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平靜的海面上出現了三艘船,船頭在海面上翹的高高的,划船的槳手都是精壯的男人,腰間的腰帶上都別著武器。
等船靠了岸,三艘船上領頭的男人分別從船上跳了下來。
「索爾芬?」一個嘴邊一圈長滿了鬍子的的老男人有些不確定的問著。
「嗯!」索爾芬重重的點點頭。
「好小子!都長這麼大了,又高又大的,差點沒讓老子認出來。」男人哈哈大笑著,上前狠狠一個擁抱。這是羅杜爾夫,曾經拉格納的部下,與老斯溫關係很好,索爾芬小時候曾被他抱過。
「不愧是鐵臂斯溫的兒子,老東西腰杆硬了一輩子,死了還有兩個更硬的!都是頂天立地的爺們兒,好啊好!」另一個男人維卡爾欣慰的開懷大笑著,也是曾經拉格納麾下的一名船長。
「你父親的事我們都聽說了,你派人傳過來的口信我們也收到了,除去一些已經有家室的男人,還有一些有了土地有了牽掛的男人都來不了以外,我們能聯繫到的人都在這了。」第三個男人開口了,他是奧德蓋爾,拉格納麾下最擅長突襲進攻的戰士首領之一,言語中帶著處事的穩重。
後面又零零散散的來了些人。
其中一個獨眼的老男人,聽說鐵臂斯溫死了,當時就氣的把手裡的酒杯摔了,又聽聞鐵臂斯溫之子,索爾芬在寄口信給父親曾經的戰友,他立刻跑來了這個小漁村。
「我這條命,你爹曾經在戰場上救過我,我現在來還給他!他死了,就由你們兩兄弟繼承,現在你們要替你們的老子復仇,算我一份!」
丹麥的男人從不缺血氣,除了部分有家室有牽掛的,但那些男人不是軟弱,他們只是在為他們的家考慮,為他們的家負責!
特里克也來了,他眼睛一圈黑黑的,像是許久都沒有睡好。
「你給你爹復仇,我也要來給我爹報仇!」他說,曾經的滿面笑容已不再,只剩下觸目可及的悲傷。
小斯溫仔細看著這個從小到大的夥伴,發現他背著那張弓是他父親的,腰間別著的用來割獵物的長刀也是。
後來小斯溫才弄清事情原委。
那一晚,特里克的獵戶父親伊戈爾擔心那群巴格賽格的人半夜偷襲老斯溫,儘管可能知道老斯溫心有死意,但畢竟和老斯溫有著半輩子的交情,哪可能完全坐視不管,想著萬一有個動靜就給老斯溫通風報信強行勸他走,就去了那群人營地附近轉悠,哪知深夜被人抓住直接殺了,屍體也被扔進了海里飄走了。
然後第三個,第四個,第五個,陸陸續續的來了二三十人。
有的是鐵臂斯溫的老相識,有的是當年跟著一起隨拉格納打仗的老戰士,有的乾脆就是聽說了鐵臂斯溫的兒子們要替父報仇,衝著熱血拿著武器盾牌就過來了。
這些人一起待在了小漁村旁的樹林邊,豎起了一道道帳篷,圍著篝火,喝著麥芽酒,摩拳擦掌,就等著隊伍動身的那一天。
接下來的幾天裡,等人沒有再來的時候,小斯溫仔細數了數,索爾芬的十二個弟兄,再加上三艘船,算上領頭的一起九十七人,還有陸續來投的二十五個男人,還有特里克,算上兄弟兩個,總共湊了一百四十人,已經是一個小軍隊了。
當數齊人數的那一刻,小斯溫鼻頭忍不住一酸,突然就明白了這是老斯溫這一輩子打下的名聲,也是他最後用命給兒子們換來的本錢。
兒子要是有志氣,那這就是他最初起事的人脈。
若是甘於安逸,那老斯溫死了,也算是給了巴格賽格一個交待,表明無心反抗的意圖,給兒子們留下一條生路。
這些人可能是老斯溫之名喚來的極限,但是絕不是拉格納兒子們的極限。
若是西格德借父拉格納之名行丹麥一統之事,事後再論功行賞,恐怕只會呼來更多。
這也難怪霍里克一家擔心的緊。
這一晚,舉辦了一個盛大的宴會,舅舅索里爾幾乎搬空了家裡的食物庫存,用以招待著遠道而來的戰士們。
所有的戰士們圍著篝火喝酒吃肉,跳舞唱歌,聽著篝火邊上站著的索爾芬講。
聽索爾芬講著拉格納,講著鐵臂斯溫,講著鐵臂斯溫如何跟兒子們說拉格納是什麼樣的,講巴格賽格怎麼潑的髒水,講小斯溫怎麼在奧胡斯為父洗刷名譽冤屈,講巴格賽格怎麼派人燒了自己的家,講鐵臂斯溫是怎麼死的。
索爾芬沒有誇大任何一件事,只是有條不紊的講著,也沒有漏掉任何一個細節。
火堆旁,所有人安靜的聽著他講,等索爾芬說完。
維卡爾第一個站起身,把酒杯舉起來:「小斯溫,不愧是鐵臂斯溫的兒子,為父決鬥,是個響噹噹的爺們!這杯酒,敬你!」
刷刷刷的,其他男人也跟著把手中的酒杯舉起來,一齊敬向少年小斯溫。
男人們抿了一口,然後將剩餘的酒水潑進篝火里,升騰起一片藍色的焰火。
這是丹麥人的盟誓,酒水敬奧丁,讓奧丁旁觀,讓火見證。
這個仇,他們一齊認下了!
索爾芬拉著小斯溫跪在篝火前,拿過狼牙劍,對著這把老斯溫用了一輩子的劍鄭重發誓道:「以拉格納之名,以鐵臂斯溫之名,以奧丁等諸神之名。」
「我索爾芬!」
「我斯溫!」
「鐵臂斯溫之子!」
「必將為父血恨!以霍里克一家之血,報我父親之死!」
「此仇未盡之日,我索爾芬將每日自割左臂一刀,以此監督自己日日不敢忘此血仇!」索爾芬末了又補充道。
言罷,他在左臂上重重割了一刀,露出了一道血跡,而老斯溫的鐵臂之稱說的也正是左手。
「好!」
「有血性!」
「爺們兒!」
「是個響噹噹的漢子!」
「有種!」
人群的叫好聲此起彼伏。
待得叫好聲稍微降下來些許,索爾芬將這幾日和小斯溫兩人討論的復仇計劃開始慢慢交待了出來。
「硬攻奧胡斯,是找死,不行。巴格賽格在那裡經營有些年,奧胡斯的牆不但高還結實。手底下人也多,少說三百人,我們這些人還不如對面一半多,衝進去,大家都可能交待在那裡。」索爾芬說。
「那怎麼辦?」羅杜爾夫問,他是個心直口快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