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出海,往南去肯特,那邊的海邊,有個小修道院,沒兵沒防禦,但是金銀財寶多,還有糧食,我們這次去搶的東西,誰搶到就歸誰,我不從中抽成。」科爾貝恩介紹著說。
「老東西,怎的平白無故大方了一回?」斯坦恩詫異道。
「關你屁事,給你多份酒錢還不高興了是不?」
「高興,怎麼不高興。」斯坦恩哈哈大笑。
「要是碰上撒克遜的兵呢?」一個男人問。
「碰上了就打,打不過就死唄。」科爾貝恩說。「殺一個回本,殺兩個不虧,殺三個大賺。我這把老骨頭是活夠了,你們誰活夠了的,可以跟著我一起拼命,沒活夠還想多活段日子的,自己機靈點,別一不小心白白送了命。」
沒多久,船就出了烏斯河,順著亨伯河入了大海。
海上要比河裡冷上許多,霧也跟著散了。
海鷗號很舊,遍布著維修的痕跡。
進了海,就不用划槳了,船帆被鋪開,卡里掌著舵,風從東北方向來,是順風,將船帆吹的鼓鼓的。
科爾貝恩站在船頭上看著前面的海,剩下的人蜷縮著身子在休息。
小斯溫坐在船幫一側,將狼牙劍抽了出來,用著一塊步仔細的擦拭著。
斯坦恩不知道什麼時候湊了過來,蹲在對面,就這樣看著他擦著劍。
「看得出來是把好劍。」斯坦恩咕咚了一口酒,嘴裡帶著股酒味。「你老子給你的?」
「嗯。」斯溫瞟了他一樣,回道。
「我老子也給我留過一把劍,不過讓我賣了當酒錢。」斯坦恩嘿嘿一笑道。
斯溫抬起頭,有點搞不懂這個男人,好歹也是父親傳下來的東西,怎麼說也是個念想,怎麼能賣呢?
「你看我做什麼?劍又不能喝下肚。我老子都死了,我自然想把劍怎麼處置就怎麼處置。」
「那你現在拿什麼武器和人打架?」斯溫問。
斯坦恩拍了拍腰間的斧頭,斧刃被他磨得很是亮堂,斧把倒是有些漆黑,那是被人手經常握著出汗浸黑的痕跡。
「用這個,劍是給體面人用的,真打起架來,對我這種人來說,還是斧頭好使,用著順手,也更容易發力。」
「哦?那看樣子你打過很多場架?」斯溫好奇道。
「這還用我說嘛,老子打過的架比你的年齡都大。」斯坦恩嗤笑道。「英格蘭,法蘭克,愛爾蘭,這些我都跟著科爾貝恩去過。」
「還記得有一次,我們一共二十七個人跟著科爾貝恩,去了法蘭克,沿著塞納河搶了兩座修道院,一個村莊,船上堆滿了戰利品。」
「可惜回來的時候運氣不好,遇見了法蘭克人的隊伍,我們打了很久很久,邊打邊跑,但對方的人就跟打不完一樣的一直來,我們被圍在了河岸邊。」
「那時候我還年輕,渾身上下啥也不多,就屬勇氣最多,我拿著斧子衝出去,硬生生砍倒了四個,撕開了一道口子。」
「雖然我也挨上了對方一矛,還好是戳在大腿上,肉多,沒致命,就是行動不便,走一步都撕心裂肺的,後來靠著科爾貝恩帶著人一起殺出來,把我拖上船,我們剩下的人死命劃著名船,總算是逃回了海上。」
「那一次打的極為慘烈,我們回來的時候僅僅只剩八個人。」
說著說著,斯坦恩已是眼神迷離,思緒飛到了從前,一個勁自顧自的說著。
「再後來,我被送回家去養傷躺了一些時日,傷還沒好,錢卻找不見了,一打聽才知道讓一個同船的人給我偷走了,然後我的女人也走了,她可能覺得我腿要瘸了,錢也沒有,後半輩子要沒了,我不怪她,畢竟這就是現實。」
「也全靠科爾貝恩幫襯著,我才渡過了那艱難的日子。」
「自那之後,我就明白了一個道理,在這個世上,大多數都是假的,唯獨錢是真的。你只要有錢,你就能買到世上絕大部分的東西,包括女人。」
「你有錢,你就有尊嚴。」
「所以這就是你只要錢的原因?」斯溫問。
「人會騙你,錢不會。所以我只認錢,不認人。」斯坦恩喝了一大口酒,醉道。
「那如果別人給錢買你命呢?你會怎麼做?」斯溫好奇道。
「只要給的夠多,我這條命給他又如何?錢買來的享受才是真享受,那才叫好好活過一回!享受過了我這條爛命隨他處置!」說完,斯坦恩已經是醉倒在了船板上,有些不省人事。
海鷗號一路沿著英格蘭的東海岸南下,快到傍晚的時候。
「那裡就是東盎格利亞,你老子當初登陸英格蘭的地方。」科爾貝恩用手指著遠處一道模糊的海岸線。「再往南是埃塞克斯,然後過了泰晤士河口,就到達肯特了。」
「我沒記錯的話,那是我們此次出海的目的地吧。」斯溫說。
「嗯!肯特是英格蘭最早接觸基督修士的地方,英格蘭的第一座修道院就是位於坎特伯雷,那兒富的很。」
「那我們要去那兒搶?」特里克問道。
「你個傻小子,坎特伯雷是個大地方,咱們這點人都不一定夠人塞牙縫呢。」科爾貝恩瞪了他一眼,像是看一個不懂事的娃娃。「肯特的修道院多的很,又不止一個坎特伯雷。」
「那其他的地方就好搶了對嗎?」特里克接著問。
「不好搶,肯特的錢多危險也多,這裡屬於韋塞克斯,韋塞克斯的國王和郡長手底下都有親隨,全是帶甲的老練戰士,這些人不是北邊那些散兵游勇,他們排成隊列盾牆的時候,不比我們差。」科爾貝恩看著這個傻小子感到一陣頭痛,但還是解釋道。
「那我們為什麼還去?」特里克不解道。
「因為既好搶又富還適合小隊伍搶的地方都搶的差不多了。」科爾貝恩一陣沉默。
天漸漸黑了下來,待到夜深時,科爾貝恩踢了踢斯溫。
「怎麼了?」斯溫疑惑道。
科爾貝恩指了指頭頂。
斯溫抬頭看去,漆黑的夜裡唯有一堆星星在一閃一閃的綻著光芒。
科爾貝恩坐在一邊教他認著星星,哪顆星星是指向北方,哪顆星星指向西方。
「知道方位才能在大海上不迷路,海太大,人太小,若不注意人就容易迷失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