後輕輕拍著她的背,等她好了點,起身將她洗臉的毛巾遞過去:「胃不舒服?」
「有一點。」蘇婷擦乾淨嘴巴說。
賀焱還不知道怎麼回事,站在浴室門口焦急問:「媽媽你胃怎麼了?」
蘇婷搖搖頭說:「沒事,只是有點犯噁心,很快就會好了。」
「哦。」賀焱鬆了口氣。
再回到飯桌後,賀東川給蘇婷倒了杯溫開水,而她也將牛奶推到了他面前,他看到後直接拿起玻璃杯,仰頭喝掉大半牛奶。
正在吃麵條的賀焱看到,立刻叫喚起來:「媽媽!爸爸把你的牛奶喝掉了!」告狀意味非常明顯。
蘇婷解釋說:「是媽媽給爸爸喝的,媽媽胃不舒服,不能喝牛奶。」
賀焱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扭頭看向老爸,眼珠子滴溜溜轉動起來。
看著老爸將玻璃杯里的牛奶全部喝完,賀焱低頭捂住嘴巴,也發出了一聲乾嘔,然後跳下凳子,匆匆跑向浴室。
賀東川和蘇婷連忙跟上去,就看到賀焱蹲在浴室地上,乾嘔著吐出兩口口水,完了抬頭說:「爸爸媽媽,我也胃不舒服。」
正要問他怎麼了的賀東川沉默下來,遞給他一條毛巾說:「擦擦嘴巴。」
「嗯嗯!」
賀焱用力點頭,高興地擦了擦嘴巴,回到飯桌上後,就把牛奶往爸爸面前推了推。
「怎麼?」賀東川問。
「我胃不舒服啊,不能喝牛奶的!」賀焱理所當然地說,眼角眉梢儘是得意。
如果到現在,蘇婷和賀東川還看不出賀焱打的什麼主意,那他們這二十多年白活了。
賀東川問:「你的胃真不舒服?」
「是啊是啊!」賀焱說完才想起來自己好像表現得太高興了,捂住肚子哎呦兩聲,「好疼啊。」眼巴巴地看著老爸,他怎麼還不喝牛奶呢。
賀東川不但沒喝牛奶,早飯都不吃了,對蘇婷說:「那我帶小焱去一趟衛生所。」
「去衛生所幹什麼?」
賀東川語氣淡淡:「他不是胃疼嗎?我帶他去看看醫生,最好能弄點藥,讓他多吃幾天,免得後面一直疼。」
弄點藥。
多吃幾天。
正在偷笑的賀焱頓時傻了眼,重重地咽下口水:「我、我好像沒那麼疼了。」
賀東川眯起眼睛:「你確定?」
「真的真的!」
「能喝牛奶了?」
「能的能的。」
為了讓老爸相信自己真的好了,賀焱趕忙端起牛奶,仰頭喝掉一大口,咽下去後張開嘴巴說:「看,我喝了牛奶,一點事都沒有哦!」
賀東川:「沒事就行,以後身體不舒服早點說,我帶你去衛生所找醫生看看。」
他才不想去衛生所看醫生呢!
賀焱心裡想著,嘴上卻道:「知道啦!」
一杯牛奶喝完,賀焱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媽媽的胃也不舒服,她不用去衛生所看醫生嗎?」
「媽媽不去衛生所,去市里醫院看。」
「醫院會更厲害嗎?」
「嗯。」
在賀焱看來,更厲害等於開的藥會更多,看向蘇婷的目光里頓時充滿同情。
吃完早飯,賀東川就出門了。
看到爸爸出門,媽媽卻留在了家裡,賀焱疑惑問:「媽媽你不是要去醫院嗎?」
「我今天不去醫院。」
「為什麼啊?爸爸不是說要早點去看病嗎?媽媽你今天不舒服,就應該今天去看病啊。」
「我的不舒服跟你爸爸說的不一樣,現在去醫院也查不出什麼來,要等到下半個月去查,才能查准。」
「好吧,」賀焱嘆氣,「那媽媽你看了病還要吃藥嗎?」
「應該不用。」
「真的嗎?」賀焱眼睛亮了。
蘇婷似笑非笑問:「怎麼?你就那麼想看我吃藥?」
「沒有啦!」賀焱嘿笑著否認,「我就是媽得的是什麼病。」
賀焱覺得不用吃藥的病肯定不是什麼大病,所以他還媽得的病,他可以得嗎?如果可以的話,那他是不是就能既不喝牛奶,也不用吃藥了?
