廠房內嘈雜的哄鬧聲還未平息。
陸塵站在入口,目光淡淡掃過全場。
他沒有立刻去找小刀,目光若無其事掠過場地中央展台,只在那枚青銅吊墜上短暫停留半秒,隨即收回視線。
這個細微的動作,落在黑鷹眼裡毫不起眼。
黑鷹此刻所有注意力都放在面色難看的小刀身上,壓根沒有留意剛剛進場的年輕人。
一名負責抽籤排位的漢子高聲喊話,宣布比武很快就要正式開始。
各路參賽武者陸續上前登記。
黑鷹斜睨著小刀,嘴角噙著一抹嘲弄。
「你們請來的高手躲在哪?別是不敢露面吧。」
小刀深吸一口氣,目光朝陸塵的方向偏了偏。
「他已經來了。」
黑鷹順著小刀的視線望過去,看見一個少年,不由得愣了一下,隨即放聲大笑。
「就他?」
「小刀,你是腦子被人打壞了?隨便拉個路人來湊數?」
周圍圍觀的眾人聞聲,齊刷刷轉頭看向門口的陸塵,頓時響起一片嗤笑議論聲。
「就這小子?可能都不知道這是什麼場子。瞧那小身板瘦巴巴的!不怕待會被人打斷手腳?」
「小刀這是徹底擺爛了,什麼阿貓阿狗都拉來湊數。」
「等下怕是一拳下去,哭著回家找媽媽。」
嘲諷聲此起彼伏,充斥著整個廢棄廠房。
黑鷹抱臂而立,居高臨下地打量著陸塵,嘴角的戲謔愈發濃烈:
「我還以為你找了什麼深藏不露的狠人,原來就這麼個毛頭小子。」
他很自信,往前踏出兩步,氣場壓人,語氣狂妄至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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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餵……小子,別說我欺負人,我站在這裡不動,讓你三招。能碰到我衣角,算我輸。」
小刀看得心頭一緊,剛想開口提醒,一直默不作聲的陸塵,終於緩緩抬眼。
那雙平靜的眸子,沒半分慌張,只剩一片漠然,聲音冰冷。
「不必。」
簡簡單單兩個字,輕飄飄壓過全場嘈雜的嘲諷。
黑鷹聞言,嗤笑一聲,滿臉不屑:「怎麼?怕了?不敢動手?」
周圍眾人更是鬨笑不止,全都等著看陸塵怯場丟臉。
可下一秒,陸塵腳步微挪。
沒有風聲造勢,沒有蓄力架勢,身形如同殘影般驟然掠出。
全場所有人只覺得眼前一花!
黑鷹臉上的戲謔還沒徹底褪去,瞳孔猛地驟然收縮。
他根本來不及反應,更別說抬手抵擋、躲閃。
砰!
一聲沉悶至極的巨響炸開!
陸塵一記直拳,精準無誤砸在黑鷹胸腹之間。
狂暴的內勁瞬間炸開!
剛剛還氣焰滔天、狂妄至極的黑鷹,整個人像被重型卡車狠狠撞上,身軀猛地弓成蝦米狀。
慘叫聲都沒能完整發出,他整個人直接凌空倒飛數米,重重砸在水泥地面上。
噗——
一口滾燙的鮮血狠狠噴出。
全場死寂!
所有鬨笑聲、議論聲,在這一刻徹底掐斷,落針可聞。
在場數十名地下武者,一個個瞪大雙眼,滿臉震愕,死死盯著場內的畫面,大腦一片空白。
剛剛揚言站著不動讓三招的黑鷹,被人一招干趴!
陸塵身形穩穩落回原地,身姿挺拔,衣袂未亂分毫,氣息平穩如初,仿佛剛剛只是隨手拍飛了一隻螻蟻。
他垂眸看著地上蜷縮抽搐、兩眼一白,痛暈過去的黑鷹,語氣平淡無波:
「三招太多,一招足矣。」
黑鷹趴在地上,一動不動。
陸塵目光掃過全場死寂的眾人,最後定格在展台那枚青銅吊墜上,眸底閃過一絲深沉的冷光。
這場局,該我收了。
他走向展台,腳下步伐不疾不徐。
場內所有人大氣都不敢喘。
方才還肆意嘲諷的那些人,此刻鴉雀無聲,沒有一個人敢出聲阻攔。
展台就擺在場地中央,那枚青銅吊墜靜靜躺在托盤之中。
陸塵伸手,指尖正要觸碰到吊墜。
就在這時,人群後方傳來一道冷厲的喝聲。
「住手。」
一名老者負手而立,目光冷冽地望過來。
「小友,這些是賭物,賭局未開,比賽還未結束,誰允許你隨意觸碰。」
陸塵緩緩轉過身,看向這名老者,淡淡開口:「哦?那開始比賽吧!」
老者眉頭微挑,顯然沒料到陸塵會這般乾脆。
旁邊幾名黑鷹組織的心腹,紛紛上前,圍住陸塵,一個個面色不善。
小刀臉色一變,強忍著身上的傷痛上前半步,低聲提醒:「陸先生,這個是整個地下殺手組織的話事人,海市各大家族見到他都會給他幾分薄面,人稱烏爺,半步宗師,儘量別跟他硬剛。」
陸塵聞言,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半步宗師?
