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酒店套房。
陸塵站在落地窗前,眺望著遠處的海面。
房門輕輕被敲響。
酒店服務員推門而入,雙手捧著一份燙金裝幀的精緻請帖,恭敬遞上。
「陸先生,有人送一份請帖到酒店前台,說是給您的。」
陸塵伸手接過,指尖撫過燙金的封皮,翻開請柬,工整的墨字映入眼帘。
值此家翁杜老爺子八秩壽誕,謹擇於十月八日,午時,於海市杜家莊園設宴賀壽。
憶前日比武招親盛會,先生技驚四座,風采卓絕,杜家上下敬佩萬分。
今特設壽宴,恭請先生撥冗蒞臨,共賀壽辰,敘談雅誼。
盼君賞光,靜候大駕。
海市杜家謹邀
陸塵掃完寥寥數行,隨手將請帖擱在一旁的茶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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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家?老爺子八十大壽……」
他伸手從衣兜取出那兩枚青銅吊墜。兩塊殘缺的銅片紋路可以彼此咬合,奇異的古老紋樣在指尖緩緩鋪開。
這兩件吊墜根源都出自杜家。
杜家主動遞來請帖,倒是個打探線索的機會。
「那就去一趟。」
陸塵淡淡自語。
杜家前廳涼亭之內。
杜三爺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神色沉沉。
「請帖,送到那位少年手上了?」
「三爺,一早便送至酒店,人應該快到了。」身旁保鏢躬身應答。
「你們查到他多少底細?」杜三爺放下茶杯,眉頭微微皺起。
「叫陸塵,小縣城來的,目前住在酒店,聽聞大概已經摸到半步宗師門檻了。」
「昨日陸塵一招碾壓化勁巔峰的夏清風,連胡半仙都看不透他的命格,此子深淺,太過莫測。」杜三爺指尖輕點石桌,低聲沉吟。
「正好借著今日壽宴,我親自會一會他,探清此人底細。」
他抬眼望向莊園門口絡繹不絕前來赴宴的賓客。
午時將至。
海市杜家莊園,車水馬龍,賓客雲集。
半數權貴、武道名流盡數登門祝壽。豪車首尾相連鋪滿整條長街,莊園內外張燈結彩,僕從往來絡繹不絕,氣派恢宏至極。
一道少年身影,不疾不徐邁步踏入杜家莊園大門。
周遭不少前來赴宴的賓客紛紛側目,見陸塵穿著休閒,孤身一人,頓時響起一陣細碎的議論。
「這人誰啊?看著面生得很。」
「別人都是豪車隨從簇擁,剛就看見,他居然是坐網約車過來的,連個司機都沒有。」
「穿著這般隨意,瞧著也不像富家子弟,不是想攀附杜家的後生,就是混進來蹭宴席的。」
幾道譏諷的話語飄進耳朵,陸塵神色毫無波瀾,就好似完全沒聽見一般,自顧自往裡走。
涼亭之內,杜三爺遠遠望見那道身影,眼神瞬間凝住。
他不再停留,起身離開涼亭,快步走向宴席主位落座。
宴席主位一側,杜家千金杜沛兒端坐在席位上,一身素雅長裙,清冷的目光也落在陸塵身上。
那日比武招親,她親眼見過陸塵一拳轟飛夏清風,此刻見他孤身赴宴,心中泛起幾分好奇。
「便是這個少年。」一旁的鐘老捋著花白鬍鬚,順著杜沛兒的視線望過去,眉頭緊緊皺起。
「正是他,前日擂台之上,便是此人。」杜三爺微微點頭。
「我知道。」
鍾老嗤笑一聲,語氣滿是不以為然:「夏清風不過三十歲,修為止步化勁巔峰,外界傳言快要踏入半步宗師門檻,可他終究年輕,實戰閱歷不足。」
「老夫苦修數十載,才堪堪觸到宗師的玄關,而這小子年紀輕輕,哪裡來的真本事,多半是取巧僥倖。」
「鍾老,那日擂台之上,他出手乾淨利落,不像是僥倖。」杜沛兒輕聲開口。
「小姑娘懂什麼武道。」鍾老擺了擺手,不以為意。
