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酒店套房內。
陸塵盤腿坐在床上,兜里的手機驟然震動起來。
他睜開雙眼,看向屏幕上的陌生號碼,隨手按下接聽。
電話那頭傳來小刀恭謹又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聲音。
「陸先生。昨晚您交代下來的事情,我夜裡立刻安排手下出去摸排了。」
停頓片刻,小刀繼續匯報。
「海市杜家是本地紮根幾十年的老牌豪門,商界、武道兩手都抓,地產、古玩多有涉足,私底下人脈盤根錯節。我們地下圈子只能摸到外圍皮毛,根本碰不到杜家內部。」
「根本碰不到杜家內部」這句話陸塵是信的。
可程鵬博並不這麼認為。此刻他正坐在杜家宅院的涼亭里,與一名老者閒談。
石桌上沏著一壺熱茶,程鵬博端起茶杯,眼底藏著一絲玩味。
「前幾日我在街上偶然碰到一個年輕人。單手硬生生攔住失控貨車,一身實力深不可測。」
老者指尖輕輕叩著石桌。
「年紀輕輕,內力卻這般雄厚,倒是難得。」
程鵬博微微頷首。
「那天十字路口的意外,我正好在場。我遞了一張名片,本想試著拉攏此人。沒想到他開口第一件事,就是向我打聽傅家別墅的位置。」
老者眉頭微微一凝:「傅家?他去找這號本地鄉紳做什麼?」
「暫時不清楚。我當時只告訴他傅家的住址,沒有多問他的目的。」
老者點點頭,抿了一口清茶,語氣不緊不慢:「為師倒是想見見此人,下次有機會,你帶他過來坐坐。」
程鵬博指尖輕輕摩挲杯沿。
「師父,此人來歷不明,貿然邀約會不會存有變數?」
老者眼皮微微抬起,目光望向庭院深處。
「年紀輕輕便有這般修為,實屬難得。若是能夠收為己用,對我們是一樁好事。先試著接觸看看。」
陽光穿過枝葉,落在石桌上的茶杯。
另一邊,酒店套房的窗光明亮。陸塵端起一杯茶抿了一口。
剛掛斷小刀的電話,手機再次響起。
他瞥了一眼還是小刀。
「陸先生,那個……」
「有事直說,別支支吾吾。」
「是這樣。一月前,我們跟幾家殺手組織約好一場比武,原本我加上手下兩名化勁巔峰,就是預定出戰的陣容。」
小刀語氣滿是無奈。
「昨夜交手過後,我們三人全都重傷,手下剩下的人難堪大用。昨夜親眼見過您的手段……」
他稍稍停頓,語氣變得小心。
「這次多方比武的賭資清單里,黑鷹殺手組織拿出一件青銅吊墜,和您身上那枚十分相像。我不知道這條消息有沒有價值,還是跟您說一聲。」
陸塵眼神微沉。
青銅吊墜四個字,精準勾住了他的心思。
他語氣冷淡開口:「時間、地址發我,我會去的。」
小刀瞬間鬆了口氣,連忙應聲,立刻掛斷編輯信息。
陸塵隨手放下手機,眸色微涼。
幫小刀是其次,那枚吊墜,他必須親眼確認。
城郊隱秘據點。
黑鷹首領手中把玩著青銅吊墜,眼神深沉,低聲開口。
「今日比武就要開始了。」
身旁心腹稟報,「小刀三人昨夜被一名高手重創,眼下無人可以上場,正在外面緊急尋找外援。」
「小刀主力盡廢,少了一家勁敵。除了幾大家族暗藏的高手,他們上哪找人救場。」黑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身旁心腹俯身,壓著聲音:「首領,您真把青銅吊墜拿出來當做賭資?萬一輸掉怎麼辦?」
黑鷹輕輕放下吊墜,嘴角狠戾勾起。
「我把它擺出來,就是引誘追查青銅吊墜底細的人。那人若是知情,比武場上拿下他,說不定就能查清此物最早的源頭。」
心腹聞言心頭一凜,瞬間懂了首領的用意。
吊墜是餌,比武場是局。
誰對這枚無名古物上心,誰就是他們要找的人。
黑鷹抬眼望向窗外陰沉的天色,聲音冷得像冰:
「此物一看就絕非凡品。今天在場之人,誰若是對這枚青銅吊墜格外上心,便必然清楚它的用處與價值。
不論哪方勢力,敢特意打探、伸手覬覦吊墜的,一律就地留活口,嚴刑拷問,挖出所有知道的信息。」
「首領,比武馬上開始了」
「走吧!」
海市城郊廢棄廠房,鐵門敞開。
各路地下勢力陸續到場,氣氛緊繃。
場地中央的展台上,五花八門的賭注一樣樣擺放上去。
場內一處角落,小刀被兩名手下攙扶著。
老二、老三也是如此,模樣同樣狼狽。
誰能想到三個化勁巔峰的強者這般狼狽。
一名手下壓低聲音:「刀哥,陸先生真的會來嗎?」
「他說會來,就一定會來。再等等,比武還沒開始。」小刀深吸一口氣。
周圍不少目光落在他們三人身上。
幾道不懷好意的笑聲從旁邊傳來。
站在隔壁的黑鷹首領抱臂站著,目光掃過小刀三人。
「小刀,你們三大主力都傷成這樣,今天還敢過來湊場子?」
小刀抬眼瞥了對方一下,沒有吭聲。他身上傷勢還在隱隱作痛,懶得無謂爭執。
「我勸你乾脆直接認輸。賭資丟了也就罷了,別到時候連後半輩子都要坐在輪椅上面。」
黑鷹頓了頓,往前踏出半步,語氣滿是嘲諷,「我還從沒見過一個殺手坐輪椅出去執行任務。」
這話一出頓時引得周圍人哄堂大笑。
「你……」小刀被氣得差點嗆到,「黑鷹,你乾脆改名叫烏鴉得了。別得意太早,等會兒你的下場說不定比我還慘。」
「笑話,就算你們三個化勁巔峰一起上,在我眼裡也不過是一堆樂色。」黑鷹抬了抬下巴,氣焰囂張。
「你少狂妄!要不是我們哥仨現在受著傷,早打趴你了。」
小刀忍著身上的傷痛,咬牙切齒,繼續道:「今天替我們出戰的人,可不是你這種貨色能隨便拿捏的,待會兒怕你會被打得滿地找牙。」
「哦?」黑鷹撫著下巴,略一思索:「呃……你們該不會,請的就是那個揍你們的人吧?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聲猛地收住,他臉色驟然冷下:「我剛才說過了,你們三個在我眼裡就是樂色,根本不值一提。」
小刀胸口一陣憋悶,身上的傷口隱隱作痛,他死死攥緊拳頭,一時找不到話回擊。
周圍圍觀的不少殺手武者跟著鬨笑。
喧鬧的人群里,一道身影安靜從門口走入。
不少人只是隨意瞥了一眼,並沒有把這個陌生年輕人放在心上。
小刀餘光瞥見來人,緊繃的肩膀悄悄鬆了一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