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樓觀道接下來的打算孔霄既不知道,也不想去打聽。
事實上若不是因為自己師傅青霞子的關係,孔霄連帳目都懶得改。
畢竟他跟樓觀道是真的不熟!
而且自始至終,孔霄心中大興道門的計劃,也跟這些道門支派毫無關係。
因為他謫仙人孔霄要搞的是一個全新的,能夠無縫嵌套進大唐朝廷的體系中間,成為不可或缺一部分的新道門。
不過這些都可以以後再說,現在對於孔霄來說,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跟著自己師傅青霞子去太史局上任。
軋軋軋!
馬車順著朱雀大街一路向北,直接進入了皇城外庭的官署區,最後停在了御史監隔壁的一處院落的門前。
此時在院落的門前,太史丞李淳風已經帶著另外幾位高道一起,在門前恭候新的太史令上任了。
在看到青霞子的馬車到來之後,以李淳風為首的高道們頓時整肅了一下自己的衣著,然後朝著馬車揖手為禮。
「見過太史令青霞前輩!」
「嗯嗯!」
這一次青霞子沒有跟之前上下車的時候一樣,嗖的一下人就不見了。
而是老老實實地如同一個正常的老年人一樣,在提前一步下車的孔霄攙扶下,從車上走了下來。
「老道上任這種小事,不想還勞動諸位在此等候,慚愧慚愧!」
「青霞前輩說哪裡話來!」
李淳風上前一步,恭恭敬敬地對著青霞子說道。
「在下當年從家師袁天綱的口中得知前輩風采的時候,就一直渴盼一見。
今日我等出迎,只是想早點看到道門傳奇的風采而已。」
「老道不過痴長了一百多歲而已,哪裡稱得上什麼傳奇。」
對於李淳風的恭維,青霞子依舊是如同一個普通老者一般,謙虛道。
記住我們101看書網
「如令師這般能靠著占驗派的功法都能成就宗師之人才是真正的傳奇。」
「……」
在略微寒暄了幾句之後,李淳風也給青霞子和孔霄介紹了他身邊的人。
首先是太史局的兩位太史司歷潘師正和張惠感,他們分別是來自茅山派和南天師道的高道。
其次是太史局各部的負責人,比如歷學部的薛頤,天文部的巨國珍,祈禳部的王軌等等,也都是各家道派的俊傑。
青霞子一一點頭為禮,神情溫和。
……
見禮已畢,這些道門高士們就簇擁著青霞子進入了太史局正堂落座。
接著由李淳風代表在場的這些高道給新任領導介紹了一下太史局的構成。
簡單來說就是……
太史局一共有五個部門,分別負責不同的方向。
其中四個部門,也就是天文,漏刻,視祲,曆法等部主要負責記錄星象,判斷吉凶,確定時間,最後根據這些編制《頒歷》,確定農時。
而太史局最後一個部門叫祈禳部。
顧名思義!
祈就是祈福,禳就是禳災。
祈禳部的職能第一就是負責為朝廷舉辦祈福活動;第二則是處理那些看上去不像是人為的災禍。
它也是太史局最大的,也是唯一一個需要動手解決問題的部門。
「老道初來,對於太史局內的事務並不了解,所以暫時就不做什麼改動了。」
青霞子坐在上首,笑眯眯的聽完了李淳風的介紹之後,開口說道。
「不過既然這個祈禳部是需要動武的部門,那正適合我這個不成器的,只會動手動腳的徒弟。」
說著,青霞子伸手點了點站在他身後的孔霄,開口說道。
「老道覺得小徒青霄可以擔任這祈禳部的監候,不知大家有何意見?」
「……」
聽完青霞子的話之後,在場的這些人瞬間就把目光投注到了太史司歷潘師正的臉上。
因祈禳部現在是茅山派的基本盤。
不管是上面分管負責的司歷潘師正,還是下面負責管理的王軌,又或者部里大部分的成員,都是出自上清靈寶二門。
「當然可以!」
在眾目睽睽之下,就算是潘師正心裡再怎麼不願意,但他也只能表現出了歡迎的姿態。
「正好長安城現在出現的怪異之事越與奇人異事越來越多,王軌師弟早就跟貧道抱怨說分身乏術了。
現在能有這位青霄道友幫忙,那真是再好不過了。」
在潘師正張嘴表態之後,其餘的那些高道們也跟著紛紛附和,表示同意。
「……」
青霞子在旁觀了一會之後,溫和地點了點頭,用一錘定音的語氣說道。
「那就這麼定了,小徒青霄即日起加入祈禳部,成為監候。」
說完之後,青霞子又轉過頭來,對著孔霄說道。
「青霄,你這次去了祈禳部之後,要謙虛,要多向其他門派的道友討教,不要給老道我丟人,知道了嗎?」
「是!」
孔霄嘴角噙笑,躬身行禮。
「弟子一定努力,不給師尊你丟人!」
……
在見面會開完之後,孔霄先是把師尊青霞子送回了太史令的辦公室。
接著泡上了一壺好茶,師徒二人笑吟吟地喝了一通之後,他這才告辭離開,前往太史局祈禳部。
一進祈禳部的院門,孔霄就感覺到了一陣十分明顯的敵意。
在院內活動的那些道士們就仿佛沒有看到他這個祈禳部監候一般,一個個不是在自行練劍,就是在拿著道書觀看。
不過孔霄也沒有在意!
