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午後,微風徐徐,天高氣爽。
「屯...屯長....你...」
武平瞳孔放大,氣喘吁吁地闖進了亭署正衙,用食指指向外面。
「淡定。」
姜淵放下手中的毛筆,神色古井無波。
「屯長,你快去看看,外面來人了...」
武平勉強壓下心中的激動,大聲道。
「嗯。」
姜淵起身朝外走去,原本空曠的平地上站著一道道身影,昨日贈錢的亭卒今日都回來了,而且,他們還帶來了許多青壯,看著都是同宗同族的兄弟,關係親密。
光是眼前的人就有不下二百,還有人在源源不斷的趕來,令人震驚。
「阿平,昨日打的賭看起來是我贏了。」
「屯長,您是怎麼做到的?」
武平百思不得其解,為什麼一夜之間發生了這樣大的變化。
「你覺得他們是為了反秦大業而來?」
「難道不是嗎。」
「呵呵。」
微微搖頭,姜淵笑道:「這些人充其量就是鄉野庶民,其中大部分人還是黔首。」
「你跟他們講反秦大業,無異於對牛彈琴,他們能聽得懂才怪。」
「那....」
武平愣住了,那他們來幹什麼。
「他們本就因為失去了亭和賦稅,從而成為秦法中的罪人。」
「得了我贈予的一百錢,更會被沛縣秦軍視作同謀。」
「這些人除了加入我們,還有別的選擇嗎。」
「可他們...」
武平欲言又止。
「你是想說他們為什麼帶來了這麼多人,對吧。」
姜淵直視武平,不以為然道:「以秦法之森嚴,黔首本就活得不易。」
「倘若給你百錢,你願意跟著別人造反嗎?」
「原來是這樣。」
武平恍然大悟,明白了這些青壯都是被肉眼可見的利益吸引而來。
「阿平。」
「你來負責招募之事。」
「切記三點,第一,家中有妻兒者,不收;第二,家中獨子者,不收;第三,遊俠不收。」
姜淵開口劃定了募兵的三大準則。
且不論豐沛是劉季的老家,單從地緣位置上來看,豐沛位於碭郡、泗水郡、東海郡、薛郡之間,四戰之地,無險可守,完全不適合經營,他在這裡可以短暫停留,絕不會長久屈居於此。
家中有父母妻兒之人自然不會跟隨他遠赴別地,募之無用。
至於遊俠,這個群體誕生於春秋禮崩樂壞之時,脫胎於士,行俠仗義、扶危濟困,往往具備一定的廝殺能力,不乏有擅長弓馬騎射之人,劉季便是其中之一。
恰恰如此,他才更不敢招收這樣的人,遊俠心性不定,行事自有一套準則,今日也許會因為他反秦而加入,明日便可能因他親秦而叛離,這樣的人招之何用。
他要的士卒首先是無牽無掛之人,其次是社會最底層的黔首,這樣的人容易歸心,更願意隨他南征北戰。
「諾。」
武平暗自記下三個點,立即帶人主持募兵事宜。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很快,聚集在豐沛亭的人來了又走,留下的身影不足三分之一。
「屯長。」
「余者214人。」
清點結束後,武平第一時間向姜淵稟報。
『算上我手裡的36人,正好是250人,合一曲之數。』
姜淵心中思量,發現用秦朝的軍制不夠簡單明了,反而是漢朝軍制更加直接。
當即做出了決定:「阿平,從此刻起,五人為一伍,設伍長;十人為一什,設什長;五十人為一屯,設屯長;百人為一隊,設隊率;五百人為一曲,設軍候。」
「我們的人全部安排到軍中任什長、屯長,至於伍長,沿用原來的老辦法,有能者居之。」
「你任隊率,另一個隊率從五亭亭佐之中選取,某自領軍候之職。」
「諾。」
武平眼眸大亮,立即前去安排。
【叮,恭喜宿主建立獵妖軍(250人),獎勵:大荒戰法!】
【大荒戰法:人族戰師基本戰法,集技擊、軍爭、鍛體於一身。】
伴隨著機械提示聲的響起,姜淵手中出現了一卷獸皮書。
他翻開一看,上面用不知名的獸血刻畫著一道道人形圖案,不同於他修煉的[大荒煉體術],《大荒戰法》是大荒人族在無盡歲月中與萬族廝殺總結出來的技巧,簡單粗獷,易學難精。
倘若能把《大荒戰法》研習到極致,將來必定能在沙場上建功立業。
『好東西!』
姜淵臉上浮現了濃郁的喜色,他正愁沒辦法在短時間內提升麾下士卒的實力,《大荒戰法》的出現無疑是彌補了最重要的一環,對於提升士卒個人武力有著難以言喻的促進作用。
有了《大荒戰法》,他麾下的軍隊將很快蛻變為勇悍之士,日後未必不能和秦軍一較高下。
..............
相隔不遠的豐邑,鄉三老、有秩、嗇夫出面為劉季背書,引起了不少人的關注。
儘管大秦統一天下後,將豐邑設為沛縣之鄉邑,可這裡曾經是縣邑,人口稠密,四通八達,劉季的祖父劉任又曾是豐邑縣令,劉家在當地的名聲很不錯,劉季素來急公好義,青壯、遊俠對其無不敬重。
因此,劉季打出反秦口號,雲從者不計其數。
「大哥。」
「咱們麾下如今有上千人,沛縣秦軍不過五百之數。」
「要我說,這豐沛之地遲早是大哥說了算。」
樊噲大聲嚷嚷道。
「哈哈。」
劉季臉上洋溢著笑容,實力的壯大無疑讓他信心倍增。
然而,劉交、周勃的表情並不像他們那般輕鬆,甚至有些凝重。
「大兄。」
「照現在的趨勢發展下去,加入咱們的豐邑父老至少數千人。」
「數千人的吃用可不是一個小數目。」
劉交忍不住出言打斷,五亭繳獲的糧食不過5、600石,能支撐多久,十天,半個月?
「這些人的兵刃從何處來,總不能讓他們用農具上陣廝殺吧。」
周勃最是穩重,提出了一個迫在眉睫的問題。
五亭繳獲的兵刃不足五十之數,這裡現在都有一千人,更別提以後了。
「這...」
二人的話好似重錘般砸在劉季心頭,他臉上的笑容立馬消失在無影無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