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孔霄還不知道自己已經因為殺人後留血書罪狀的事情被隱門給盯上了的事情。
但就算知道了他暫時也顧不上,因為海船抵達揚州之後,他還有很多的事情要處理。
畢竟他是帶著一海船的貨物來到揚州的,總要找個地方發賣,再採購一些北方特產,比如說絲綢瓷器,人參阿膠之類的玩意帶回嶺南。
不過當務之急還是要先確定他們一行人的住處:
雖然說韋叔諧在碼頭的時候曾經非常禮貌地邀請他們跟著使團一起去揚州城的館驛居住……
但考慮到以後丹鼎門的海船會經常來揚州,必須有一個自己存放貨物和安置人手的地方。
所以孔霄還是婉拒了對方。
而且早在前幾天他下載了VR大航海,確定青霄號能趕上這次北上的時候,就已經派了一個叫方枕石的丹鼎門弟子坐船來江都打前站了。
「師尊,掌門師兄,請下車!」
方枕石一邊殷勤地推開了莊園的大門,一邊對著剛剛下車的青霞子和孔霄說道。
「我這幾天內查看了江都城內外的十幾處掛牌出售的宅邸院落,只有這一處最符合掌門師兄您的要求。
您看……
這裡前門就是隋煬帝整修過的御道,後門則是毗鄰大運河,河邊還有一個小碼頭,不管是貨物的運進還是運出都十分方便。
而且這一處莊園的地方夠大,足夠容納青霄號上的所有人手居住,其餘的宅邸多少都有點敝窄。」
「嗯!」
孔霄的目光在宅邸周圍掃了掃,點了點頭。
這一處宅邸雖然看上去有些破舊,但確實非常符合他的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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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說吧,缺點是什麼?」
「鬧鬼!」
方枕石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據說當年在隋煬帝遇難的時候,有一夥從宮中逃出來的宮人躲藏在此地,但依舊被宇文化及的亂軍追殺,她們全部被殺,死狀悽慘。
從那以後,這裡到了晚上,經常就能看到有白衣宮人在後門到小碼頭的地方來回遊盪,有時候雖然看不到人,但卻能聽到湫湫的鬼哭。
一來二去之後,這個宅子就無人敢住,已經荒廢了好幾年了……」
說到這裡,方枕石抬起頭,一臉崇敬的看向了青霄子和孔霄。
「但鬼魅這種東西對旁人來說或許十分恐怖,但師尊您乃是天人,而掌門師兄又是仙人謫凡……
區區鬼魅而已,對您二位那是翻掌可滅,所以我就自作主張把這裡買下來了。」
「……」
聽到方枕石的話之後,孔霄頓時好奇心就起來了。
他在嶺南這麼多年,自稱自己可以驅鬼或者見鬼的事情也見了不少,但基本都是假的。
比如那個李恆!
雖然這裡有很大可能也是假的,但萬一是真的呢?
「鬼魅的事情徒兒你自己解決就好……」
就在孔霄正躍躍欲試的時候,站在他身邊的青霞子忽的抬頭,朝著遠處看了一眼,然後淡淡的說道。
「坐了這麼多天的船,為師感覺到筋骨都快鏽了,你們該忙什麼就去忙,為師去運河邊上走走。」
說著,老道士轉過身,背著雙手,慢悠悠地朝著遍植垂柳的運河河堤的方向走去。
「……」
看著老道士離去的背影,孔霄雖然有些擔心,但一想到自己師傅那足以吊打羅將神的身手,他還是把自己的目光收了回來。
「翁師兄,你先把諸位師兄弟安置在左偏院裡,李師兄,你把水手暫時先安置在右偏院……
枕石,你帶我去那些據說鬧鬼的地方走一走!」
「別啊!」
聽說要去查訪鬧鬼的事情,李鈺也來了精神。
「掌門師兄抓鬼這麼有趣的事情,怎麼能不帶上我呢?至於說安置水手嘛……
博通,你把弟兄們都帶到右偏院,安排住下。」
「是!」
聽到李鈺的話之後,彭博通立刻雙手抱拳,恭恭敬敬地說道。
「二位仙長自去,剩餘的事情交給某就好!」
對於李鈺的這個撂挑子的做法,孔霄僅僅是看了他一眼,並沒有做出什麼反應。
……
「掌門師兄請看,這就是宅院後園……」
方枕石帶著孔霄他們穿過宅院,進入了一座已經荒廢了很久,野草滿地的園子。
「據說當時那些宮人們就是逃到這裡的時候被亂軍追上的,雖然她們竭力逃生,但還是一個接一個地被亂軍砍死……」
一邊說,方枕石還一邊給孔霄他們做介紹。
「掌門師兄請看,那邊的遊廊的柱子上,現在還殘存著當年那些宮人的血跡。」
「……」
孔霄抿著嘴,看了看那些似乎已經滲透進了柱子裡的黑色血跡,默默地點了點頭。
亂世人命不如草啊!
