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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賣身葬父

2026-10-10 02:29:56 作者: 十三朵

  長春侯府。

  玉老夫人看著醉醺醺的林三爺,恨鐵不成鋼地斥道。

  「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一日日只知道飲酒作畫,半點不思上進!」

  「馬上便三十了,你的侄子們都快要成家了,你還一個人吊兒郎當的晃著,你讓我百年之後,如何面對侯爺死前的交代?」

  「前些日子給你尋了個翰林院的清閒職位,旁人求都求不來的好差事,你倒好,去了沒過三天,留下一旨辭呈扔在顧閣老的桌上轉身就走!」

  「你這麼大的膽子,怎麼不直接扔到顧閣老的臉上?!」

  林三爺不在意地笑了笑。

  「那不是怕顧閣老一氣之下,針對兄長……」

  他不混官場了,侯府還要混的。

  玉老夫人聞言更惱,恨不得用拐杖將他痛打一頓以泄心中鬱氣。

  老三雖不是她親生的,可她的生母是她的貼身侍婢,自小陪著她長大,情同姐妹。

  老三她是真當了半個兒子去養的。

  沒想到這廝混不吝的性子,竟養得這般孤僻狂傲,身為男子,不想著建功立業娶妻生子,整天不是作畫便是作詩,據說還為那紅樓楚館的女子作詩正名!

  

  這個逆子……就該跟林婉如那個離經叛道的丫頭一起跪祠堂去!

