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給孩子作伴

  他不僅聲音在抖，身體也在抖。

  沒有人可以共情他，沒有人知道剛才看到那畜生撲向棠兒，棠兒命懸一線時，他心裡湧出多少驚恐，多少絕望。

  他恨自己的一時心軟，他恨自己的猶豫，他恨自己輕信了這畜生，險些害了他視之若命的人。

  從今往後，他再不會有半點心軟。

  任何、任何可能威脅到棠兒的人、事、物，他絕對會將一切危險，掐死在萌芽中。

  沈棠聽到他粗重的喘氣聲，本想推開他，可不知為何，脖頸處傳來一抹淡淡的涼意。

  下雨了嗎？

  她抬起流血的手臂，卻只感受到了灼熱的山風。

  過了許久，她才反應過來，那脖頸間的濕意，是凌燁的淚意。

  順著她的衣領，滑進她的胸膛里。

  沈棠推開他的動作頓住，一種莫名的喟嘆，在胸腔間低低湧起，又沉沉落下。

  唇角，扯起一抹苦笑。

  情緣孽債幾時清，罪孽深重難自明。

  她與凌燁這般糾葛不休，纏在他們腳上的紅繩，還有解開的那一日嗎？

  山火燒了一重又一重，剛才烏雲積蓄要下雨的天，雲煙淡去，灼熱的太陽現出來，跟那火海一起炙烤著大地。

  

  死了許久的母狼，屍體漸漸冷硬，血液即將凝固的時候，一隻小狼從它的腹部爬出來，嗚咽幾聲後，趴在原地，不再動彈。

  沈棠聽到了那幼狼的嗚咽聲，心頭微緊，「凌燁，剛剛那撲過來的，是只懷孕的母狼嗎？」

  沈棠疏淡幽冷的聲音，像十二月的梅花，帶著雪的寒意與寂靜，一點點拂去凌燁的焦躁與驚懼。

  他緩緩鬆開雙臂，不抱的那麼緊了，卻仍將沈棠攏到懷裡。

  順著幼狼的嗚咽聲，朝那一灘凝固的血漬看去。

  一隻雪白的小狼，趴在暗黑的血漬里，皮毛染血，斑駁晦雜。

  「不用擔心。」

  他聲音沙啞至極，「一個剛出生的畜生，翻不了什麼風浪，一會我將它了斷了便可。」

  他發誓，他絕不會讓任何威脅沈棠的東西苟活在世。

  沈棠聽著他話中血淋淋的殺意，皺眉道：「一個幼狼而已，惹不出什麼風浪，算了吧，把它留在這裡，我們儘快離開。」

  凌燁聞言，面上也帶了認真之色，順著沈棠的話，說道：「不錯，剛出生的幼狼，連只野貓都能要了它的命，更別說這鋪天蓋地的山火了。」

  「讓它自生自滅吧。」

  沈棠眸光微凝，眉眼間，浮起一絲為難之色。

  是她想的太簡單了。

  父母都死了，這一個剛出生的狼崽子，又能在這山裡頭活多久呢？

  她本想放了這幼狼，可如今，若將幼狼撇在這裡，跟殺了它沒什麼區別。

  小腹里的生命，似有所感，狠狠踢了沈棠一腳。

  沈棠無奈之下，只好對凌燁說道，「我們把它帶走吧。」

  「不可能！」

  凌燁斷然拒絕。

  他眼前似乎又浮現出剛才那驚險的一幕，這種事情，他絕不允許發生第二次。

  「畜生便是畜生，死了就死了，與我們有什麼關係？」

  「走吧棠兒，此地不宜久留，我們還要去山下的村落里避難。」

  他扶著沈棠，緩緩從地上站起來，看到她手臂上嶙峋的傷口時，心裡又是一痛。

  忙扯爛自己的衣衫，用碎裂的布帛綁著沈棠流血的地方，溫聲安撫她，「我身上沒有帶藥，你且忍一忍，等我們到了那底下村子裡……」

  「凌燁，答應我好嗎？」

  沈棠打斷了凌燁的話，語氣裡帶著一絲懇求，「把幼狼帶走，將來和孩子做個伴也好。」

  凌燁被這話給釘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