小傢伙以為自己打的算盤沒人知道,但蘇婷又不是第一天認識他,哪能看不出他心裡的想法,非常殘忍地打破他的幻想說:「不用想了,你不可能得我的病。」
賀焱頓時一臉失望,但他仍不死心,問:「為什麼啊?」
「因為……」
蘇婷剛說了兩個字,就止住了聲音,她有點猶豫要不要告訴賀焱,他可能要有弟弟妹妹的事。
在發現生理期推遲,猜測可能懷孕後,蘇婷最大的煩惱就是怎麼告訴他這件事。
雖然這時候計劃生育還麼有被寫進國策,大院裡基本都是多子女家庭,但賀焱當了那麼多年的獨生子,蘇婷不知道他能不能輕易接受多個弟弟妹妹。
本來她是想等到確認懷孕後,再慢慢向賀焱透露這件事的,但現在,她覺得這是個好機會。
看著面前滿臉求知慾的小傢伙,蘇婷抿了抿唇說:「我得的,其實不是病。」
「那是什麼?」
蘇婷沒回答,而是問道:「你知道你是怎麼來到這個世界上的嗎?」
賀焱說:「我是媽媽生的啊。」
「那你知道你媽媽生下你,要經歷哪些事嗎?」
賀焱年紀還小,對懷孕生子這件事根本一知半解,「嗯……嗯……」半天什麼都沒能說出來:「要經歷什麼?」
「要經歷懷孕,剛開始你只是個胚胎,你媽媽的肚子會是平的,當你一天天長大,你媽媽的肚子也會變大,到快十個月,你就出生了。在這期間呢,你媽媽可能會經歷孕吐,睡覺的時候腿可能會抽筋,但她最終還是生下了你。」
在蘇婷的講述中,賀焱不自覺咬住嘴唇,問:「那麼辛苦,她為什麼要生我?」
蘇婷說這些,只是想讓賀焱了解孩子出生的過程,引出後面的話。聽到他的問題,她略有些怔愣,緊接著從他的表情里發現了端倪。
原著中賀焱的家庭成員,出場最多的就是原身這個惡毒後媽,然後是賀東川,但正文他戲份很少,篇幅還不如原身番外里的回憶長。
至於賀焱親媽,那更是背景板中的背景板。
而蘇婷和賀東川同房後,也沒有問過賀焱母親相關的事。
她覺得這問題太危險了,一旦問出口,不管他怎麼回答,她可能都不會太高興,既然如此,那還不如不問。
因此,蘇婷並不清楚賀焱為什麼會問出這個問題,但她想,這世上沒有哪個女人生下孩子是因為恨。
她摸了摸賀焱腦袋說:「當然是因為愛啊。」
賀焱睫毛微顫:「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懷孕很辛苦的,沒有誰會因為不愛生孩子。」
賀焱低下頭,眼眶微微濕潤。
從他記事以來,他就沒有見過媽媽,以前看到其他小朋友被媽媽帶著出去玩,他也會想他媽媽是什麼樣的?
如果她還在,她會帶他出去玩嗎?會牽他的手嗎?會……
但隨著他漸漸長大,聽多了別人的閒言碎語,他心裡漸漸有了答案,不會。
她不會牽他的手,不會抱他,也不會愛他。
賀焱想,不愛就不愛吧,他也不會再想念她了。
可是現在,蘇婷告訴他,他媽媽生下他,是因為愛他。
是愛,不是恨。
賀焱忍不住,撲進蘇婷懷裡嗚嗚哭出聲。
蘇婷抱住賀焱,沒有說話,只動作輕柔地撫摸著他的腦袋。
不過賀焱沒有哭太久,前後也就五六分鐘,他從蘇婷懷裡退出去,抬頭時看到她衣擺上的淚痕,不好意思地指了指說:「你衣服……」
蘇婷低頭看了眼說:「沒事,洗一洗就好了。」
賀焱嗯了聲,用手抹掉眼角的濕潤,問:「媽媽,你也要生小寶寶了嗎?」
蘇婷愣住:「你猜到了?」
「我很聰明的。」賀焱臭屁道。
蘇婷笑:「是是是,你最聰明瞭,我……嗯,有可能懷寶寶了,但暫時還不確定,要先做檢查。」
邊說,蘇婷邊觀察賀焱的表情,好在他剛才雖然哭了一場,但這會心情似乎不錯,臉上看不出難過。
賀焱問:「那媽媽生寶寶,也是因為愛嗎?」
「當然。」
賀焱伸手,摸了摸蘇婷的肚子說:「那我也會愛他/她的。」