  好在一旁的王嬤嬤尚有幾分理智,安撫著玉老夫人的情緒,「老夫人,您忘了,您叫三爺回來是為了娶妻一事……」

  玉老夫人捏緊手中的拐杖,順了幾口氣後,心情漸漸平靜下來。

  再看林三爺,猶帶氣惱。

  「前些日子,母親為你相看了一位雲家姑娘,雖家世低了些,但也是清白人家,脾氣是個溫和善良的,能照顧你的衣食住行。」

  「他兄長是新晉的舉人,同你也能聊到一塊去,你今晚別亂跑了,就在府中住下吧,明日,你大哥會邀請那位雲公子進府探討學問,你好好跟你未來的舅哥打好關係。」

  這話一出,林三爺五分的酒意醒了七分。

  他坐直身體,不可置通道:「母親!您這不是胡來嗎!」

  連連搖頭,「盲婚啞嫁,兒子絕不可能答應。」

  玉老夫人冷笑,「此事便由不得你了!」

  「我警告你林從鶴,你若敢拒了這婚事,明日我便去尋林家族老,將你的名字從祠堂里撕下來,往後你不再是我林家的子弟!」

  林從鶴再混不吝的人,聽到除族這樣的懲罰,臉色也變了。

  「母親……」

  他苦澀一笑,眼前忽然閃過一道青色的身影,開口道。

  「不瞞母親,兒子已有了心上人。」

  玉老夫人氣得頭疼,這回再忍不住,拎著拐杖便往他身上抽去,

  「早不說晚不說,偏偏要給你娶妻的時候你蹦出這麼一句,你是要氣死我嗎?」

  林從鶴躲開她的拐杖,有些尷尬的解釋,「這不是剛碰上,還未來得及告知您……」

  「林從鶴!」

  玉老夫人繃著臉,給他下了最後通牒。

  「你若真喜歡,回頭抬了側室進府便可,至於現在……來人!」

  她喚來家僕,冷聲吩咐,「將這孽障也帶去祠堂!嚴加看管,絕不能讓他半夜跑了!」

  「是!」

  林從鶴頓時一臉灰敗。

  ……

  荔枝巷內。

  漆黑的馬車停在狹窄的巷道內。

  馬車內。

  虞掌柜跪在車廂內,一身利落的穿著打扮,看著極為精神。

  比起數月之前的模樣,少了富貴,卻多了幾分果敢和爽朗。

  趙管家被打發去方城賑災了。

  他走的時候,將手中的瑣事交給了虞掌柜,虞掌柜成了趙管家之後,玄翼的第二副手。

  玄翼淡聲問她,「宅子買下了嗎?」

  虞掌柜眉目流轉,點頭,恭聲道:「回王爺,買下了,只是……這回不在隔壁,只買下了對面的院子。」


  玄翼皺眉,眸中帶著不悅,冷氣溢位來,車廂內的空氣都冷了幾分。

  「這點差事都辦不好?」

  虞掌柜呼吸收緊,艱難地解釋,「隔壁的兩戶,一家是長春侯府的府邸,一家是魏王府名下的,幾番溝通,雙方都不同意售賣,無奈之下,只好花重金,買了對面的那一套。」

  「對面有對面的好處,咱們買的這一套府邸,地基要高一些,閣樓有三層,可以觀望到對面院子中的情形……」

  玄翼冷哼一聲,倒沒再深究。

  「罷了。」

  「東西都搬好了嗎?」

  「回王爺,院內都已打掃乾淨,按照您在王府的格局和布置,都已準備妥貼了,今夜便可入住。」

  「院子有些大,不如荔枝巷這邊好打理,所以另尋了幾個奴婢僕從,供您使喚……」

  玄翼眉頭微皺,「院子大些?」

  虞掌柜解釋道,「五進五出,收拾起來比較麻煩,如今又到了秋季,一個晚上,落葉便能積厚厚一層。」

  「對面呢?」

  「也是五進五出的院子?對面買奴僕了嗎?」

  虞掌柜一怔,搖了搖頭。

  玄翼抬袖,揉了揉眉心,「那麼大的院子,她兄長日日外出,她一個人收拾的過來嗎?」

  虞掌柜先是一愣,待反應過來時,眼底儘是驚愕之色。

  王府內外都知道,王爺是個冷心冷肺殺伐果斷的性格。

  掌權的這些年,抬手落手間,抄了多少次家滅了多少個族。

  被稱為殺神都不為過。

  何時,他竟細心到……關注一個平民女子的家務事了?

