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斯溫鼻頭一酸，眼淚差點掉落下來。
索爾芬上前一把將小斯溫摟進了懷裡，小斯溫感受著那隻哥哥的手放在他的後背輕輕拍著。
「我剛到博西那兒，聽說了大概經過。」索爾芬的聲音在小斯溫的耳邊響起。「你還活著就好。」
小斯溫聞著哥哥索爾芬身上的熟悉味，喉嚨里的嗚咽聲再也止不住：「爹死了！巴格賽格讓人做的！」
「別哭，小斯溫，咱爹的仇，哥和你一起報！」
小斯溫這才注意到索爾芬的身後，還有著陸陸續續的十來個人在跳下船。
這些男人身上都帶著一些小傷，是戰鬥過的痕跡。
他們跟著索爾芬陸陸續續的進了屋。
「娘呢？」
「被舅舅安置在村裡的一間小木屋裡了。」
「好。」索爾芬一屁股坐在了爐火邊上暖著手。
「爹還活著的時候，一直坐在家裡的門檻上，看著海。」
「看海乾什麼？」索爾芬問。
「等你回來。」小斯溫直勾勾的盯著索爾芬道。
「都怪我回來晚了。」索爾芬一陣沉默。「在英格蘭的時候，軍隊裡有個老戰士偷偷和我說，巴格賽格和霍里克一家，正在列一份名單，名單上都是一些跟隨過拉格納的人，各個都有些名望，而爹的名字就排在很前面。」
「那個老戰士讓我趕緊回家，把你們接走，晚了可能就來不及。」
「我一聽就知道壞了，連夜帶著這些兄弟們回來想把你們接去英格蘭。」
「都怪我回來晚了！沒見到爹，只看到一片燒焦的家。」索爾芬面容痛苦的說著。
「我們家的禍事不是平白無故就來的，是那把王椅的事，霍里克要做丹麥的王，他是老國王戈德弗雷德的兒子，自認為國王之位是他的，可拉格納的崛起與強大使他只能深埋野心。拉格納死了，他以為可以開始實現野心了，但拉格納死後的聲望依然龐大，異教徒大軍的聲勢使他害怕。」
「恐怕他也害怕那股大軍朝他攻去吧，所以他開始陰謀拆除拉格納曾經的部下。」
「我知道，所以咱爹死了。」小斯溫握緊了拳頭。
「哈哈哈！他既然這麼惦記丹麥的王位，我索爾芬在此發誓，一定盡此生最大努力打斷他的野心，讓他夢一場！」索爾芬發狠道。
「在那之前，先解決巴格賽格，斷了他的後。」小斯溫點點頭。
一團復仇的烈焰在兩兄弟的心中熊熊燃燒著，而復仇的第一步先是積攢力量，第二步才是把刀割向仇人的喉嚨。
那一晚，兩兄弟聊了很多，索爾芬還講了丹麥人是如何在英格蘭橫著走的，那些跟著索爾芬來的戰士們也分享著一些屬於他們經歷過的趣事。
......
第二天清晨，索爾芬重新見到母親的第一面時，母親阿絲特麗德正坐在那間小木屋的爐火邊，認真的修補一件舊衣裳。
門被推開發出響聲的那一刻，她抬起頭，看見了這個出海冒險多日未歸的長子索爾芬。
阿絲特麗德手中忙活的針線活停了下來。
她就那樣坐著，淚水打濕了眼眶，紅了眼，看著索爾芬很久很久。
索爾芬站立在門前，一步一步的走了過去，跪在阿絲特麗德面前，把額頭埋在了母親的雙腿之間。
阿絲特麗德手中的針線掉落在了地上，她伸著手，慢慢地一下一下觸摸著索爾芬的頭。
這動作，和以前摸小時候的索爾芬一模一樣。
「回來了。」阿絲特麗德哽咽著。
「回來了。」索爾芬的聲音也有些嗚咽。「娘，對不起，是我沒能早點回來。」
「不怪你。」阿絲特麗德說。「你爹自己也沒打算苟活著，他要想走，一定能走掉。」
「我連爹的最後一面也沒能見到。」索爾芬將頭顱埋的更低了。
阿絲特麗德沒有回，只是輕輕推開了索爾芬，站了起來，走到了牆角邊的雜物前，東翻西找的從中取出了一塊油布。
打開油布，露出來包裹的兩枚戒指，由純銀製成，上面刻著一些模糊的盧恩符文。
阿絲特麗德將這兩枚戒指，一枚戴在索爾芬手上，一枚戴在小斯溫手上。
「這是你爹找人給你們打的。」阿絲特麗德說。「他一直在等你回來，等小斯溫過完成年禮。然後給你們，希望你們兩兄弟不要互相爭鬥，齊心共進。如今，他死了，我就擅自做主，提前給你們了。」
「他還說，孩子大了，是男人了，出門在外，手上要有彰顯與眾不同的財物，他老斯溫一個臭打漁的最後也能混成有土地有房子有甲有劍有船的船長，頗有聲名，他的兒子一定也不會比他差到哪兒去。」
話語中滿是老父親對兒子日後的憧憬與期望。
小斯溫低頭看了看手上的戒指，銀戒指涼涼的，緊貼著皮膚，就像父親還陪在身旁一般。
然後阿絲特麗德帶著他們去了老斯溫的墳前，遺骨葬在村旁的樹林邊，面朝大海，整個墳頭由一圈不大不小的石頭包裹著，成一個船型。
「你們舅舅索里爾找到屍體的時候，屍體已經不完整了，身體上遍布著動物撕咬的痕跡。」阿絲特麗德跪在墳前，哭著說。
兩兄弟誰也沒答話，直到一陣海風吹來。
「爹，我回來了，來看你了。」索爾芬開口了。「巴格賽格一家欠你的命，我們做兒子的替你去討，你就安心看著，看著我們兄弟二人怎麼把那群雜種是怎麼一個一個送去陪你！」
小斯溫不知道說什麼，只是把手放在了父親墳頭的石頭上，石頭很冷，但他的手燙的像火，他心中的復仇之火就沒熄過。
但是，復仇這種事，不能只靠兩兄弟。
跟索爾芬來的還有十二個男人，都是在英格蘭和他一起戰鬥過，出生入死過的，可用。
不過僅憑這十二個男人，去找巴格賽格那三百來個戰士，毫無勝算，就算可以偷襲，也只會是小打小鬧，危險重重。
這不是小斯溫和索爾芬想要的，兩兄弟想要的是乾淨利落的出刀，讓巴格賽格做不出任何反應就迎接死亡，此刻，他們就是伺機待發的毒蛇。
所以，他們還需要更多的人手。
人從何處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