就算是他這個身負外掛的『謫仙人』若不是走了狗運,正好碰到了下山雲遊,積修外功的青霞子。
在亂軍的面前,怕是也不會比這些宮人好多少。
「但還是有些宮人在亂軍的追趕之下,從後門逃了出去,想要逃到後面的碼頭,撐船離開。」
方枕石帶著孔霄他們踏著荒草,一路走到了後園那被鏽跡斑斑的鐵鎖鎖著的後門處。
「但她們最終還是沒有能逃走……」
「等等!」
就在方枕石正一邊感慨地訴說,一邊從懷裡掏出了同樣鏽跡斑斑的鑰匙,打開了後門鐵鎖,正打算推門的時候,只見孔霄已經抬起了手。
「枕石,把你手中的鎖和鑰匙給我!」
「是!」
雖然不明白孔霄為什麼這麼說,但方枕石還是十分聽話地把鎖和鑰匙都遞給了他。
孔霄接過鐵鎖和鑰匙,隨意地把鑰匙轉動了兩下,然後把鑰匙從鎖孔里拔了出來,舉起鐵鎖,湊近目光朝著鎖孔裡面又看了看。
「呵呵!」
孔霄放下鐵鎖,發出了一聲意味不明的輕笑。
「掌門師兄你這是又發現什麼了?」
看到孔霄的這個動作之後,一邊的李鈺頓時好奇地對著孔霄說道。
「說給師弟我聽聽唄!」
「自己去看……」
孔霄一臉隨意地將手中的鐵鎖塞進了李鈺的手中,然後對著方枕石擺了擺手。
「枕石,你繼續吧!」
「哦哦……」
方枕石有些不明所以,但還是繼續之前的動作,推開了後門,一邊向外讓孔霄和李鈺,一邊接著說道。
「據說當時那些宮人們的屍體一直從門邊鋪到了下方的碼頭處,鮮血把整條路都浸透了。
即便到了十幾年後的現在,還是能在石階的縫隙之中看到她們的血漬。
從那以後,這些宮人的冤魂就開始在她們死去的地方徘徊……」
孔霄站在院子的後門,低頭看著前方幾十米處的運河以及那個簡陋的石制碼頭,又側過頭看了看四周濃密的野草,以及掩映在草中的石階。
下一刻,他的嘴角再一次地翹了起來,發出了一聲意味不明的笑聲。
「呵呵!」
……
就在孔霄在方枕石的帶領下,檢查這一座號稱鬧鬼的廢宅的時候,獨自離去的青霞子則是背著雙手,不緊不慢地順著運河河堤一路走來。
很快,青霞子就來到了一座位於河堤之旁的獨門小院的前方。
他並沒有敲門,而是略顯粗魯地一把將門推開,毫不猶豫地邁步走了進去。
門內的場景十分簡樸……
院中開了幾渠菜圃,靠牆則是放著幾張鋤頭和鍬,在院落的中間鋪著兩張草蓆,草蓆上擺著一個紅泥製成的小火爐。
一個身穿黃色麻衣,鬚髮潔白的老者正背對著大門,手中拿著一把蒲扇,在那裡慢條斯理地扇風點火。
「陶貞白!」
進門之後的老道士毫不見外地走上前,一屁股在麻衣老者對面的草蓆上坐了下來。
「你這個一百多年前就已經死了的人,不好好的在你茅山挺屍,非得跑到揚州,在老道我剛下船的時候行偷窺之事,你意欲何為?」
「呵呵!」
面對老道士這堪稱無禮的話,麻衣老者則是露出了一個溫和的笑意。
他隨手屈指一彈,一杯溫得恰恰好好的淡綠色酒水就已經自行從他面前的酒器內跳出,落在對方面前。
「我靜極思動,自然是心中好奇?」
「好奇!」
老道士青霞子端起面前的酒杯,徐徐地引了一口,頓時皺起了眉頭,臉上出現了毫不掩飾的嫌惡。
「呸呸呸……什麼垃圾東西!」
下一刻,就看到老道士一抖衣袖,一瓶晶瑩剔透的青色酒水就出現在了他們中間。
「老道喝不慣你這種劣酒,咱們還是喝這個吧!」
「……」
麻衣老者陶貞白並沒有說話,而是從善如流地將自己面前正在溫的一個瓷瓶取出放在一邊,然後伸手將青霞子拿出的這瓶酒取回,放在了溫水之內。
接著,麻衣老者再次伸出手,從紅泥小火爐上拎起燒得滾燙的茶壺,行若無事般地添了點熱水。
「青霞子!」
做完這一切之後,麻衣老者這才抬起頭,依舊用溫和的神態看著青霞,從容地說道。
「從你這看似嫌棄,實則炫耀的語氣,以及這一瓶足以價值千金的酒來看……」
雖然眼睛在看著對方,嘴裡還在慢條斯理地說著話,但麻衣老者的手卻依舊準確地在酒器內忙活著。
唰!
下一刻,又一杯溫好的酒從酒器中飛出,落在了老道士青霞子的面前。
「十幾年前那個落在江南,本應入我茅山門下,但被你無恥搶走的降世謫仙確實不是假的吧!」
「這怎麼能叫搶呢?」
青霞子手中端著酒杯,一臉欠揍的樣子。
「當年你陶貞白算出了降世謫仙的消息之後,可是發動了上清靈寶二門的所有門人弟子到處尋找謫仙的蹤跡,想要帶對方回茅山,可結果呢?
而老道我僅僅就是從你們江南路過了一下,謫仙就主動跳出來,哭著喊著要拜老道為師,這說明什麼?
說明人家謫仙看不上你們茅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