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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老斯溫之名

2026-10-10 02:08:53 作者: 牛頸斯溫

  太陽快落山的時候,兩人蹲在碼頭邊,看著來來往往的船隻。

  「斯溫,他們是不是都認為我們是小孩,對他們沒有用?」特里克說。

  「瞎說什麼呢,我當然不是,我成年了,但你是。」斯溫瞥了他一眼。

  「那怎麼辦?你會丟下我嗎?」

  「等著唄,我怎麼會拋下你,帶著你一起來到約克,我就不可能把你拋棄。」斯溫拍了拍他說。「而且,離春天結束還早,碼頭上想要出海的人還多著呢。」

  這時,一個獨臂的男人扛著一袋鹽從旁邊經過,聽見了兩人的話,又看了看斯溫,停了下來,喘了口氣後說道:「小子,想找船出海?」

  「嗯。」斯溫回道。

  「找了多久?」

  「一個白天。」

  男人放下了那袋鹽,坐在了斯溫旁邊:「我年輕的時候,也像你這樣過,一條船一條船的問著別人,那時候也是一樣的沒人要我。」

  「後來怎麼樣?」

  「後來?哈哈,後來我去跟我老子訴苦,說沒有人要我。」

  「然後?」

  「我老子也是跟過拉格納的人,有點小名氣,他跟人打了個招呼,我就輕輕鬆鬆上了船。你以為船能載誰是船的主人說了算嗎?不是,船是名聲大的人說了算。」男人仔細端詳著斯溫,笑道。「你老子要是活著,站在這裡,說一句我兒子要出海,滿碼頭的人都會要你。他們就認一個名聲,誰名氣大,誰就更容易被人認可,行事也會諸多便利,人們都尊敬名聲大的人。」

  小斯溫沉默了一會,這些他都或多或少的明白,但對方仿佛話裡有話知道他老子是誰。

  「我知道你老子是鐵臂斯溫,雖然我不認識你,但我認識這把劍。」獨臂男人嘴巴略微翹起,對這狼牙劍示意道。「大軍攻打諾森布里亞那年,我在約克見過他站在城牆上跟拉格納的兒子們說話,腰間帶著的就是你這把劍。你有著他的劍,想必就是他的兒子了,你在這找船,他不幫你喊一聲?」

  「他死了。」斯溫合上了眼皮,長出一口氣道。

  獨臂男人聽後愣住了,但他沒有多打聽,只是接著感慨道:「可惜了,死了名聲就丟了一半,剩下的一半,得靠你自己努力了,能掙多少全憑個人本事。」

  「我不會給他丟人的。」斯溫堅定回道。

  獨臂男人站了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灰,接著又拍了拍斯溫的肩:「年輕人,想讓人帶你出海,光靠堅持不行,你得讓碼頭上的人信任你,相信你流過血,打過架,敢和人以命相搏,讓人知道你不是那種上了船會幫倒忙的小孩子,更不是一個孬種。等你掙到了這份信任,也就是你得到名聲之時,到那時,船會來,人也會來。」

  說完,獨臂男人連名字都沒留下,就扛著那袋鹽走了,身影也慢慢消失在碼頭的黃昏里。

  後來兩人又站了四天,直到第五天,斯溫聽到酒館裡的人念叨起一個名字。

  

  「你要是真想出海,去找科爾貝恩,他那條船上什麼人都要。」

  「科爾貝恩?他那條船還能出海?上次回來時不都是破破爛爛的了嗎?」又一人詫異的問道。

  「能,他又找人修補了一番,還能用。不過就是上次他帶人回來時,一船人死了不少,就剩幾個人回來了。你要是活得不耐煩了,可以跟著他去出海。」

  對於這些話,斯溫只捕捉到了科爾貝恩這個船長什麼人都要。

  於是斯溫和特里克欣喜的走進紅鼻子酒館,在酒館裡各式各樣的人中尋問著,最後在一個角落找到了這個老男人。

  男人老到頭髮鬍子花白,一隻眼睛還炯炯有神,另一隻眼睛卻已是渾濁的蒙上了一層灰,似乎已經瞎了。

  他端著一杯麥芽酒,時不時的小抿一口,身上穿的也是一件舊衣服,獸皮衣上全是刀劍的劃痕,手上也全是老繭。

  「科爾貝恩?」斯溫帶著特里克走到桌前詢問道。

  老人抬起眼皮,見得是兩個鬍鬚都沒冒出的小青年,接著又低頭自顧自的喝著酒。

  「我不認識你。」老人說,言語中已是要拒絕交流的意思。

  「我和他都能打,也見過血,我們想出海,給一次機會讓我們試試吧。」斯溫誠懇的說道。

  「我已經埋過了幾十個人了,不想再埋兩個毛都沒長齊的小兔崽子。滾開,別礙著我喝酒。」老人頭也不抬。


  「我叫斯溫,鐵臂斯溫的兒子。」斯溫有些無奈的說道。「我真的想出海,聽說你有一條船,缺人手,所以我們來試試。」

  科爾貝恩的眼神一亮,放下了手中的酒杯,認真的掃視了斯溫一遍。

  然後科爾貝恩笑了:「鐵臂斯溫的兒子?你老子生前一船幾十個人,從不缺人手上船,到你這倒反過來了,嘖嘖,你老子要是知道你在拿他的名字找我這個小破船的船長討活干,怕是要氣得從墳里爬出來。」

  科爾貝恩身為經常出海的老船長,丹麥的消息也或多或少聽說過一點,只是奧胡斯那把火的事,多多少少有一定滯後性,還沒有那麼快飄過來。

  「我沒拿他的名字用來找活干,我只是想說我身為他的兒子,不是什麼懦夫!」

  「你老子鐵臂斯溫我是知道的。」科爾貝恩眯著眼說,好似回到了以前。「那時候我去丹麥,聽人提過他跟著拉格納徵戰半生,後來拉格納死了,異教徒大軍到達英格蘭時,我在約克的城牆上見過他,他站在牆邊,看著南方,我當時問他在看什麼,他說看英格蘭。」

  「我說英格蘭有什麼好看的。他回我說,英格蘭有肥沃的土地,修道院裡全是唾手可得的財寶,有著數不完的錢。他還說,等他的兒子大了,還要讓兒子來這兒,替他再看一遍英格蘭。」

  「我又問他,你兒子多大?他說,大的已經來過了,小的那個才十五,既懂事又聰明,啥都學的快,就是活的安逸了些,說完了笑的那叫一個燦爛。」

  「後來我聽說,他被人潑了髒水,小兒子替他決鬥洗刷名譽,再後來,又聽說他死了,死在了掩護兒子活下去的河岸邊。」

  說到這時,科爾貝恩盯著斯溫道:「怎麼?現在不安逸了?」

  斯溫搖搖頭:「不安逸了,安逸帶不來我想要的平靜生活。」

  世界一直很殘酷,弱者只會被強者任意羞辱和欺負,他不要再當弱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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