蘇婷並不覺得自己是非常感性的人,但此時此刻聽著賀焱的話,她忍不住吸了吸鼻子,克制住酸意道:「媽媽也愛你。」
「比愛爸爸更愛我嗎?」
蘇婷笑:「你是要跟爸爸吃醋嗎?」
賀焱不好意思承認,抱住蘇婷的手臂撒嬌:「是不是嘛?」
「你是子女,你爸爸是愛人,你們是不一樣的,」蘇婷想了想說,「愛人之間的感情可能會消散,但對子女不會。」
雖然她和賀焱之間的母子關係,起源於她和賀東川的婚姻,但她接受成為賀焱的媽媽,並不是因為賀東川。
她接受賀焱,是因為他是主角,而她是讀者。
雖然蘇婷看小說時沒有留過「崽崽,媽媽愛你!」這樣的評論,但穿書後看到幼童版的龍傲天,她的確很想尖叫。
蘇婷想,如果哪一天她和賀東川之間的婚姻走到了盡頭,離婚後她可能不會想跟他來往。但有可能的話,她會儘量和賀焱聯絡。
就像她之前說過的話,在她心裡,他們之間的母子關係是永遠的。
就像蘇婷打算結果出來後,再告訴賀焱懷孕的事一樣,賀東川本來也打算等確定後,再告訴家裡這件事。
只是當他寄完信,看到旁邊排隊打電話的人,突然覺得他都到郵電局了,不掛個電話回去好像不太合適?
於是,準備回去的賀東川腳步一拐,去了隔壁排隊打電話。
半個多小時後,電話接通,賀東川進去格子間,拿起話筒先餵一聲,等聽到電話那頭傳來他媽熟悉的聲音,張口就是一句:「我媳婦可能懷孕了。」
電話那頭程曉曼當即把到嘴邊的話咽了下去,改口問:「什麼時候的事?確定了嗎?」
「就這幾天的事,還沒確定,我們十八號去做檢查。」
「怎麼要到十八號?」
「現在時間短,可能查不出來,滿一個半月去查比較准。」
程曉曼聽明白了,她兒子這是情況都沒確定,就火急火燎找她報喜來了。
誰能想得到呢,幾個月前還梗著脖子說自己不想娶蘇婷的人,幾個月後再打電話回來,嘴邊掛的全是「我媳婦」。
本來程曉曼是想嘲笑他的,但想到這是她兒子,嘲諷的話到嘴邊就散了,笑著問:「小蘇在不在?」
「我來郵局寄東西,順便給您打個電話,她和賀焱沒跟來。」
「她現在懷孕了,是得注意點。」
賀東川糾正說:「還沒有確定,現在只是猜測,要做完檢查才知道。」
雖然隔著幾千里,看不到賀東川的表情,但人是程曉曼生的,聽話音她就知道他是在嘚瑟,沒好氣地說:「行了行了,我知道還沒確定,看把你給得意的。」
懟完兒子,話音一轉道:「那到時候有了結果,你再給我打電話?對了,這訊息你跟小蘇家裡說了嗎?」
「他們家沒電話,只能寫信回去說,等結果出來吧,免得他們著急。」
程曉曼想想也是:「那行,她媽媽知道這事肯定高興。」
「嗯。」
「對了,小蘇身體怎麼樣?有沒有症狀?」
「之前沒有,今天早上喝牛奶的時候乾嘔了一陣。」
「那得好好養養,」程曉曼想了想問,「你們在那每天吃什麼?」
「有時候吃食堂,有時候在家裡自己做。」
程曉曼一聽就說:「食堂飯菜沒油水,她現在懷著孩子,怎麼能隔三差五吃食堂,這樣吧,我讓小王過去,照顧小蘇待產。」
小王是賀家的保姆,因為跟賀東川父親有點拐著彎的親戚關係,死了丈夫被婆家欺負得日子過不下去後,就到賀家幹活,賀東川可以說是被她帶大的。
賀東川當然歡迎王姨來平川島,但他不確定蘇婷的態度,說道:「現在還不能確定是有了,等檢查結果出來再說吧,而且我們食堂伙食挺好的,廚師每天換著花樣做海鮮,自家下廚反而懶得費那事。」
「那是你們自己懶的,小王就不會這樣。」話雖這麼說,卻沒有堅持讓王姨去平川島,程曉曼說,「那到時候再看吧。」
賀東川前腳跟他媽誇口,說食堂大廚每天變著花樣做海鮮,回到家就感受了波大廚的創新。
紅燒芒果馬友魚?