在旁人眼裡高高在上、各大豪門都要禮讓三分的大人物,落在他耳里,不過是一句無關緊要的廢話。
陸塵目光平靜落在烏爺身上,語氣輕得隨意至極:
「半步宗師?」
他微微點頭,吐出一句極度狂妄的話:
「剛好,沒打過。」
烏爺臉色瞬間一沉,周身氣息驟然炸開!
一股渾厚磅礴的內勁橫掃全場,地面灰塵驟然翻湧,周圍所有武者臉色發白,下意識連連後退。
半步宗師的壓迫感,恐怖如斯!
全場人心惶惶,所有人篤定——
這年輕人,徹底瘋了!敢挑釁烏爺,今天必死無疑!
烏爺負手冷喝:「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輩!一招擊敗黑鷹,就真以為自己天下無敵?老夫活了大半輩子,收拾過的天才,比你見過的人都多!」
話音落下,烏爺腳掌猛地一踏!
身形如猛虎撲獵,五指成爪,裹挾摧枯拉朽之勢直抓陸塵咽喉!
這一招快、狠、准,帶著半步宗師的絕對威壓,根本不給人喘息機會!
小刀瞳孔驟縮,心直接提到嗓子眼。
可下一秒——
陸塵原地未動。
只抬手,輕描淡寫,隨手一擋。
咔嚓!
一聲刺耳骨裂聲炸響!
烏爺慘叫都來不及發出,整條手臂瞬間彎折變形!
磅礴的宗師氣勁,在陸塵面前如同紙糊一般,寸寸崩碎!
轟隆!
烏爺猛地踉蹌後退三步,臉色慘白如紙,滿眼極致駭然!
他引以為傲的半步宗師修為!
被對方隨手一招,徹底破功!
陸塵眼神依舊平淡,淡淡開口,聲音響徹整座廠房:
「海市敬畏你,不代表我需要敬畏你。」
「你的半步宗師,在我眼裡——不夠看。」
劇痛傳遍全身,烏爺滿頭冷汗,整條手臂徹底廢了,氣息大亂。
他難以置信地看著陸塵,整個人徹底懵了。
自己堂堂半步宗師,在海市地下橫著走,居然被一個年輕小子隨手一招打成重傷。
周圍所有人全都看傻了,沒人敢說話,全場鴉雀無聲。
小刀幾人站在原地,心裡只剩震撼,徹底清楚他們和陸塵根本不是一個層次。
烏爺強忍著劇痛,死死盯著陸塵:「你究竟是誰?」
陸塵懶得跟他廢話,徑直往前走。
擋在前面的幾個黑鷹心腹嚇得渾身發抖,下意識全部退開,根本不敢攔。
他走到展台前面,伸手拿起那枚青銅吊墜。
剛一握住,他脖子上戴著的另一半吊墜,立刻傳來細微的震動。
一模一樣的氣息,完全對得上。
陸塵心裡確定了,這就是另一半。
烏爺見到這一幕,瞬間反應過來。
他本來只是過來壓陣,沒有料到真能引出這樣一尊強者。
烏爺臉色凝重,往前踏出一小步。
「黑鷹只是想借賭局試一試,看看誰會對這件古物上心。這件事和我本沒有直接關係,我只是過來給他撐場子。」
陸塵捏著吊墜,側過頭看向烏爺。
「黑鷹現在人呢?」
地上的黑鷹還昏迷不醒。
一名黑鷹的手下小聲回話:「首領還躺在地上。」
陸塵目光掃過地上昏迷的黑鷹。
「吊墜的來歷,黑鷹從哪裡得來的?」
烏爺眉頭緊鎖,短暫沉默。
「這塊吊墜是黑鷹偶然得到的,他查了很久都查不出最初來歷,只覺得此物不簡單,才想出這個辦法。」
陸塵攥緊手中的青銅吊墜。
「黑鷹從誰手裡收來的吊墜,你清不清楚?」
烏爺搖了搖頭。
「我知道的就那麼多了。」
小刀慢慢走到陸塵身側。
「陸先生,現在怎麼辦?」
陸塵看向小刀,開口道:「剩下的東西你帶走。黑鷹也順帶回去養傷,等他傷好了,讓他來找我。要是他不願意,你就告訴他,我會親自去找他。」
他把吊墜揣進兜里,目光掃過場內眾人。
「賭局我贏了,東西我帶走。」
烏爺面色難看,咬牙出聲:「既然比武分出勝負,吊墜自然歸你。只希望閣下日後不要因此事,來找我們的麻煩。」
陸塵沒有理會烏爺的話,神色平靜。
他本就無意插手海市地下的紛爭,今日過來,只為吊墜而來。
「安分點。」
淡淡丟下三個字,陸塵不再多言,轉身邁步離開廠房。
全場眾人噤若寒蟬,沒人敢動、沒人敢追。
烏爺僵在原地,斷臂劇痛難忍,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他看著陸塵離去的背影,心中五味雜陳。
黑鷹設局本想找出知曉吊墜秘密的人,沒想到,最後引來的,竟是這樣一尊恐怖的少年高手,可笑至極。
沒過多久,一道身影身形疾閃,朝著雲頂國際酒店飛速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