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另一邊售樓部。
大廳死一般安靜。
躲在角落的蘇浩然渾身發抖,臉色慘白。身旁的劉佳嚇得渾身哆嗦,牙齒不停打顫。
她下意識抓緊蘇浩然的胳膊,小聲嗚咽起來。
「完了完了……全都輸了,我們快跑吧!」
蘇浩然心底徹底慌了,怒火無處發泄,揚手狠狠一巴掌扇在她臉上。
「哭什麼!閉嘴!要不是你這個掃把星攛掇,我怎麼會得罪這種恐怖人物!」
一巴掌落下,劉佳臉頰被打歪,眼淚瞬間涌了出來,不敢再吭聲。
蘇浩然連忙探頭環顧四周,全場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著場地中央的陸塵,壓根沒人注意角落。
機會來了。
兩人彎著腰,躡手躡腳,偷偷朝著大廳後門挪去,直接溜之大吉。
就在這時,蘇晚小跑出來,雙手撐膝,半蹲喘氣。
「陸先生,你沒事吧?」
「無礙,我還有別的事先走了。」陸塵朝遠處的錢大保示意。
他屁顛屁顛跑過來。
「陸大少,你剛剛邦邦兩拳實在太牛了,簡直跟電視劇里的武林高手一樣!我決定了,一定要好好練武。」
「嗯,那先去你家跟你爸說一聲,搬去別墅跟我住。」說完,陸塵便朝門外走了。
跟屁蟲錢大保緊隨上去。
蘇晚望著兩人離去的背影,茫然愣了兩秒。
她瞥向地上狼藉的景象,心臟微微一縮,掏出手機撥通電話。
「喂!爺爺,陸先生斬殺十大暗衛。」
「你說什麼?再講一遍?!」
「十大暗衛殞命了,乃是陸先生一人所為。」
哐當!
聽筒另一端傳來茶杯落地碎裂的聲響。
「知道了。」
「小晚,你跟陸先生走得比較近,趕緊備一份厚禮,替蘇家登門拜訪。」
「對了爺爺,我懷疑十大暗衛能夠尋到陸先生,多半是蘇浩然告的密。」
「什麼?!」
嘟嘟嘟……
急促的忙音響起,電話被掛斷。
而這邊,
一輛黑色奔馳正在馬路上平穩飛馳。
車內
「陸大少,等會到我家,要是我爸不在,留封信就行了吧?」
「可以。」
簡短二字,語氣淡然無波。
沒過多久,車子緩緩駛入氣派的錢家莊園。
兩人下車,錢大保貓著腰輕手輕腳推門而入:「陸大少,到我家了!」
陸塵身形緊隨其後,邁步走進客廳。
客廳里,錢父錢多多正坐在沙發上認真刷著小視頻。
聞聲抬頭看見二人,他立馬揣起手機,笑聲爽朗。
「哈哈哈!陸大少來了,快請坐!」
錢多多在雲城也算實打實的土暴發戶。
「爸,我打算搬去陸大少那邊住,跟著他練武,以後當個武林高手!」錢大保一臉得意。
「練武很苦的啊!你什麼時候突然這麼有上進心了?是不是受什麼刺激了?」
錢大保一拍胸脯:「世道太亂,沒實力連車子都保不住!我悟了!男人這輩子,要麼有錢鎮場子,要麼能打護得住!」
錢多多聞言,上下打量自家傻兒子一眼,嘴角微微一抽。這臭小子怎麼突然開竅了?