  「知道該怎麼做嗎?」

  冷晦的音調,在虞掌柜耳邊盤旋。

  虞掌柜急忙以額伏地,聲音恭敬。

  「奴婢這就去尋兩個妥當的婢女,給雲府送過去!」

  玄翼頷首,眸光閃爍,「隱晦自然一些,別被她發現了。」

  「是,是……」

  ……新家太大了。

  雲清絮收拾到夜裡,累的腰酸背痛,都未能完全打掃一遍。

  她扶著腰進了膳房,發現兄長已做了一桌熱菜。

  雲清川向她招手,「快看看今日吃什麼。」

  看到桌子上那兩對南郵的肥蟹時,雲清川疲憊盡消。

  急忙淨了手坐在桌前,一邊說著著燙手,一邊抓住那蟹鉗。

  「兄長,你從哪兒買的呀?我在城南早市上都看不到這樣肥的蟹!」

  雲清川笑道:「魏兄得知我們喬遷新居,特意送的。」

  「過兩日,魏兄還會帶著幾位友人,一起來院中為我們暖舍,到時候可能會吵鬧些。」

  雲清絮一邊剪蟹一邊點頭,「暖舍嘛,自然是越熱鬧越好!說來……這是兄長你頭回做東,記得問好他們的忌口之物,到時候我好安排。」

  雲清川怕她乏累,剛要拒絕,雲清絮卻小手一揮,面上洋溢位笑來。

  「搬新家了,我可是女主人,兄長凡事都要聽我的。」

  雲清川寵溺地給她舀了一碗紅棗薑茶,面帶柔色,「好,都聽你的。」

  ……

  祠堂內。

  林從鶴與林婉如隔了幾個蒲團,各自跪著。

  等那監察的僕人出去透氣時,林婉如才看向自家這位放,浪不羈的三叔。

  五官精緻、眉眼風流、琴棋書畫皆通,又是世家出身。

  若放在現代,不當明星也能當個大網紅。

  林從鶴看著供台之上的祖宗牌位,閒著也是閒著,便於林婉如聊起閒天。

  「你知道老夫人口中的雲氏女是誰嗎?」

  「可曾見過?」提起雲清絮,林婉如的表情便一黑。

  咬牙切齒,「何止見過,還有仇怨!」

  林從鶴挑眉,「哦?你入京不過幾個月,怎麼來的仇怨?」

  林婉如冷笑一聲,「三叔知道我手底下的林氏商行吧?剛出了幾款新鮮的玩意,扭頭就被她仿造了拿到烏衣巷去賣,半點禮義廉恥都沒有,還害的我那貼身婢女不知所蹤。」


  「祖母說她當街不顧自身危險救了池兒,我看她分明是計劃好了,刻意接近我們長春侯府。明明懷著攀龍附鳳的念頭,卻佯裝清純善良,如此行徑,令人噁心至極!」

  「三叔,別怪侄女沒提醒你,這雲氏是禍家之源,絕不能娶回來!」

  林從鶴失聲笑道:「一個十幾歲的姑娘家,再壞又能有多惡?況且老夫人眼明心亮,她若真的齷齪,老夫人也不會將她列為備選。」

  若她是他心動之人,惡貫滿盈他也愛。

  若她非他意中人,便是公主,他也不要。

  林婉如見勸不動,冷笑一聲,不再多言。

  總有一天,世人會看清那雲氏女的醜惡嘴臉。

  ……次日一早。

  雲清川還未出門,便有人前來拜訪。是個中年男子,穿著僕從長穿的靛青色長衫,半弓著腰,手裡頭提著各色瓜果蔬禮,笑眯眯地看著開門的雲清川。

  「聽說雲公子與令妹搬到了新宅,我們老夫人特命小的過來向您道喜。」

  「你是……」雲清川眉頭微皺。

  「小人是長春侯府的,向雲公子問安。」

  僕人恭聲解釋道:「今夜我們侯爺邀了秋闈的主考官朱大人,還有京中久負盛名的年輕舉子們,齊聚侯府,一起賞花作詩、評點文章。侯爺知道雲公子頗有文采,便命小的過來給您送請柬來了,還望公子賞臉,不吝赴宴。」

  雲清川苦笑著接過請柬,看著那燙金的大字,心裡不由地嘆了一聲。

  這哪是燙金,分明是燙手啊。

  雲國的官場上有個不成文的規矩,那便是同一批的進士,隸屬同門同科,往後做官之時,大家會互相照顧。

  而點他們為進士的主考官,則稱為這批進士的恩科先生,亦是他們往後入朝為官的靠山。

  雲清川往後既要做官,必定要與這些同窗們打好關係。

  這場宴會,他不去不行啊。

  好在宴會長春侯府在京城的官場之中,向來中立,不偏不倚,因這一場宴會,倒不必捲入党項之爭。

  手指捏著那請柬,雲清川無奈地點了點頭,「勞煩您回去告知侯爺,今夜的宴會,清川會準時出席。」

  ……

  夜色輝映,煙霞漫天。

  兄長出門赴宴,雲清絮一個人在家無聊,鎖了門庭後,便沿著街道往鬧市走去。

  雲清絮雖然對玄翼的人品不敢苟同,但對他的治國才能頗有幾分認可。

  尤其是京城。

  她曾聽人說,攝政王掌權之前,京城每到夜裡亥時便要開始宵禁,不然那些亂竄的流民與散匪,會在夜裡猖狂作案,攪得民不聊生。

  攝政王掌權後的第一件事,便是清理了京城所有的地下勢力,還了百姓一個安寧的環境。

  之後,又解除了宵禁,允許百姓們在酉時之後,沿街擺攤叫賣。

  雜耍的、販賣日用的、做吃食的、售賣首飾和衣料的……滿滿當當的小商販,撐起了京城熱鬧非凡的夜景。

  雲清絮走在那燈火輝明的街巷之中,感覺整個人都輕快起來了。

  殊不知,她剛一出府,一駕通體漆黑的馬車,便跟著來到街上。

  所過之處,懾於那馬車的威勢,百姓紛紛避讓。

  馬車內,玄翼一邊審閱著軍中近來的升遷名錄,一邊對那趕車的馬伕道。

  「慢一點,護著她的安全即可,別被發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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