這是什麼菜?
面對他的黑人問號臉,蘇婷攤手解釋說:「之前我不是跟你說過嗎?食堂大廚最近對新菜研發很有熱情。」
只是他走的路子有點偏,熱衷於將海鮮和水果結合到一起,引得大院裡絕大多數人怨聲載道,還大大提高了食物浪費率。
最終,在絕大多數人的抗議下,食堂大廚很快調整了菜品供應——食堂每頓會供應兩個葷菜,他增加了正常菜品的供應量,並將新研髮菜品供應量降低到了十幾人份,用來滿足熱衷嘗鮮人群的需求。
像今天,供應的葷菜除了紅燒芒果馬友魚外,還有一道牡蠣煎蛋。
賀東川和蘇婷果斷選擇了牡蠣煎蛋,至於賀焱,作為大院裡為數不多的勇士,他和平時一樣選擇了嘗鮮。
正常來說,蘇婷的選擇沒毛病。
但不知道是早上的嘔吐開啟了孕吐開關,還是食堂沒處理好食材,牡蠣煎蛋一入口,蘇婷就覺得有點反胃,趕忙吐了出來。
「還是不舒服?」賀東川問。
蘇婷點頭,吃了兩口青菜才把反胃的感覺壓下去。
因為這一出,剩下的牡蠣煎蛋蘇婷是不敢吃了,都分給了賀東川父子倆。賀東川看著她碗裡剩下的兩樣青菜,說道:「回去我再炒兩個菜。」
「回去再開火,等炒好都一兩點了。」蘇婷擺手說,「我吃青菜吧,青菜味道也不錯。」
聽出蘇婷只能吃青菜,賀焱將飯盒推出去問:「媽媽你要嘗嘗我的魚嗎?很好吃的哦。」
雖然蘇婷熱衷於品嘗美食,但芒果和馬友魚湊到一起,怎麼想怎麼黑暗料理。
說起來她到現在都覺得稀奇,賀焱一個連土筍凍都不敢吃的人,竟然熱衷於嘗試這些黑暗料理,難道他嘗鮮看的是顏值?
雖然芒果和馬友魚的組合看起來比土筍凍好看,但蘇婷是誰?經歷過第九大菜系的洗禮,她才不會被食物的外表迷惑。
秉著死道友不死貧道的想法,蘇婷果斷把賀東川推了出去,讓他先試試味道,她覺得他們倆胃口差不多。
說實話,賀東川不是很嘗試。
但不僅媳婦一臉期待地看著他,兒子也是一臉求認同的表情……經過短暫的掙扎,賀東川認命地伸出了筷子,挾了塊魚肉塞進嘴巴。
不等他把魚肉咽下去,蘇婷就著急忙慌地問:「怎麼樣怎麼樣?」
「有點酸,有點甜,味道還行。」賀東川保守回答。
賀焱對他的回答不太滿意,表情嚴肅地強調:「很好吃的!」
「真的嗎?」雖然蘇婷一臉懷疑,但態度軟化不少,她覺得賀東川都這麼說了,那這道菜應該難吃不到哪裡去吧?
「對啊,媽媽你嘗嘗嘛。」賀焱說著,將飯盒推到蘇婷面前。
蘇婷終於妥協,拿起筷子說:「我嘗嘗好了。」
雖然覺得味道不會太差,但看著眼前被芒果汁浸透的魚肉,蘇婷忍不住舔了下嘴唇,做好心理建設才慢吞吞將筷子送進嘴裡。
魚肉入口,蘇婷第一感覺是甜,然後是微微的酸,酸酸甜甜的口感剛好壓住了魚肉的腥氣,所以她嘗出來的只有魚肉的鮮。
口感很奇特,但味道真不錯。
看到蘇婷將魚肉咽下去,賀焱連忙問:「媽媽怎麼樣?魚肉很好吃對不對?」
「味道是不錯。」
「那媽媽你還要吃嗎?我的魚肉都可以給你哦。」
蘇婷不好意思搶賀焱吃的,說道:「不用,你分我幾塊芒果和魚肉就行。」
兩人迅速分完菜,然後一人一口芒果,一口魚肉地吃了起來,留下旁邊看著的賀東川陷入深思。
他們的味覺……還正常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