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爾貝恩伸出手，叫人拿來一個杯子，倒滿之後往斯溫面前推了推。
「喝下去，就當是替你老子喝的。」
斯溫看著那碗酒，搖了搖頭。
「我不是來喝酒的。」
「我知道，不過你跟你老子真像，那時候在城牆上，我說請他喝酒，他也說他不是來喝酒的，他是來替拉格納復仇的。」
斯溫聽後鼻頭一陣泛酸，還是接了過來，將其一飲而盡。
「好！喝完了那就說正事，我這船要往南邊去，南邊是撒克遜人的地盤，有國王和郡長，他們都有全副武裝的戰士，去那兒搶，是要拿命換錢的。所以你既然要出海，那我可不管你是誰的兒子，我只問你，還有他，怕死嗎？」
「不怕。」特里克看著好不容易得來的機會，想都沒想就回道。
「怕。」斯溫說。
「怕什麼？」科爾貝恩笑著喝了一口酒道。
「怕死得不值，我這條命，要死也得死在霍里克的後面，他害死了我爹，我得讓他償命，最後還得死的讓人都知道我是誰才行。」
科爾貝恩看著面前的少年大放厥詞，樂的嘴角都笑歪了：「好，有志氣，那就準備好好拼命去換取吧。」
「那出海的事？」斯溫問。
「我同意了。」
「什麼時候出海？」
「等我招齊人。」科爾貝恩站起身，把喝完的酒杯往桌子上一放，微醺醺的搖晃著身子往外走去。
後來的幾天裡，斯溫除了每天去找科爾貝恩問有沒有招齊人外，就是站在碼頭上，看著來來往往的船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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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爾貝恩有時會來檢查他的船，看見他站在那兒，從他身邊走了過去啥也沒說。
有一天，科爾貝恩終於停下腳步，忍不住好奇問道：「你怎麼老站在這裡？」
「看船啊。」斯溫說。
「看船幹什麼？」
「學。」斯溫說。「看那些人怎麼補船，怎麼修理纜繩，怎麼看海的風向。我父親和我說過，一個人想上船，先要學會看船。以前還小，以為用不到，現在要出海了，得往心裡記著去了。」
又過了幾天，科爾貝恩站在他的海鷗號長船上，用腳踩了踩木板，感覺到了有幾塊木板正在發霉發爛，是時候該換新的了。
然後他叫來幾個人把船拉上了岸，隨後一個人趴在船底下，又是撬又是鑿的，乾的渾身是汗。
斯溫見狀走了過去，沒說話，只是蹲下來，隨手接過了他手裡的鑿子。
「你幹什麼？」科爾貝恩這才察覺到斯溫過來。
「給你搭把手啊。」斯溫說。
科爾貝恩看了他一會，最後還是把鑿子給了斯溫。
斯溫並不會修船，在老家的時候，他沒出過遠門，用不著長船，老斯溫修船時也只是叫著村裡的其他成年人一起搭把手，那時候他也沒打算出遠門，以為這輩子都用不到長船。
但現在斯溫願意學，科爾貝恩讓他拿鑿子他就拿鑿子，讓他扶正木板他就扶正木板，讓他遞錘子他就遞錘子。
一整天下來，船底也修好了大半，斯溫的手上也跟著磨破了點血皮，手背也被木頭不小心劃傷了一道傷口。
科爾貝恩看了看傷口，從懷裡掏出一塊布扔給斯溫。
「包上。」
後面的幾天裡，特里克有時也來幫忙遞東西，不過也有時候是在野外尋找著，看看有沒有野物可以打回去加餐。
來的時候還跟著斯溫順帶挨了一頓罵。
「抬個木板都沒力氣，還想著打死人？」
「這片板子釘歪了，卸下來重新釘，你這個蠢貨。」
「特里克，你這個混小子他媽的把我的錘子放哪去了？！趕緊給我找出來！」
兩個少年就這樣被罵的狗血淋頭，嘴都不敢還，但第二天依舊照來。
船修好的那天，中午的太陽在高空綻放著，科爾貝恩看著兩個少年，嘴皮子動了動：「人齊了，船也修好了，明早來，帶好乾糧，準備出海了。」
第二天，碼頭上起了些白霧，把河面這一片弄的白茫茫的。
科爾貝恩的海鷗號上站著幾個人，大都縮著脖子，呼吸的白氣慢慢在空氣里飄散。
斯溫數了一下，加上他和特里克，船上目前總共九個人。
其中有一個被人砍掉了一隻耳朵的男人，科爾貝恩叫他卡里。
卡里的眼睛很是銳利，科爾貝恩說他給自己掌了十幾年的舵，對這英格蘭的海域頗為熟悉。
還有一個和他們這般年紀的少年，叫布伊，整個人瘦的皮包骨，蹲在卡里身邊，卡里說是他撿來的，爹娘死在約克城裡。
那少年也不說話，只是用著一雙眼睛觀察著船上的每一幕。
還有一個大塊頭，身子壯的比斯溫大上一整圈，一張臉喝酒喝的紅紅的，鼻子像是一顆爛掉的草莓。
腰帶上繫著一個鼓鼓的錢袋，袋口被繩子扎得老緊。
「那是斯坦恩，外號酒鬼，你們兩別招惹他。他這人有個毛病，要錢不要命，誰要動了他的錢，他就要和人拼命。」
「那他喝成這樣，打架時不會醉暈過去嗎？」特里克問道。
「小屁孩，記住了，酒喝的越多，打人越有力氣。」科爾貝恩瞧了他一眼，打趣道。
「我才不信呢。」特里克說。
「哈哈，他要是喝暈了，那確實沒用，但是要是有人動了他的錢，他能猛的給對面盾牆都撕開一道口子。」科爾貝恩哈哈大笑說道。
正說著，看見船上多了兩個人，斯坦恩揉了揉眼睛走了過來，打了個哈欠輕蔑道：「老東西，又撿回來兩個下海餵魚的？」
「你要是不樂意，可以下船。」科爾貝恩可不慣著他，回道。
「下船？下什麼船，我的酒錢就指望這趟出海呢，不下不下，說什麼都不下。」斯坦恩猛的搖頭。「不過這兩小屁孩，會划槳嗎？」
「會。」斯溫回道。
「殺過人嗎？」
「殺過。」
「喲呵，有意思，這么小就見了血，可不是吹牛吧。」斯坦恩的看了看斯溫，拍了拍身邊的位置道。「來，坐過來說，讓老子聽聽你吹的牛，是殺了誰。」
斯溫正欲說出，卻聽得科爾貝恩咳了咳，身子也靠過來，附在斯溫耳邊說。
然後科爾貝恩見得又來了三個男人，接著大聲說：「都閉嘴，既然人齊了，那就聽我說一下這趟行程的規矩。」
一聽這話，另外六個沒提到過名字的男人也豎起耳朵聽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