「大保,練武這東西,看著難,實則一點也不簡單。別三分鐘熱度,練兩天受不了苦,又哭著跑回家躺平。」
「那、那不會的!」
錢大保心裡咯噔一下。
完了,他最擔心的事情還是來了——他爸又要開啟超長待機的說教模式。
錢多多往沙發後背一靠,語重心長開口:
「大保,你能開竅爸很高興,不過我還是得給你講幾句。
「我只講三點:但凡你以後有一點本事,也不至於一點本事都沒有。你們年輕人,確實比我們老一輩年輕。只要把不會的全都學會,那你自然就都會了。」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杯子,繼續正色開口:
「再總結六點:練武最重要的就是耐心,你沒耐心,就是因為耐心還不夠。多努力一天,就比別人多努力二十四小時。
路是走出來的,你不走,這條路就不存在。
年輕人別怕困難,畢竟沒有什麼困難是沒有困難的。在家遇到什麼困難,家永遠是你的後盾;在外面遇到什麼困難,記住你的後背永遠在你的背後。」
「最後我給你人生總結一句:莫欺少年窮,莫欺中年窮,莫欺老年窮,人窮志不能窮。」
說完,他頓了頓,還頗為實在地補了一句:
「我話雖然有點多,但你要是願意花時間聽完,最後就會發現,純屬白白浪費時間。」
話音落下,又端起茶杯,看樣子還準備繼續長篇大論。
錢大保聽得腦袋嗡嗡發懵,眼神徹底放空,他趕緊抬手打斷:「爸爸爸!道理我全記下了!我一定好好練武!再聽下去我腦子真要炸了!」
陸塵站在一旁,嘴角微微抽動。果然虎父無犬子,一代更比一代強,他徹底無語。
錢多多這才作罷,笑著點頭:「行,道理就講到這。既然你下定決心,爸不攔你。」
他轉頭看向陸塵,態度鄭重:「陸大少,我這兒子跳脫浮躁,沒什麼恆心,往後就勞你多費心照看了。」
「錢叔放心。沒別的事,我們先走了。」
「好,路上慢點。」
兩人辭別錢多多,驅車駛離錢家莊園。
奔馳朝著城郊方向一路前行。
沒過多久,就來到購置的別墅莊園大門前。
「大——真大!大門比我家大十倍。」錢大保驚呼一聲,立刻推開鐵鑄雕花的大門沖了進去。
陸塵坐在車裡,望向遠方。
夕陽懸於海平面,客輪孤零零浮在天邊,拖著一條熔金般長長的光帶。
輪船輪廓慢慢清晰,落日金光鋪滿船身,海面波光層層翻湧。
海潮輕輕拍打著堤岸,裹挾咸腥氣息的海風撲面而來。
殘陽依舊鋪灑在海面,沿海公路順著海岸線蜿蜒向前。
遠處一點鮮紅慢慢浮現,一台紅色跑車順著海岸道路疾馳而來,轟鳴聲順著海風飄至莊園門前。
吱——
輪胎摩擦地面,跑車緩緩停穩。
車窗落下。
「陸先生,又見面了。」蘇晚取下墨鏡,長發被海風吹得散亂飄動,臉上帶著一抹微笑。
陸塵手搭在車窗,神色淡然:「有事?」
「我原本準備帶一份厚禮登門,只是轉念一想,陸先生怕是不會看重錢財,故此,我帶來了一則消息。」
「哦?什麼消息。」陸塵平靜望向遠處的大海。
蘇晚臉上的笑意緩緩收起,聲音壓低。「他鄉遇故人。她說那位像故人,你父親大概在——海市。」
「海市?沒了。」
蘇晚點了點頭,稚嫩的臉頰帶著認真:「嗯。沒了。」
兩人都沒有說話,只有海浪拍打的聲音。
氣氛很沉,沉寂了兩分鐘。
「你……」
蘇晚張了張嘴,卻什麼也沒說。
她回頭望了一眼,那一眼很短,或許只是下意識一瞥。
猶豫片刻,她忽然開口。
「你若是親自去海市,我可以陪你一塊前往。」
氣氛再次沉了下來,又沉默了兩分鐘。
「到時候再說。」
「嗯,那我先回去了。」
「嗯。」
……
就在這時,噔噔噔,一陣聲響在耳邊炸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