畢竟像他這樣的高道,那都是道心堅定,不以外物縈懷的。
於是他背著雙手,宛如參觀一樣在院裡溜溜達達。
在看到那些練劍的人使出了一個高難度動作的時候,不僅會喝個彩,甚至還會掏幾文錢出來打個賞。
結果才晃了兩圈,孔霄的這種宛如看雜耍一般的行為就引起了這些茅山道士的不滿。
於是在又一次喝彩加打賞之後,正當孔霄背著手,打算離開的時候,卻被那個耍劍的茅山道士給攔住了。
「這位道友,你喝彩也就算了……」
說話的茅山道士一臉冷峻地用手中的長劍指了指地上的幾文錢。
「朝地上丟錢是在做什麼?莫非你以為貧道的劍法跟街頭的雜耍一樣嗎?」
「啊?」
聽到這位茅山道士的話之後,孔霄頓時就做出了一副『驚愕』的表情。
「原來你的劍術跟街頭的雜耍不一樣嗎?恕貧道眼拙,沒看出來啊!」
「……」
跟孔霄說話的茅山道士頓時狠狠地被孔霄的這句話給噎了一下。
只見他用手緊緊地攥著劍柄,咬牙切齒地說道。
「貧道的劍法乃是為了降服外魔所用,不是雜耍!」
「這位道友你是在開玩笑吧?」
孔霄臉上的『驚愕』更加誇張了,他伸手點了點對方手中的長劍。
「就你這軟軟綿綿,有形無神的玩意,居然都能降服外魔?
請容貧道動問一句,閣下降服的外魔它……成年了嗎?」
「……」
聽到孔霄的這句輕蔑的話之後,這位茅山道士瞬間怒火上涌。
「閣下既然敢這麼評價貧道的劍法,想必是劍道高手了……
那敢不敢親自下場,試試貧道手中這軟軟綿綿的劍法?」
「有何不可!」
在看到這位茅山道士已經如自己所料一般被撩撥起來了之後,孔霄頓時輕笑一聲,伸手朝著對方招了招。
「來,道友你儘管出手就是!」
不過雖然孔霄讓對方出手,但那位提著劍的茅山道士卻並了沒有立刻攻過來,而是冷著臉說道。
「道友,你不拔劍嗎?」
「哈哈哈!」
孔霄頓時大笑了起來,一邊笑還一邊搖了搖頭。
「不必不必,就憑你這種軟綿無力的劍法,還沒有資格讓貧道拔劍!」
此時,院中其餘的那些茅山道士們也已經被孔霄和這名持劍道士的衝突所吸引,一個個都放下了自己正在做的事情,將目光投注了過來。
「哼!」
在好心提醒對方,卻被再次羞辱之後,這位茅山道士終於不再忍耐了。
只見他冷哼了一聲,腳下踏罡步斗,手中長劍斜點,正是脫胎於上清大洞真經的上清劍法第一式。
天朗炁清三光明!
這雖然是茅山最初級的劍法,但在此人的手中使出卻是神完氣足,足以證明此人在這門劍術上的造詣。
但毫無用處……
只見孔霄依舊背著雙手,整個人宛如風中拂柳一般,略微晃動了幾下,就輕鬆地避過了對方的劍鋒,來到了他的身邊。
啪!
孔霄肩頭一抖,背後的長劍劍纓瞬間蹦起,直接抽在了這個人的臉上,一道紅印瞬間浮現。
與此同時,孔霄抖動的肩頭跟著在對方持劍的手臂上略微一蹭,對方手中的長劍瞬間脫手飛出。
下一刻,孔霄身體一轉,一腳斜蹬,正好踹在了那把脫手長劍的劍柄上。
嗡!
隨著一聲劍鳴,長劍瞬間化作一道電光,擦著剛剛走出中堂大門的茅山高士王軌的臉頰,釘在了中堂的匾額之上。
「怎麼樣?」
孔霄身體一轉,已經回到了原位。他看著眼前這位失魂落魄的茅山道士,笑吟吟的說道。
「這位道友,貧道說你的劍法軟軟綿綿,有形無神沒錯吧!」
……
「青霄道友!」
就在院中的這些茅山道士們被孔霄這兔起鶻落一般利落的動作震驚的時候,王軌已經用手摸著自己的臉頰,出現在孔霄的面前。
「你這是在做什麼?」
「沒什麼!」
孔霄背著手,笑吟吟的說道。
「這不是師尊囑咐貧道來了祈禳部之後,要虛心的向諸位道友討教麼。
所以貧道適才就跟這位上清門下的道友略微討教了一下……」
一邊說,孔霄一邊對著王軌豎起了大拇指,稱讚道。
「不能不說,貴門弟子的基礎就是紮實,可謂要基礎有基礎,要炫技有基礎,要實戰還有基礎。
不像我丹鼎門弟子,一個個好高騖遠,走都沒學會就想飛。」
聽到孔霄的話之後,他對面那個持劍的茅山弟子低著頭,臉上紅的都快要滴出血來了。
「對了……」
孔霄就好像沒有看到這些一樣,依舊一臉燦爛的對著王軌說道。
「貧道久聞王道友道法精深,年不足三十就貫通了上清諸般法門,成為了上清派最年輕的高功法師。
今日貧道斗膽,想要跟王道友討教一下,不知道道友願意不願意賜教在下一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