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塵拍了拍錢大保的肩膀，「這哪能行，必須跟家裡說一聲，免得家人擔心。」
「陸大少，到了，咱們先進去4S店吧，早點把車子提出來。」
展廳敞亮通透，賓客絡繹不絕，來往的大多是衣著光鮮的有錢人。
陸塵對這些沒興趣，進門後直接走到後面休息區域等候。
錢大保兩顆小眼睛快速掃了一圈，跑到豪車區域來回查看，最終鎖定一台頂配黑色法拉利仔細打量。
他圍著展車來迴轉圈，兩眼發亮：「就是這台！我盯好久了！」
遠處一名西裝銷售見狀立刻快步走來。
「先生您好，歡迎光臨。」
她掃了一眼胖乎乎的錢大保。
暗自嘖嘖嘖……
錢大保伸手敲了敲車身，撫摸著車身線條，扭頭看向走來的女銷售。
「這款車空調製冷好不好？」
女銷售臉上掛著標準得體的微笑，態度十分熱情。
「先生您好，有不少客戶跟您一樣會關心，長時間行駛的時候，水箱會不會容易發燙。」
「水箱長時間行駛會發燙嗎？」
「咱們展廳的空調溫度您覺得合適嗎，如果太熱，我可以給您倒一杯檸檬水。」女銷售依舊笑容滿面。
錢大保皺了皺眉，「這車今天辦好提車手續需要多久？我一會還要出去兜風。」
「先生，今天天氣挺不錯的，您開車出門兜風一定很舒服。」女銷售十分有禮貌，有問必答。
錢大保繼續問道：「另外還要全套防彈改裝，音響全部升級，安排什麼時候開回來改裝？全部改裝完成需要多久？」
「說起改裝，我們店裡上周剛好來了一位客戶，給他的愛車貼了一款非常好看的車膜。」女銷售全程保持微笑。
錢大保懶得聽空話，再次重申：「這車今天辦好提車手續需要多久？全車改裝最快多久完工？」
「說到車子完工，咱們停車場新劃了一批停車位，位置特別寬敞，剛剛修整完工。」女銷售依舊溫婉得體，半點不慌，完美避開他的要求。
錢大保怒極反笑，嗤笑一聲：「行，不用多說了，直接把你們店長叫過來談。」
「好的先生。對了，這款車關門的時候聲音特別厚重，很多客戶都很喜歡。」
女銷售嘴上爽快答應，身子卻留在原地，抬手輕輕比劃了一下車門。
錢大保瞬間明白了。
對方嘴上客氣，態度到位，完全就是你說你的、我說我的。主打一副熱情禮貌，就是不解決實際問題。
「我們這個跑車還是四座……」
沒等女銷售把話說完，錢大保直接扭頭，快步走向休息區去找陸塵。
來到面前，他腳步頓了一下，一看陸塵身旁還站著一個女孩。
「陸大少，這位美女是誰？」
「你好，我叫小麗。」
還沒等陸塵介紹，小麗自我介紹起來。
「你們認識？」
「算是吧，之前我在他城南的出租屋暫住過一晚，臨走前還找他借了點錢，也不算借，他不讓我還。」
「小母牛倒立——牛逼上天了。」錢大保小眼睛一轉，兩眼冒金光。
「別胡思亂想。你車子看得怎麼樣了。」
陸塵一頭黑線。這錢大保整天腦子裡不知道裝的什麼，又在腦補一些奇奇怪怪的畫面。
「哎，別提了，碰到一個逗比，跟她說話完全牛頭不對馬嘴。」錢大保雙手抱臂，跺了一腳。
「你找她吧，她也是這裡的銷售。」陸塵說著遞過銀行卡給小麗。
「我嗎？」
她接過卡，眼睛一亮，滿臉激動。
「沒錯，我也是銷售。雖然剛來應聘沒幾天，業務還不太熟，不過任何無厘頭的問題我都聽得懂！」
「那好，你跟我來，剛才那人氣死我了。」說著，錢大保拉了小麗就要走。
「那個茶喝完，等會我回來再給你續上。」小麗被他拽著，還不忘扭過頭對陸塵喊道。
小麗辦事麻利，效率極高，所有報價全部確認完畢，單據很快列印出來。
她拿上整套資料，起身走向收銀區。
錢大保緊隨其後跟了上去。
嘀——
POS機發出一聲輕響，交易成功，兩張憑條緩緩吐了出來。
這一幕，剛好落在不遠處那名女銷售眼中。
她站在展台邊上，目光死死盯著收銀台。
親眼看見錢大保簽完名字，小麗小心翼翼收好成交單據。
女銷售咬了咬紅唇，這一刻，她心中震驚，有悔恨，有無奈。
連她自己也分不清。
是不是不甘呢？
八百萬的大單，十幾萬的提成，剛剛完完整整從自己手上溜走。
她喉結微微滾動，垂在身側的雙手緊緊攥成拳頭，卻只能站在原地，什麼都做不了。
小麗將車鑰匙交到錢大保手裡的瞬間，他瞬間亢奮起來。
攥著嶄新的鑰匙，手都在發顫，笑得合不攏嘴：「我的車！真的是我的車！」
他立馬鑽進駕駛位，新鮮得不行，車飾挨個摸個遍。
而這時，女銷售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她邁步走向小麗，臉上依舊掛著職業微笑，只是笑意並未抵達眼底。
「小麗，這筆訂單客戶原本是我接待的。」她聲音壓得很低，「你是不是要分一部分提成出來？」
小麗愣了一下，隨即搖了搖頭。
「姐，客戶主動找到我，整套需求都是剛剛談下來的，按照店裡規矩，訂單歸我。」
幾句話聲音不大，陸塵剛好從休息區走出來聽到。
「當初看人分三六九等，懶得用心接待。如今見到利益，反倒放下臉面主動湊上來。你的眼界，也就僅此而已。」
女銷售臉色唰地一白。
淡淡話語。
句句刺耳。
字字扎心。
沒有呵斥，沒有動手，殺傷力卻直達心底。
周遭員工目光齊刷刷鎖定她，細碎的議論聲密密麻麻鑽入耳中。
尊嚴在這一刻被碾壓得體無完膚。
她垂下腦袋，死死抿緊嘴唇，一股滾燙的羞愧如同無數根細針扎在心口。她根本不敢和任何人對視，狼狽快步離開。
「謝謝你，你的卡。」小麗微微躬身。
「不必謝，好好上班。」
陸塵接過卡，頭也沒回地擺了擺手，轉身鑽入錢大保等候的車裡。
車內。
「陸大少，坐穩了兜一圈，順路去看看別墅咯。」
錢大保當即打火啟動，引擎轟鳴響起。
車子隨即飛出展廳。
「陸大少，要不然別跟我爸說我跟你練武的事。」
「必須說。」
「為什麼？」
「閉嘴！」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