話音落下,他視線落向人群中的陸塵,身子微微往前傾了傾,氣息悄然繃緊。
杜三爺見狀臉色一變:「鍾老,今日乃是家父壽辰,不宜動武。」
「只是切磋比試,點到為止,不會傷了和氣。」
鍾老神色肅然,望向人群那頭,「他若真有本事,我自會認可。可若是浪得虛名,便該讓他清楚,武道之路,絕非單憑一腔蠻力便能橫行。」
杜三爺眉頭緊鎖,繼續勸阻:「鍾老,我也想摸清這少年的根底,可壽宴之上當眾交手,傳出去,杜家難免落個以大欺小的閒話。」
鍾老淡淡一笑,語氣帶著幾分傲慢。
「我自有分寸,不會傷他分毫。外界議論吵得沸沸揚揚,今日正好給所有人一個答案。」
他不再理會杜三爺的勸阻,徑直朝陸塵行去。
周遭不少賓客聽見二人對話,紛紛轉頭望過來,好奇地看向那名少年,現場氣氛一下子變得微妙起來。
待到近前,鍾老負手而立,目光上下打量著陸塵。
「你就是陸塵?」
陸塵腳步停下,抬眼迎上對方視線,臉色平淡:「是我。」
鍾老捋了捋花白鬍鬚,語氣帶著前輩的架子:「老夫鐘鼎,受杜家禮遇,在此做客。
夏清風天賦不俗,雖只是化勁巔峰,卻也算得上年輕一輩的翹楚。你能一招勝他,坊間議論紛紛,有人說你天賦蓋世,也有人說你不過是運氣取巧。」
他頓了頓,環視一圈四周圍觀的賓客,聲音抬高几分,讓眾人都聽得清楚:
「今日恰逢杜老爺子壽宴,各路武道同仁齊聚於此。老夫想借這個機會,與你簡單切磋一二,點到即止。
也好當眾印證一番,看看你的本事,究竟是實打實的修為,還是投機取巧得來的虛名。」
「你要和我切磋?」陸塵面無波瀾,聲音不高,卻清晰傳入每個人耳中。
鐘鼎下巴微揚,眉宇間滿是居高臨下的傲慢:「不錯。這麼多同道在場,想必你不會不敢應戰。
贏了,老夫對你另眼相看;若是不堪一擊,那外界那些吹捧,便該到此為止。」
一旁的杜三爺見狀,急忙擠上前,再度開口勸阻:「鍾老,萬萬不可!今日乃是家父壽宴,動起手來多有不妥。」
「杜三爺,武道之道,本就靠實力說話。躲躲閃閃,反倒落人口實。」
鐘鼎卻根本不把杜三爺的勸阻放在心上,看向陸塵:「你敢不敢接下?」
這話一出,圍觀人群頓時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少年身上。
有人低聲議論,覺得鍾老身為前輩,主動找一個後生切磋,未免有失風度。也有人滿心好奇,想看看這個一招擊敗夏清風的年輕人,到底有多少真本事。
陸塵靜靜站在原地,沒有絲毫怯意。
此次來杜家,本就是為了吊墜的線索,可眼下,對方硬是要逼自己動手。
他淡淡開口:「可以。不過醜話說在前頭,切磋歸切磋,若是失手傷了你,可別怪我。」
這話一出,現場一片譁然。
一個後生,居然敢對鍾老說出這種話。
鐘鼎聞言,先是一愣,隨即哈哈大笑,笑聲里滿是不屑。
「好大的口氣!老夫苦修數十載,還從未聽過小輩敢這般跟我說話。那就請吧。」
他抬手,朝昨日還未拆除的擂台引了一下。
話音剛落,鍾老縱身一躍跳上擂台,周身氣息驟然升騰,一股厚重的武道氣勢向著四周散開。
賓客們瞬間騷動起來,不少人紛紛朝著擂台方向涌去。
人群里議論聲此起彼伏。
「原來這位就是昨天擂台上一拳驚艷全場的少年啊!」
「可不是嘛,但今天怕是要出糗了。」
「鍾老乃是老牌半步宗師,就算敗在他手上,也不算丟人。」
杜三爺面色難看,卻已經攔不住事態發展。
杜沛兒也皺起眉頭,看向少年,隱隱不安。
全場目光,盡數匯聚過來。
陸塵臉色平靜,緩步走到擂台邊緣。
腳下輕輕一點,身形輕飄飄落上擂台。
他沒有刻意外放氣息,整個人看上去平平淡淡。
鐘鼎站在擂台對面,見他這般雲淡風輕,眼底的不屑更深了幾分。
「小子,待會交手,我不會留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